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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出乎意料的答案!大起大落

作者:南北宗源
更新时间:2026-05-10 09:11:59
    幽幽古洞内,烛火跳动如人心。

    所有人的自光仿佛在这一刻凝驻,凝驻在那年轻的身姿上,凝驻在那已然消散的双剑余韵中————

    许祖斩蛟法!

    吕祖火龙剑!

    两大盖世的道法,两脉绝顶的传承,竟是在那年轻的身姿手中浮现,一剑如水,江河奔流;一剑似火,烈焰焚天。

    水火交融,阴阳共济,却已是窥伺玄门三昧,仅此一手,性命修行之上,近乎大成。

    那水中有火,火中有水,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如同太极图中那两条首尾相衔的鱼,彼此追逐,彼此成就,生生不息。

    哪怕是修为低下的小角色,此时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匪夷所思。

    论起修为,似乎还在他们这位魁首之上。

    那些藏在暗处的身影,此刻忘记了隐藏,忘记了恐惧,纷纷探出头来,屏住呼吸,看着那道比幽洞更深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茫然。

    「呼————」

    莫观涛早已心惊莫名。

    一手法剑成水火,便得双祖法脉成。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造化,其道行绝对在他之上,而且上的不止一点。

    只是————

    他已经是斋首境界,内丹已成,命功大成,这般修为可是足以开宗立派,在江湖上称雄一方的存在。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比他还高————

    那是高到何处?

    高到什麽地步?

    斋首圆满?

    还是说————

    莫观涛越想越是惊恐,甚至不敢往下深想。

    那念头刚刚冒出,便被他死死掐灭,如同掐灭一盏不该点燃的灯。

    嗡————

    安无恙斜睨一眼,深深看着张凡。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凡王————」

    比起终南山一别,这个男人越发深不可测了。

    斩蛟法,火龙剑,这样的道术在如今张凡的手中,已是信手拈来。

    心念一动,那般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种感觉,仿佛再也不是同辈。

    「我在修行路上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终究也只是井底之蛙————」

    「空修至今,也不过井中望月。」

    莫观涛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懑,只有一种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天地的释然。

    堂堂斋首,此时此刻,什麽骄傲,什麽成就,什麽在这洛阳黑道说一不二的威风,统统在张凡双剑齐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擡起头,看着张凡。

    那双习惯了居高临下的眸子,此刻满是恭谨与敬畏,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的谨慎。

    「敢问————」

    莫观涛语塞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称呼。

    按理说,刚刚张凡已是手下留情,那水火双剑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真正落下。

    甚至,施展水火双剑,那般玄妙对於他这样的高手而言,更是一种点化,是他的机缘————

    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如同迷途上的一盏灯。

    就算称呼一声「前辈」也不为过,毕竟道无先後,达者为师,活了上百岁的老道称呼二四五十岁的年轻人为「前辈」的例子,在修行界并不少见。

    可是————

    张凡太年轻了。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

    年轻到让他感觉恍惚,感觉不真实,感觉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您可是姓许?」莫观涛一咬牙,问了出来。

    张凡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姓许,不过————」

    「有些渊源。」

    「果然!」

    莫观涛心头咯噔一下,那咯噔声如同巨石坠入深潭,掀起千层浪。

    「那你认识许玄关前辈吗?」莫观涛又问,声音微微发颤。

    提及那个名字,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敬畏。

    那张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威严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恭敬与怀念。

    许玄关!

    便是这位前辈高人,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如果不是对方,他不可能踏入修行之路,更不可能钻山破墓,机缘无数,方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境界和修为。

    他不过是个盗墓贼,是个见不得光的黑道中人,是许玄关给了他方向,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在这残酷世间立足的本钱。

    严格来说,对方算得上他半个老师,他跟着许玄关鞍前马後,整整五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他是我二舅爷。」张凡随口道,语气平淡。

    「二舅————爷!?」

    莫观涛的瞳孔遽然收缩,那收缩如同针尖刺入眼底,如同惊雷劈落刹那的凝固。

    就连安无恙都不由看向张凡,露出异样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张凡跟堂堂纯阳许家还有这样的关系。

