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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4章 人为刀俎

作者:一阵乱写
更新时间:2026-09-28 23:39:21
    “你怎么出来了?”

    江尘带着几分责备,他刚从霍冲霄的舱室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甲板尽头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脚下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几乎是瞬间来到虞紫鸢身前,伸手便要去扶她,轻声道:

    “你的伤势没那么容易恢复,先回去躺着,有什么话,等你伤势好些再说。”

    虽然虞紫鸢服下灵丹后,有所好转,

    但道基破碎、根基尽毁,再加上情缠六欲的毒性,她能这么快醒来,能自己走出舱门,已经是靠着一股远超常人的意志硬撑。

    虞紫鸢却推开扶着她的手,尽力保持平静看向江尘:

    “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说,再拖下去...我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江尘怔住,

    却看到虞紫鸢强撑着走向甲板前方,宽大白袍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都在轻微地发抖。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一如百年前,那个立于云舟之顶、连诸天圣子都不敢仰视的玄素神女。

    江尘默默跟在她身后,心中疑云翻涌,

    两人在甲板一角站定,此处背风,视线所及,唯有苍茫云海与一线天光,楚狂、霍冲霄远远站着,很有分寸地没有靠近,

    良久,

    虞紫鸢望着远方,忽然开口:

    “江尘,你可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嗯!?

    江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曾在姜岚给他的玉佩中,感受到乾子陵留下的一缕意念,再加上识海中的神宫,他曾以为,那样一个惊才绝艳、号称万古第一天骄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死去。

    可虞紫鸢此刻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她不是在说笑,乾子陵真的已经死了,

    她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他是万古第一天骄,是唯一一个以初入准圣便登上穹天阁,承受过天道洗礼的人,所有的人都在等他成那一日之后,他将崛起,从此无敌一个时代,

    可等到的,却是他的道心碎裂,境界步步下跌。”

    江尘目光沉凝,

    “道心破碎,按理说是活不下去的。”

    虞紫鸢继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钦佩,

    “可他毕竟是乾子陵,他的体魄是历经天道洗礼的准圣之躯,血肉之中烙印着天道纹路,金骨为架,神脏为炉...哪怕他死了,这具躯壳,也是这世间最珍贵的一件至宝。”

    “乾家,舍不得这具体魄,不忍心让他就这么离开人世。”

    江尘似乎想到什么,眸光骤然一寒。

    “在你父亲寿元将近前..”

    虞紫鸢转头看向他,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渗人的寒芒,

    “乾家人选择了...抽筋,挖骨。”

    江尘的心,狠狠一震。

    他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从那座神宫的石雕之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是一个何等顶天立地的男儿,

    那样的男儿,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你知道乾昊的天道,是从何而来的吗?”

    虞紫鸢忽然问。

    天帝乾昊!

    江尘眸光一动,

    当日在星河古路上,他曾隔着星河与其对视,

    虽然只是帝尊中期,但乾昊的实力可与半步准圣相比,年纪轻轻便傲视诸天年轻一代,被视为最有可能踏足圣道的几人之一。

    而他最大的依仗,除了与生俱来的恐怖悟性,便是代天掌道的天道法则,

    “世人都说,乾昊天纵之资,生来便领悟天道。”

    虞紫鸢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诮,

    “可笑!”

    “他的天道,是抢来的,融合了你父亲的一部分骨。”

    轰!

    江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周身的气机不受控制地狂暴起来,周围云海被他身上溢出的杀意,生生震得倒卷而回!

    “骨上烙着你父亲承受天道洗礼时留下的天道纹路。”

    虞紫鸢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乾昊融合了那截骨,实力突飞猛进,这才有了所谓的天帝之姿,有了那身让他傲视同代的天道。”

    “他踩着你父亲的尸骨,成了诸天称颂的传奇。”

    江尘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低沉道:

    “说下去!”

    “那一日...”虞紫鸢闭上眼,仿佛又看见了那片染血的天穹,“乾家有二十七座神城驾临。”

    “乾家藏在族地深处、几十万年不曾出世的老祖,来了一位又一位,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的不是送别,不是祭奠...”

