“什么安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樉下了楼，脚步轻快，楼板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走吧，别让老六的人等急了。”
张信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位秦王殿下，又要开始折腾了。
而楼下那几十号人，还挤在屋里，等着管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管大人，秦王下楼了！”
晨光从破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悠悠地飘。
“什么？快，跟上！”
三十七个人呼啦啦从客房里涌出来，穿鞋的穿鞋，拿刀的拿刀，乱成一团。
有人撞翻了凳子，有人踩了别人的脚，有人把刀鞘甩出去老远，弯腰去捡，又被后面的人撞了个趔趄。
“管大人，我鞋呢？
我鞋找不着了！”
“谁看见我鞋了？黑的，左脚！”
“你左脚那只不是在你手上拿着吗？”
“哦对对对，在我手上呢。”
管大人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那你还喊什么？”
“我另一只呢？”
“你另一只不也在你手上吗？”
“我看看……嘿，还真在。我这是急糊涂了。”
管大人一边穿鞋一边喊：“别慌！别慌！保持队形！”
“管大人，咱们哪有什么队形啊？”
“那就，跟着我走！”
“管大人，我帽子！
我帽子掉了！”
他唇角浮起一丝冷笑，老六啊老六，你那些小心思，孤早就看透了。
“别管帽子了，追秦王要紧！”
“可那是新帽子……”
“回头本官赔你！”
“管大人，您上回说赔我腰带，到现在还没赔呢！”
“这回一块儿赔！”
管大人带着三十七个人冲出客栈大门，正好看见秦王那辆青布马车从后院驶出来。
车还是那辆车，青布帘子，素色车帷，车辕上的铜饰熏成了旧色。
赶车的老葛叼着根草棍，慢悠悠甩了一鞭子，马车不紧不慢上了官道，往岳州城方向去了。
更夫敲着梆子从街角走过来，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快！跟上！”
三十七个人又呼啦啦追了上去，跑得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路边一条黄狗被惊得汪汪直叫，追着队伍跑了半条街。
马车里，张信掀帘看了一眼后面，帘子缝里全是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殿下，他们跟上来了。”
“让他们跟。”
朱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老六的人，不跟上来，我还不放心呢。”
“殿下，他们跑得挺辛苦的。”
“辛苦？这算什么辛苦。”朱樉睁开眼，“你去告诉老葛，把车赶慢点儿。别让他们跟丢了。”
张信愣了一下：“殿下，您这是……”
“孤体恤他们。”
张信哭笑不得，掀帘探出头去：“老葛，殿下说了，赶慢点儿。”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老葛回头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好嘞！我这就把车赶成牛车。”
他一勒缰绳，马车果然慢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三十七个人总算喘了口气。
“管大人，他们慢下来了！”
“慢下来了？”管大人抹了一把汗，“秦王这是……故意的？”
“管大人，您说会不会是秦王良心发现了？”
“秦王有良心？”管大人哼了一声，“他要有良心，这世上就没黑心人了。他这是遛咱们呢。”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把屋里的阴影搅得晃动起来。
“那咱们还追不追？”
“追！不追怎么回去交差？”
“可这也太累了……”
“累？你以为本官不累？”管大人喘着粗气，“本官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散架也得追！”
正跑着，前面马车冷不丁停了。
老葛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下，跳下车辕，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块酱牛肉，又摸出个小酒壶，靠着树干吃喝起来。
三十七个人追到跟前，愣住了。
“管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暗自思忖，老六此举必有深意，不能掉以轻心。
“什么意思？”
管大人喘着粗气，“秦王这是……中场休息？”
“那咱们歇不歇？”
“歇！”
管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歇白不歇！他吃咱们也吃！”
三十七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路边，有人掏出干粮啃，有人趴在地上喘气，有人拿袖子擦汗。
管大人啃了两口干粮，猛地想起什么：“查大人呢？”
“查大人还在后头呢，跑岔气了。”
炉子里的炭火已经暗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偶尔爆出一星半点火星。
“让他慢慢走，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查文渊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赶上来，脸色煞白：“管大人……下回……下回这种事……
您另请高明吧……
下官这腿……不是跑路的料……”
“你其实就是天天坐着吗？怎么跑两步就不行了？”
“坐着跟跑着能一样吗？下官坐了七年，这腿早就忘了怎么跑了。”
管大人递了壶水过去：“喝口水，缓缓。”
查文渊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呛得直咳嗽：“管大人，秦王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那咱们这么追，追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冷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得人脖子一缩。
“追到他不跑为止。”
“他要是一直跑呢？”
管大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一直追。”
查文渊叹了口气，靠在树上不说话了。
马车里，张信掀帘看了一眼：“殿下，他们都坐地上了。”
“坐吧，孤给他们留了半个时辰。”
“殿下，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冷清。
“打什么主意？”朱樉睁开眼，笑了笑，“我让他们以为，孤在遛他们。他们以为孤在遛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他们一放松警惕，孤才好干正事。”
“什么正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老葛把酒壶收好，油纸包揣进怀里，拍拍屁股上了车辕，甩了一鞭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樉下了楼，脚步轻快，楼板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走吧，别让老六的人等急了。”
