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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六章 寻丹,他走不了了

作者:伪戒
更新时间:2026-08-26 20:05:49
    故事讲完了,刘三水也彻底喝多了,一直嚷嚷着想学厨艺就必须要星源,如果实在拿不出来……那也可以先欠着。黑狗哥将这位便宜师父扛走了,送回宿房歇息。

    小坏王将伙房收拾干净,而后一边洗漱,一边也在心里琢磨起了云海年轻时的遭遇。

    首先,他真的很同情三首座,因为人在年轻时的种种境遇,往往就是塑造三观、心境、性格的重要基石。幸运的人,可以在往后的人生中,更容易地看见人间美好;不幸的人,或许终生都要被阴霾、猜忌所笼罩,处处如履薄冰,患得患失。

    毫无疑问,云海肯定不算是一位幸运的人。杨奇的背叛、神庭的权谋肮脏,都注定要影响他的一生。

    可这个影响究竟会有多大呢?

    小坏王作为一个听故事的人、旁观者,其实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更判断不出南升案究竟对云海的心境造成了多大影响,会推着他走到哪一步。

    若想要剖析一个人的心境、性格,那就必须要抓住对方所经历的事件重点。他仔细回忆着南升案的种种细节,心里不停地在思考,究竟什么是重点。

    是杨奇的背叛吗?是见到密室珍宝后的一时贪婪吗?还是兄弟惨死,满地尸骸,于逢春却用两手比画出的财比九天之高的回忆画面吗?

    或许,这些都是足以改变一个人品性的重点,但却一定不是最有决定性的那一个。

    小坏王呆愣愣地站在庭院内,一边用凉水漱口,一边也在心里嘀咕道:“重点应该是……云海对于神庭的不认同,对于秩序的不认同。杨奇背叛他的理由是,自己如果不改变,那就要继续去当别人的垫脚石。这话虽然听着有几分破防狡辩的意思,却也算是说清了秩序的腐朽、体制的黑暗……杨奇是有错,可更大的错却是,世道本就如此。人想在朝堂中往上爬,那踏马就得这么干。”

    “云海曾在千总旧宅的绝境血战中明志,立誓要以神庭信仰证大道、夺神位,登临秩序之巅。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信仰、志向,乃至是尊严……或许都只是别人的手中刀,盘中子罢了。他无法做到像杨奇那样去适应,所以……他在抬头间,隐隐见到天通真人淡漠的眸光时,腹内初生的那一缕大道之气就幽幽溃散了。因为他的证道之意……彻底崩塌了。”

    小坏王精准地找到了这个“重点”,也推演出了无数种可能。比如,自那日过后,云海对朝堂、对秩序、对人际关系都感到了绝望,开始挖空心思地往上爬,表面上极力亲近神庭,背地里却不知干了多少违心的事儿。

    他甚至为了洗刷自己杀人夺宝的污点,甘愿去给朝廷当刀、甘愿成为分化万灵五首座的突破口。他开始处处针对二首座,为的就是要赢取朝廷的信任,拿到更多的权力。事实上……万灵刑堂也确实就是朝廷最信任的衙门,甚至连以郭安为诱饵,设局阴二首座的计划,都有云海亲自参与。

    大权在握后,他也许会变成一个贪官;也许会变成一位极度自私的人;也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叛徒,暗中勾连升月宗,图谋不轨,所谋更大。

    再大胆一点想,甚至升月宗都有可能是他一手创立的,毕竟这个古宗来历神秘,就连伏龙阁也完全摸不清它的底细。

    总之,云海现在变成什么样的人都是有可能的,小坏王也很难判断出他这一百六十年,究竟走了有多远。

    只不过,他虽然看不透现在的云海,可却在心里觉得,曹守义一定是了解现在的云海的。

    二人本就是生死兄弟,也共同经历过一百六十年前的背叛与绝望,从特定的角度来看,他们二人在心境上的变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再加上,楚梅旦生前曾与曹守义接触频繁,更是三首座暗中联系老曹的唯一纽带。这种种关联都表明,三首座心里不管有什么图谋,那老曹和楚梅旦极大概率都是知情人之一。