    “是瓜分。”

    “瓜分你父亲的体魄。”

    江尘五指握的咯吱作响,

    “我亲眼看见,那一日的天穹,裂得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虞紫鸢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天地之间,显化出万道锁链,每一道都重若万钧,密密麻麻,穿透云层,将你父亲的躯壳,死死缚在炼天台前。”

    “那是乾家倾尽全族之力布下的锁圣大阵。”

    “他们怕他。”

    “哪怕他道心已碎,境界跌落,奄奄一息,他们依旧怕他,怕到要用万道金锁,将他捆得动弹不得,才敢靠近。”

    江尘的眼前,恍惚间浮现出了那一幕。

    炼天台高万丈,万道金锁垂落,

    那个男人被锁在台前,长发散乱,一身血衣早已破碎,可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弯下腰去。

    “金血...从他身上一道道伤口里淌下来。”

    虞紫鸢轻声道,

    “那血滴落的地方,天地崩裂,万物成灰,炼天台下方的大地,被他的血,烧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可他没有惧。”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高天之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虞紫鸢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映着一种震撼到灵魂的光,

    “他说...”

    “我早知有这么一日。”

    “要分,你们就分个干净!”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色变!

    虞紫鸢的声音陡然拔高,连她身上的伤口都顾不上了,仿佛那一日的余威,隔着数百年岁月,依旧让她心头发颤。

    “他纵然境界跌落,可准圣的余威犹在!那是曾经登临穹天阁、硬抗天道洗礼的万古第一天骄!仅仅是一句话,仅仅是那一道眼神...”

    “在场所有乾家大能,被震得齐齐倒退三步,脸色惨白,无一人...敢上前!”

    江尘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男人被万道金锁缚在台前,浑身是血,却仰天大笑的模样。

    那该是何等的洒脱,

    又是何等的悲壮,

    “见无人敢动,乾家的一位始祖,终于亲自走了出来。”

    虞紫鸢的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一位活过一个纪元的始祖大能,连家主见了都要行大礼的存在,他走到炼天台前,看着你父亲,说了这样一番话...”

    “乾子陵,你有今日成就,皆为我乾家之功。”

    “是乾家养育了你,栽培了你,给了你登临绝巅的资源与名分,如今你道心已碎,命不久矣,这身血肉,在你身上,不过是白白浪费..’”

    “‘也当,归还乾家了。’”

    江尘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一个归还。”

    “在他身后,是一座座神城之上,映出的一张张老脸。”

    虞紫鸢道,“那些脸上,有贪婪,有恐恐惧,有迫不及待,唯独没有半分愧疚。”

    “可你知道?就是这些人,在你父亲如日中天、为乾家立下无上荣耀的那些年里,曾在他面前畏畏缩缩,极尽恭维,恨不得匍匐在他脚下,舔舐他踏过的尘土。”

    “他们口中的‘我乾家之功’,在你父亲面前,卑微得像一个笑话。”

    “而那一日,他们成了刀俎。”

    “来瓜分这个曾为乾家带来万古荣耀的名字。”

    海风呜咽,虞紫鸢的声音,一字一句,在江尘耳畔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第一位老祖站了出来,指着你父亲的眼睛...”

    “‘我取眼!此眼曾随他登临穹天阁,可洞穿虚妄,破碎天机!’”

    “第二位老祖上前...”

    “‘我要耳!此耳聆听过天道之音,可听辨世间是非真伪!’”

    “‘我要舌头!他曾以一言震退邪道准圣,得此舌,从此能言世间万法!’”

    “‘骨给我!’又一位老祖声嘶力竭,‘那骨之上烙印天道,与我儿融合,可助他成就...天道圣体!’”

    “哈哈哈!”

    虞紫鸢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与冰冷,

    “笑声震天,血染苍穹。”

    “一位位老祖,当着那万道金锁,当着那个为乾家流尽了血的男人,争相上前,像一群分食的饿狼,将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标好了价钱,分得干干净净。”

    “自那一日起...”

    她看着江尘,一字一顿。

    “这世间,再无乾子陵。”

    整片甲板,一片安静,

    只有风声,在云海之间呜咽回荡。

    江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曾以为,乾子陵并没有死,如果他真的死了,他留下的那座神宫,为何会在凡间留下信物,一次次守护自己?

    可此刻他忽然懂了。

    或许,早在从凡间离去的那一刻,那个男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他选择封禁了自己孩子的血脉,断去了他与母亲姜岚之间所有的联系,不是抛弃,是将他藏进了凡尘最不起眼的角落,让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个男人,曾走过一条极尽辉煌、登临绝巅的路。

    万古第一天骄,准圣之躯,穹天阁上硬抗天道洗礼...那是何等耀眼的一生。

    可这条路...