    「难怪!难怪!」

    莫观涛喃喃轻语,如同在对自己说,又如同在对天地说。

    紧接着,他朝着张凡又是一拜。

    这一拜,比刚才更加深,更加重。

    那姿态里没有半分勉强,没有半分表演,只有发自内心的敬意。

    无论是张凡的修为境界,还是与许玄关的关系,都让他必须恭恭敬敬,不敢再像方才那般倨傲不敬。

    「先前是我失礼了!」莫观涛擡起头,那张方正的面容上,满是歉意与诚恳。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先生。」

    他这般姿态,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两边,黑暗中一众手下面面相觑,更是窃窃私语起来。

    那声音细碎,如同老鼠啮齿,如同夜风穿过枯叶。

    他们的大佬,他们的魁首,吼啸绿林,纵横洛阳黑道的人物,何时露出过这般姿态?

    那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涛叔,此刻竟在一个年轻人面前俯首帖耳!?

    李少君站在角落,目光微沉,更是显得错愕不已。

    他低下头,目光游离,在张凡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又忍不住再看。

    他见过涛叔发怒,见过涛叔杀人,见过涛叔在刀光剑影中面不改色,却从未见过涛叔如此————如此谦卑,如此惶恐,如此小心翼翼。

    这个看着比他似乎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到底什麽来头?」李少君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惊疑。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张凡并不在意那些窃窃私语,也不在意那些惊异的目光。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那枚黑色铁片!?」莫观涛直起身子,略一沉吟。

    「那东西,乃是我从一座深山道观之中挖掘出来的。」莫观涛如实道来。

    「当时那座道观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墙倒屋塌,野草丛生————」

    「我瞧了许久,也看不出什麽门道,不过那枚铁片的材料很特别————」

    「刚开始也有不少买家感兴趣,出价一个比一个高。只是後来————「」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我给举报了,风声骤紧,我便躲了起来,不敢再抛头露面。」

    此言一出,莫观涛咬牙切齿。

    安无恙下意识撇过头去,目光好似放牧。

    「前不久,有人托了门路,找到了我,将那东西买走了。」莫观涛继续道。

    「谁?」张凡追问。

    「老君山的传人。」莫观涛回道。

    「齐德龙,齐德强!?」张凡目光微颤,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麽也没有想到,那枚心心念念的黑色铁片,居然已经落在了这兄弟俩的手里。

    「看来————还得去一趟老君山。」

    张凡与安无恙对视一眼,便要告辞。

    「两位要不多留片刻,我也好————」莫观涛出言挽留。

    「老莫啊————」

    张凡一擡手,便将其打断:「我看你气色不太好,乌云盖顶,恐怕流年不济,将有大祸。」

    莫观涛面色微变,旋即点了点头。

    修道者,当识天命。

    这段时间,他确实是事事不顺,做买卖被举报,出门被人盯上,连睡觉都觉得不安稳。

    这几日更是不安,心绪不宁,元神躁动,如同有什麽大事即将发生。

    他也知道,这是元神示警。

    元神先天妙用,既藏着过去的记忆,现在的觉知,还有未来的感应。

    「我也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遇见您二位,我早已准备暂且离开洛阳,避避风头。」

    莫观涛凝声轻语。

    他的知觉告诉他,洛阳这地方,已经是越来越危险了。

    事实上,他混迹多年,早就被盯上了,在道盟的档案,恐怕比他个子还高。

    只不过,出於政绩方面的考量,对方迟迟没有收网罢了。

    养寇自重,也算一种为官之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张凡淡淡道。

    他可没有留下来把酒言欢的心思。

    说着话,便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此时,他目光扫过,刚好注意到了躲在人群中、不断退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的李少君。

    那少年缩着脖子,垂着脑袋,脚尖点地,一点一点往後挪,如同偷吃了东西的小猫,以为没人看见。

    「啧啧————我们的生意还没做完,怎麽就不招呼了?」

    张凡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玩味的笑意,他擡起手,朝着李少君,勾了勾手指。

    李少君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张稚嫩的脸庞上,露出尴尬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咧着,眼角皱着,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却不敢跟张凡对视。