    小坏王根本就不在乎云海是贪官、还是叛徒,他现在只想救出可怜的二首座师尊。

    说到可怜,他也有着自己的小猜想。云海的经历确实很令人同情,可也不代表二首座师尊的经历就是一帆风顺的啊。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阴险贪财,手段毒辣的中老年猪羔子?那或许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凄惨经历的,只不过……自己现在还看不到有关于他的人生回溯。

    万一那位青春可人,如阳光一般明媚的云清师妹,只是在老猪羔子面前表现得很矜持,但外面却有八百个猛男姘头,且恰好还全被猪猪师尊看见了呢?!

    或许在某天某时,某个漆黑无光的深夜里,夜风不知疲倦地吹拂着爱意,那位年轻而又痴情的小猪羔子,痛哭着冲师妹喝问道:“你八百人都容下了,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为什么!”

    师妹柔情似水,梨花带雨地回道:“我给过你机会,可你穷得连一条月事带都买不起呀……!”

    自此,那只小猪羔子发誓要摆脱穷逼之名,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也要贪污敛财,而后给师妹一个大大的安全感,以一己之力击败八百姘头。

    小坏王想到这里时,眼含热泪,代入感极强地嘀咕道:“妈德,舔狗确实是太可怜了……我都不敢深想,猪猪师尊有钱了之后,去买第一条月事带的时候……体态是有多欢快,多扬眉吐气。”

    他在心里狠狠地糟践了一下二首座后,就立马又想回了正题。他觉得,曹守义肯定是知道云海的种种隐秘之事的,但他们二人的关系极为亲密,不但共同经历过生死,还有着近两百年的交情。

    小坏王断定,自己即便是活捉了曹守义,给他用尽了人间酷刑,那也不见得就能撬开对方的嘴,令他主动供述出三首座的隐秘之事。

    若是杀了他,直接搜魂,也不见得能成功。因为老曹是三首座身边的亲近之人,且还是寿元无多的状态,这样的人,肯定想过最坏结果,保不准早都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比如他提前用禁忌之法禁锢了神魂,一旦身殒,三魂七魄直接崩碎,根本就不会留下任何对三首座不利的线索。

    “嗯,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拿捏住他,让他在活着的时候,主动供出云海的秘密……!”小坏王皱眉沉思良久,突然一拍额头道:“对啊,他有病啊!他有极难被医治的旧疾啊……不吃药,就会犯病,犯病了就会神志不清,甚至连归阴丹这种可令人假死的丹药,都不能压制住他种种发疯的行为……!”

    小坏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为曹守义验身时的经历。他清晰地记得,对方在犯病之后,整个人的神魂意识都是模糊的,心里只有对治病药物的极度渴望,瞧着完全没有任何人伦道德可言。

    这也就是说,他在犯病时遭受到的痛楚,完全不是个人意志可以抗衡的。

    那我要是能拿到治疗旧疾的丹药,再把老曹关进小黑屋,等他犯病后,他说一句,我就给一点,那是不是就可以拿捏住老曹了?

    我糙,老子简直是笋种中的极品天才啊,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都能想到,简直无敌……众所周知,小坏王是一位极为遵守天道规则的人,心里只有想要营救师尊的渴望。他眉目兴奋,很是激动地嘀咕了一句:“要想办法搞到给老曹治病的丹药,拿到它,再抠出三首座的秘密,那就彻底掌握主动权了……嗯,明天就回内府找林业,给他布置一下新的差事。”

    ……

    深夜,曹守义与农知微分开,孤身一人返回了客栈。

    他来到客栈门前,瞧着空旷静谧的长街,却莫名有些失神地怔在了原地。他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六十多年,对周围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