    太累了,

    累到他亲眼看过了高处的风景,也看透了风光背后的人心,

    所以他宁愿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不要踏上那条路,宁愿他在凡尘市井之间,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不要天赋,不要荣耀,不要血海深仇。

    只要活着,

    江尘轻轻闭眼,睁开时,眸子里已是一片冷寂,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虽然流着乾家的血,可乾家,也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是。”虞紫鸢没有半分回避。

    江尘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不解,

    这些秘密牵扯之大,足以让诸天变色,必然是虞紫鸢费了极大功夫才看到的,她本可以永远烂在心里,本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换取更大的筹码。

    她没有理由,白白告诉一个与她恩怨纠缠的人,

    虞紫鸢迎上他的目光,眸光波动了一下,却又很快偏过头去,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

    她坦然得没有半分遮掩,字字铮铮,蕴含着刻骨恨意,

    “我要重回玄素仙宫,成为玄素仙宫之主,将我所受屈辱,一件件还回来,在我达成目的之后...”

    她侧过脸,看着江尘,

    “我会帮助你。”

    “让那些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血债血偿。”

    江尘的眉头,重重一颤,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要对付的,是四大黄金家族之一的乾家!坐拥百座神城、族中准圣如云、更有数位圣人始祖坐镇的苍天巨擘!

    要帮助自己报仇,这等事,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当他望向虞紫鸢的眼睛,所有的质疑瞬间消除,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发自内心、几乎要溢出来的冷厉和决然。

    那是一个在百年绝望与屈辱之中,一寸寸熬过来,重新焕发生机,重铸信念之人,才有的眼神。

    “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

    虞紫鸢看着他,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天下成圣者,没有人能离开气运二字。”

    “气运加身,方能逢凶化吉,万法加身,气运散尽,便是天纵之资,也要中道崩殂。”

    “即便是你父亲,也做不到逆势成圣。”

    “而我成为玄素仙宫之主后,便能调动仙宫镇压一个纪元的磅礴气运。”

    她看着江尘,一字一句,

    “我会分一部分气运给你,助你成就圣道。”

    “大世将至,诸天动荡。”

    “在那一场席卷万界的洪流之中,我虞紫鸢,会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

    江尘的眸光,骤然一颤,

    眼前的女人,气息变了。

    冰冷的天光洒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素白的身影勾勒得清冷而挺拔,宽大长袍之下,她的身姿依旧曼妙,裙摆微动,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玉腿。

    可江尘此刻,竟生不出半分亵渎的念头。

    因为她的眼睛,重新燃起了自信、冷厉与睥睨众生的光,仿佛百年前那个高坐云舟、俯瞰诸天、让无数天骄巨擘躬身相迎的玄素神女...

    再度回来了,

    江尘静静地看着她,脑海中飞速权衡,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我答应你。”

    虞紫鸢紧绷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不过...”

    江尘话锋一转,

    “你重伤至此,道基破碎,连站都站不稳。重回巅峰,谈何容易?你总得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虞紫鸢没有说话,只是纤纤玉指一翻,一枚青色玉简,已朝他飘了过来。

    “给我拿这些药来。”

    江尘伸手接过,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

    只见那玉简之中,竟密密麻麻,记录着数百种灵药,每一种之后,还标注着年份、品相、用量,详尽到了极致。

    而当他看清排在最前面的那几味药名时,江尘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麒麟芝...天星佛玉...天露草...玄灵元珠...”

    他抬起头,看着虞紫鸢,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这里面,哪一样不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麒麟芝只在传说中的祖脉火眼生长,百万年难遇一株,天星佛玉是佛门圣物,连准圣都要争破头,还有玄灵元珠,那是大道孕养的天地奇珍,有价无市...”

    “你当我是谁啊?”

    江尘把玉简往她面前一递,没好气道:“把我卖了,也凑不齐这里面的十分之一!”

    虞紫鸢却连看都没看那玉简一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妩媚天成,那一瞬的风情,让江尘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我不管。”她轻启朱唇,理直气壮,“这件事交给你了。”

    “这些灵药凑齐,我便能重塑道基。”

    她看着他,眸光中闪过一丝傲然,

    “而这一次,我的玄素天功将彻底圆满,再无半分瑕疵...百年前我未曾走完的路,会在根基重铸后,走到尽头,到时候,我会将我失去的,一件件夺回来!”

    她说着,忽然微微蹙眉,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袍。

    “还有。”

    “给我换件衣服。”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件衣服,穿着太难受了。”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看一脸无语的江尘,扶着船舷,转身款款朝着舱室的方向走去。

    素白的身影摇曳,衣袂翻飞,留下一缕幽香。

    江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玉简,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过...说实话。

    不愧是玄素仙宫的前任神女,

    一肌一容,尽是绝色,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百年囚禁磨去了她的修为,却磨不去那份刻进骨子里的风华,如今重新找回了自己,那份魅力,当真是可怕到了极致...