    「呼————」

    他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慢得像蜗牛,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脚镣。

    「小王八蛋,你现在怎麽不狂了?」张凡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少君赶忙陪笑,那笑容殷勤得如同见了老虎的狐狸。

    「仙长说笑了,在仙长面前,我哪敢?」

    「那你刚才————」张凡的话还未说完。

    「我刚才如果不是那般不知死活,怎能见仙长神威?」

    李少君连忙接上,那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我那是故意的,故意的!就是为了逼仙长出手,好让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哈哈哈————」张凡莞尔一笑。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小无赖!」

    张凡眯着眼睛,看向旁边的莫观涛。

    「这是你弟子?」

    莫观涛摇了摇头,看了看李少君,那目光里有慈爱,也有满意。

    「算是捡来的。这小子有点悟性,扒坟掘墓也是个好手,跟我年轻时的遭遇有些相似————」

    「得了几页残篇,踏入修行之道。

    「我看他机灵,便将他收在手下,带在身边,已有三年。」

    莫观涛对於李少君很是满意,三年来,对他也极好,甚至将他当成了亲孙子一样。

    人与人的情感很是奇特,不以血缘和时间为纽带。

    只能说,这小子很对莫观涛的脾性。

    张凡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莫观涛,又看了看李少君。

    他的自光很深,很沉,仿佛要看穿这少年的皮囊,看穿他的元神,看穿他那尚未展开的命运。

    他看到了什麽?

    没有人知道。

    「小王八蛋,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着话,张凡拍了拍李少君的肩膀,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安无恙紧随其後。

    两人的身影,没入那幽深的甬道,消失在九曲十八弯的黑暗中。

    「涛叔,那个人————」

    「别问。」莫观涛打断他,声音低沉。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想的,别想。」

    李少君闭嘴了。

    他擡起头,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甬道入口,眼中有什麽东西在闪动。

    甬道里,张凡和安无恙快步走着。

    九曲十八弯,暗河在脚下流淌,发出幽咽的声响。钟乳石倒悬如剑,石笋林立如戟,在两人身侧飞速後退。

    「刚刚,你似乎有什麽话没有说完?」安无恙忽然开口了。

    「莫观涛也算是跟我有些渊源————」张凡略一沉默,忽然道。

    「有些话,不该我说。」

    「许祖法,吕祖剑,你那一手水火双剑的玄妙,足够他消化了,若是能够有所领悟,便是不小的机缘,乃是他流年大运。」安无恙看得深远。

    ——

    「你说的不错,人哪怕走背字的时候,也会有那一线生机————」

    「大运与大劫,乃是双生子。」张凡点了点头。

    莫观涛如今,正是在走背字,可即便如此,他还能遇见张凡,见到那水火双剑的玄妙。

    或许,这般机缘,从他年轻时,遇见许玄关,便已注定。

    只不过待得流年引动,数十年後,方才开花结果。

    可是————

    「劫运相生————既有这般大运,那麽劫数也就不远了————」张凡似有深意道。

    话音落下,前方透出昏黄的光——那是阴墟街道的灯火,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轰隆隆————

    就在此时,剧烈的爆炸声从地下深处传来,如同雷鸣,如同山崩。

    整座阴墟都在颤抖,街道上的灯笼剧烈摇晃,摊位上的货物纷纷坠落,行人惊慌失措,尖叫声、咒骂声、奔跑声混成一片。

    浓烟滚滚,从阴墟的地底深处涌出,裹挟着雷火,裹挟着毁灭的气息,如同一只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

    「嗯!?」安无恙眉头皱起,回头望去。

    那方向是————

    「莫观涛完了!!」

    张凡站在阴墟的街道上,擡头看着那滚滚浓烟,看着那交织的雷火,看着那正在崩塌的、曾经辉煌的洞府。

    他看了很久,然後轻轻一叹。

    老莫的巢穴,终究是被道门的高手寻到了。

    「你知道什麽?」安无恙看向张凡,忽然问道。

    「那小子————」

    「是老君山的弟子!!」张凡轻语,脑海中浮现出李少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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