    曹守义双眸空洞地凝望着七友酒楼的铜匾,似乎听到了白日时,贵客如云、络绎不绝的喧闹声;也似乎见到了厅堂伙计忙碌的身影,以及刘三水颠勺喊累的场景。

    人老了,总是不习惯任何改变,也总是愿意沉浸在回忆中,想想过去,想想那些形形色色地人。

    他或许是因为对这里过于熟悉,所以才会心生留恋。总之,他此刻看着酒楼的表情是极为复杂的,有不舍、有难过、有感恩、有愧疚……

    云海要他走,意味着七友酒楼这座真正意义上的百年老店,也将要彻底消失在天都了。

    曹守义在客栈门前足足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天光破晓时,才拖着被旧疾折磨大半辈子的枯败肉身,缓缓走进家门。

    入了内堂,他先是无声研磨,而后又在斑驳的方桌上铺开信纸,亲自给云海写了一封信。

    “大哥,自上次天龙祈福后,你我已有二十余年未见了。我变得更老了,路走多了,腿疼;账本看久了,眼花。遥想当初千总旧宅,我兄弟七人背对而战,力敌百人的场景,现如今也只能满心无奈地感叹一句……要是还能重活一次,那该有多好啊。”

    “刑堂弟子,每七日送一次药,我老曹也每七日上一次灶,为你烧一些爱吃的菜。一百多年的光景,人换了几茬,灶台也重铸了十数次……你我虽见面不多,却也是从未失过陪伴。”

    “我老曹生性耿直,总是对过于动情的话,难以启齿。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大哥,若没有你这些年的搀扶,我绝不会有这一百余年的安生日子。”

    “昨夜,我想了很多。想起了我们在鸿运主峰时的一些趣事,也想起了在内峰刑堂拼搏的光景……我还想到了楚梅旦。”

    “他是个好孩子,我能感受到,他是打心眼里对我敬重,而非是因你而存在的虚伪。我与他性情相投,几乎无话不谈。他知我喜好,每次来时总是会带一些小玩应;我知他心底的隐秘惆怅,总是在醉酒后,出言宽慰他。”

    “唉,我记得,他已经十几年没有来过客栈了,我还挺想念他的。”

    “客栈近来生意不错,可我却要走了。大哥,走之前,我想再看看你,与你大醉一场,说说从前。此一别,今生再难相见,心中不舍,无以言表。”

    曹守义一气呵成地写完亲笔信,而后又在信的左下角画了一个小月亮的印记。

    这一切弄妥,他再次离开了酒楼。

    ……

    次日晌午,万灵园,刑堂。

    云海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之中,仔仔细细地读完了曹守义的亲笔信。他左手拿着信纸,眼眸凝滞地盯着花圃,沉默良久才感叹道:“他还是如此性情啊,临了临了还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不远处,农知微在心里仔细地品读了一下这句话,而后才抱拳回道:“师尊,我该怎么回复曹师叔?”

    “你着手安排一下,送他走之前,我与他在瑾瑜坟前见一面。你让他准备点酒菜,别人做的,我吃不惯。”云海语气平淡地吩咐着:“此事,你独自处理即可,无须通知他人。”

    “是,师尊。”农知微在三首座师门中的地位,可能也就仅次于面瓜,都属于是那种极受重用的铁杆狗腿:“那我这就下山准备,顺便给曹师叔回信儿……!”

    “你等一下。”云海思考半晌,突然指着刑堂正殿吩咐道:“你去堂内书案左侧的第三个柜子上,把那个玉晶花瓶取过来。”

    农知微虽然猜不透三首座的心思,可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她只迈着莲步,急匆匆地去了刑堂正殿。

    片刻后,她捧着一尊极为漂亮的玉晶花瓶返回,轻声问道:“师尊,我要将此物放在……?”

    云海起身,抬手将一封刚刚写完的密信塞进了花瓶口中,而后面色阴冷地吩咐道:“你下山时,去一趟南城宝来轩茶楼,那里常有一名倒腾古玩的修士,外号叫吴瞎子。你将这花瓶给他,顺便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了……!”

    “是。”农知微点头应下。

    “你去吧。”云海轻轻摆手。

    ……

    下午,承运楼天台的凉伞下。

    小坏王体态悠哉地躺在藤椅上,大口吃着冰镇西瓜,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抑制曹守义病情的丹药了……!”