    连他这等心志,方才都险些把持不住。

    “可是...”江尘盯着玉简里那一长串足以让准圣都头皮发麻的灵药名,嘴角抽搐,“这么多,我上哪儿给她找去?”

    他没有注意到。

    身后,虞紫鸢推开舱门、反手掩上的那一刹那,那张故作高冷的脸上,眸光悄然柔和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舱门,轻轻合拢。

    “江兄弟。”

    一个极其猥琐的声音,从江尘身后响了起来。

    “看你俩相谈甚欢,江兄弟艳福不浅啊。”

    他啧啧称奇,

    “也是,江兄弟一表人才,英雄救美,坐怀不乱...嘿,哪怕是玄素仙宫的神女,那也得沦陷。”

    江尘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楚兄倒是对我颇为关心?”

    “主要是替你高兴。”

    楚狂哈哈一笑,忽然又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那女人跟你嘀嘀咕咕半天,都说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与你无关。”

    江尘懒得与他纠缠,转头望向不知何时走到船头的霍冲霄。

    “霍大哥。”他正色道,“咱们...还去九霄城吗?”

    霍冲霄摇了摇头,

    “不去了。”

    “我出发前便已传讯回去,九霄城的百姓,此刻应当已经疏散完毕,分批转入了各处隐秘据点,一座空城,回不回去,无甚大碍。”

    “咱们直接去寒崖关,那里地处太初腹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各路大寇往来会盟的必经之地,也是此番会盟的落脚之处。”

    霍冲霄沉声道,

    “以咱们这艘星船的速度,日夜兼程,多半还得有半个月,才能抵达。”

    半个月。

    江尘眸光微动,忽然开口。

    “可否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舱室?”

    此言一出,楚狂连忙胳膊肘撞了撞江尘,挤眉弄眼,

    “你和这个女人在一间房,不正好?趁着这半个月的水路,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楚兄想到哪里去了。”江尘苦笑。

    “她准备重塑道基,有许多事情需要提前筹备,我和她同处一室,势必会打扰到她。”

    “嗯!?”

    楚狂脸上的笑容一僵,旁边的霍冲霄眼眸当中,更是骤然爆发出一团精光。

    “你说什么?”霍冲霄的声音都重了几分,“她...她有重塑道基之法?”

    江尘点了点头。

    “好!好啊!”

    楚狂重重一拍大腿,满脸的惊喜与振奋。

    “玄素仙宫的神女,那是天骄中的天骄,是曾经站在诸天最顶端的人物!她若真能重塑道基、重回巅峰,那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江兄弟,你这一趟,虽然没趁着玄姹阴力踏入帝尊,可若是能换回这么一位重回巅峰的强力臂助...”

    楚狂咧嘴大笑,“这买卖,不亏!简直是血赚!”

    霍冲霄也难掩动容,深深地看了江尘一眼,随即郑重颔首。

    “我这就去安排,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九霄城积累数万年,资源无数,你可随意取用。”

    江尘沉吟片刻,

    “多谢两位,只是这件事...我想自己想想办法。”

    。。。

    片刻之后,星船中层,一间僻静舱室。

    这间舱室本是霍冲霄闭关静修之所,地处船腹深处,四壁刻满了隔音镇魂的禁制,门一关上,便是天塌地陷,内里也听不到半分声响。

    舱中一片寂静。

    江尘盘膝坐下,却没有急着做别的。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虞紫鸢的那一番话,回荡着炼天台前那万道金锁、那一句“要分,你们就分个干净”。

    乾子陵,这个素未谋面、却以另一种方式数次护着他的男人,

    “乾家...这笔血债,我早晚讨回来。”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她那几百味灵药。”

    他取出那枚青色玉简,神念再度扫过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修士绝望的名字,眉头紧锁。

    “这些灵药,任何一味流落在外,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凭我一人之力,万年都未必凑得齐。”

    “除非...”

    江尘的神念,重新聚焦在神宫之上,

    前段时间,他已经接连开启了八重封禁,就差最后一关,

    而此刻,为了尽快凑齐虞紫鸢重塑道基所需的灵药,江尘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将全部神念,缓缓沉入了那座神宫之中。

    “第九重封禁...”

    “我倒要看看,这最后一重封禁之后,乾子...父亲究竟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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