张信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位秦王殿下，又要开始折腾了。
而楼下那几十号人，还挤在屋里，等着管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管大人，秦王下楼了！”
晨光从破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悠悠地飘。
“什么？快，跟上！”
三十七个人呼啦啦从客房里涌出来，穿鞋的穿鞋，拿刀的拿刀，乱成一团。
有人撞翻了凳子，有人踩了别人的脚，有人把刀鞘甩出去老远，弯腰去捡，又被后面的人撞了个趔趄。
“管大人，我鞋呢？
我鞋找不着了！”
“谁看见我鞋了？黑的，左脚！”
“你左脚那只不是在你手上拿着吗？”
“哦对对对，在我手上呢。”
管大人表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那你还喊什么？”
“我另一只呢？”
“你另一只不也在你手上吗？”
“我看看……嘿，还真在。我这是急糊涂了。”
管大人一边穿鞋一边喊：“别慌！别慌！保持队形！”
“管大人，咱们哪有什么队形啊？”
“那就，跟着我走！”
“管大人，我帽子！
我帽子掉了！”
他唇角浮起一丝冷笑，老六啊老六，你那些小心思，孤早就看透了。
“别管帽子了，追秦王要紧！”
“可那是新帽子……”
“回头本官赔你！”
“管大人，您上回说赔我腰带，到现在还没赔呢！”
“这回一块儿赔！”
管大人带着三十七个人冲出客栈大门，正好看见秦王那辆青布马车从后院驶出来。
车还是那辆车，青布帘子，素色车帷，车辕上的铜饰熏成了旧色。
赶车的老葛叼着根草棍，慢悠悠甩了一鞭子，马车不紧不慢上了官道，往岳州城方向去了。
更夫敲着梆子从街角走过来，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快！跟上！”
三十七个人又呼啦啦追了上去，跑得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路边一条黄狗被惊得汪汪直叫，追着队伍跑了半条街。
马车里，张信掀帘看了一眼后面，帘子缝里全是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殿下，他们跟上来了。”
“让他们跟。”
朱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老六的人，不跟上来，我还不放心呢。”
“殿下，他们跑得挺辛苦的。”
“辛苦？这算什么辛苦。”朱樉睁开眼，“你去告诉老葛，把车赶慢点儿。别让他们跟丢了。”
张信愣了一下：“殿下，您这是……”
“孤体恤他们。”
张信哭笑不得，掀帘探出头去：“老葛，殿下说了，赶慢点儿。”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浅浅啜了一口。
老葛回头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好嘞！我这就把车赶成牛车。”
他一勒缰绳，马车果然慢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三十七个人总算喘了口气。
“管大人，他们慢下来了！”
“慢下来了？”管大人抹了一把汗，“秦王这是……故意的？”
“管大人，您说会不会是秦王良心发现了？”
“秦王有良心？”管大人哼了一声，“他要有良心，这世上就没黑心人了。他这是遛咱们呢。”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把屋里的阴影搅得晃动起来。
“那咱们还追不追？”
“追！不追怎么回去交差？”
“可这也太累了……”
“累？你以为本官不累？”管大人喘着粗气，“本官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散架也得追！”
正跑着，前面马车冷不丁停了。
老葛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下，跳下车辕，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块酱牛肉，又摸出个小酒壶，靠着树干吃喝起来。
三十七个人追到跟前，愣住了。
“管大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暗自思忖，老六此举必有深意，不能掉以轻心。
“什么意思？”
管大人喘着粗气，“秦王这是……中场休息？”
“那咱们歇不歇？”
“歇！”
管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歇白不歇！他吃咱们也吃！”
三十七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路边，有人掏出干粮啃，有人趴在地上喘气，有人拿袖子擦汗。
管大人啃了两口干粮，猛地想起什么：“查大人呢？”
“查大人还在后头呢，跑岔气了。”
炉子里的炭火已经暗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偶尔爆出一星半点火星。
“让他慢慢走，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查文渊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赶上来，脸色煞白：“管大人……下回……下回这种事……
您另请高明吧……
下官这腿……不是跑路的料……”
“你其实就是天天坐着吗？怎么跑两步就不行了？”
“坐着跟跑着能一样吗？下官坐了七年，这腿早就忘了怎么跑了。”
管大人递了壶水过去：“喝口水，缓缓。”
查文渊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呛得直咳嗽：“管大人，秦王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那咱们这么追，追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冷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得人脖子一缩。
“追到他不跑为止。”
“他要是一直跑呢？”
管大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一直追。”
查文渊叹了口气，靠在树上不说话了。
马车里，张信掀帘看了一眼：“殿下，他们都坐地上了。”
“坐吧，孤给他们留了半个时辰。”
“殿下，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冷清。
“打什么主意？”朱樉睁开眼，笑了笑，“我让他们以为，孤在遛他们。他们以为孤在遛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他们一放松警惕，孤才好干正事。”
“什么正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老葛把酒壶收好，油纸包揣进怀里，拍拍屁股上了车辕，甩了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