    林业这段时间被小坏王使唤得团团乱转,忙得都快穿不上裤子了:“此事,我是真的办不到啊。”

    “办不到?!那要你有何用?”小坏王十分不满道:“你堂堂内务府的首席弟子,就让你找一枚治疗普通病症的丹药,你都找不到……你这不是成心想让师尊去死吗?!”

    “你他妈的是不是看上傀尸房中的那群师娘了啊!”

    “我真昧有啊,师娘虽好,却不能给我一个前程似锦啊!”林业急得都快哭了:“你能不能多用用自己的蠢牛脑子,这曹守义平日里吃的丹药,那大概率是云海首座亲自炼制的,旁人又怎么会知晓炼制此丹的丹方呢?”

    “没有丹方,你让我去哪里搞丹药?我他娘的总不能去绑架三首座吧?!”

    小坏王瞧着他一脸便秘的表情,认真点头道:“我觉得绑架三首座的这个提议,是可以好好计划一下的……!”

    “我计划泥马!你!&!&*……”林业一听对方不说人话,张嘴就开喷。

    小坏王缓缓坐直身体,抻着脖子劝说道:“虽然三首座不好绑架,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去偷一下这枚丹药啊。曹守义需要经常服用它,三首座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为他炼制丹药,他那里肯定是有存货的。”

    “我他娘的都不知道这种丹药是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又怎么去偷?!”林业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小坏王培养成有勇无谋的亡命徒了:“况且,这丹药藏在何地,被什么人看管,我们也不清楚啊……!”

    “最重要的是,我是内务府的首席弟子啊,我他妈要是偷丹的时候被发现……那岂不是就等于被三首座灭了满门?”

    林业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没有哪个将军主帅会去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这简直太离谱了……我绝不能听你的。”

    小坏王动作优雅地放下西瓜皮,一边擦着小手手,一边也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他来找林业之前,其实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没期望着对方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因为控制曹守义的丹药与归阴丹的性质不同,一个是修道者常用的丹药,一个是具备极强因果关系与私密性的首座炼制的丹药。

    内务府的职能权力虽然很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再加上,曹守义明显是三首座一脉的“重要角色”,具备秘境强线索的人物特征,所以拿到可以控制他的丹药,那大概率也是天道考验的一环,是不可靠外力解决的。

    只不过,小坏王很善于先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后再突然给对方降低难度,让对方产生一种死里逃生,从而退步妥协的心理过程。

    他眨了眨眼睛,笑道:“既然你身份尊贵,不能去偷丹药,那此事就我来办吧。但我身边现在都是呆傻之人,无可用之才,所以我要偷的时候,你得派几位高手帮我。”

    “好,你让我想一下……!”林业点头。

    “你想泥马啊。”小坏王摊手骂道:“你不同意,那就谁爱偷谁偷,老子肯定是不去的。”

    “你现在翅膀是真硬了,都敢对我出言不逊了。”林业咬牙切齿。

    小坏王斜眼瞧着他,故意抬起双臂,做出了一个扇动翅膀的动作:“很硬吗?!我要不要给你唱一首《挥着翅膀的女孩》啊……!”

    “大可不必。”林业斟酌再三:“你谋划吧,如果需要人手,我可以派三位高手帮你。”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小坏王很爽快地回应了一句,而后也在心里想到,亲自偷丹药肯定是最下策的选择,因为这东西一定是被三首座保护得极好的,搞不好都会在对方的道宫寝房之中。

    五位首座都是触道境之上的存在,去他们寝房偷药的难度,根本不亚于让公鸡怀孕。

    他逼迫林业,非要让对方答应派人相助自己,其实也只是为自己争取更高的容错率。他心里还是更倾向于用巧劲儿拿到丹药。

    怎么做呢?

    小坏王再次陷入了沉思。

    ……

    傍晚,刑堂茶室。

    云海盘坐在榻上,一边吃着清淡的晚膳,一边还在翻阅刑堂弟子呈上来的绝密案卷。

    这案卷的内容,仍旧是针对二首座展开的诸多调查,其中也有药峰案、劫狱案的最新进展。他对自己二哥的偏爱,一向都是这么得深沉,不把对方那点脏事儿全扒出来,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明眸皓齿,端庄秀丽的农知微,迈步走入了茶室,并欠身行礼道:“师尊。”

    云海抬头看向她,微微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禀告师尊,弟子下山后就去了宝来轩茶楼,也找到了吴瞎子。但弟子讲明了归还他玉晶花瓶的缘由后,他却显得格外激动,并亲笔给您回了一封信,还特意叮嘱我……万万不可拖延,让我务必即刻转交给您。”农知微出言解释之时,就已经迈步上前,将吴瞎子的回信摆在了桌案上。

    云海放下碗筷,一边拿起信件,一边皱眉问道:“他看了我给他的信吗?”

    “看了,弟子见他时,就说花瓶中有您的亲笔信。”农知微点头。

    云海不再多说,只打开信件瞧了一眼,而后便彻底沉默,表情凝滞。

    “师尊,我一会儿还要去茶楼回复他吗?”农知微等了一小会儿后,才主动出言询问。

    云海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回应。

    “师尊,师尊……!”农知微赶忙呼唤了几声。

    云海渐渐地回过神来,右手死死攥着信纸,嘴唇嚅动了数次,才声音沙哑地吩咐道:“去召集与你一同的办差弟子,为……为师有新的差事吩咐。”

    “哦,是。”农知微愣了一下,出言回应后,立即转身离去。

    “……!”

    云海在这一瞬间,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吃饭。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奔着胸口摸去,却无意间打翻了饭桌。

    殿内静谧无声,只有三首座的神魂气息,轰然而出,或沉寂,或凌乱,或杀气腾腾……

    ……

    半个时辰后,刑堂正殿,大门紧闭。

    云海面色如常地坐在宽大木椅上,沉默良久后,突兀说道:“先前让你们准备的……都可以停下了。”

    这十几位游历者弟子,先前都与农知微一样,共同接到了送走曹守义的差事。这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到了执行送人的环节了。

    此刻师尊突然喊停,搞得大家都很措手不及,一脸茫然。

    “师尊,为何要……要停下?是不送曹师叔了吗?”一位游历者弟子出言询问。

    云海目光平静地瞧着众人,微微点头道:“对,不送他了。直……直接杀了他。”

    一言出,所有人都懵在了原地。

    云海暗自攥了攥拳头,语气平稳道:“他已经走不了了……只能死在天都了。”

    “你们……可以借着每七日都要给他送药一事,来详细谋划杀他的计划。要快,不能拖!”

    话音落,在场所有游历者都听到了天道的昭告声。

    【也不知是何原因,令云海改变了想要送走曹守义的决定。他颤抖的话语中,似乎充满了无奈……】

    【师门差事:送人差事变更为杀人差事。功勋奖励规则,按照云海的具体要求,成功击杀曹守义的游历者,将会……】

    【规则铁律:三首座师门游历者需进行毫无保留的合作,不可私自透露任何有关于此差事的信息……】

    一连串的天道昭告结束后,十几位游历者弟子便与三首座亲自商议起了刺杀老曹的计划。

    ……

    次日,小坏王以家中好友老刘即将病故为由,向曹守义请了半天假。

    他再次返回了万灵主峰,来到了刑堂附近转悠。

    不多时,他见到一位体态肥胖的年轻道人,挺着个大肚子,正要向山下走去。

    小坏王喜上眉梢,大喊道:“老储,老储!好久不见啊,我快想死你了……!”

    储道爷回头一看,见到是小坏王在叫自己,登时大声呼喊道:“站远点,有事儿站远点说,不要靠近我!”

    他心里很清楚,龙鳞案过后,整个万灵园的首座师门都在内讧,小坏王这时候找自己,那准保是没好事儿的。

    小坏王龇牙迎向他,兴奋地大喊道:“有好事儿!我在内务府的傀尸房中,发现了不少全新的师娘……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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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7000字,还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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