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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难能可贵的冯睦

作者:坟头老树
更新时间:2025-12-28 17:00:53
    一排细长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银针,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修长的指缝之间。

    银针长短不一,针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针尖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空气。

    王垒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干什麽?!」

    他想退,想躲,想反抗。

    但身体不听使唤。

    如果是受伤前的全盛状态,他绝对有信心在对方出手的瞬间,用《九阴圣经》的阴寒之气将这些银针连同持针之人一起冻成冰疙瘩。

    可是现在,他连站起来走两步都颤颤巍巍,哪里还能做出有效的抵抗或闪躲?

    陈芽对王垒的惊骇欲绝视若无睹。

    他擡起右手,手腕轻转,对着王垒的方向—一一挥。

    下一瞬!

    「嗖嗖嗖嗖!!」

    银针射出的瞬间,王垒只看见一片银光在眼前炸开,像节庆的烟花,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然後————

    刺痛袭来。

    数不清的银针,同时刺入他全身各处,肩膀、胸膛、腰腹、大腿、小腿————

    密密麻麻的针紮般的刺痛,像同时被一百只毒蜂蜇中。

    银针的穿刺,带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往後「钉」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王垒背部撞上冰冷的砖墙。

    银针的尾端抵着墙面,针尖深埋入他的皮肉,将他固定成一个「大」字形,半悬在空中。

    他僵住了。

    全身的肌肉因为针刺而痉挛绷紧,像个被钉在墙上的衣架子,一动不动。

    只有眼球还能转动,他死死盯着陈芽,眼眶几乎要裂开,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眼白。

    「别紧张。」

    陈芽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像在安抚一块不够熨帖的布料。

    他放下右手,然後手掌继续一翻。

    无数根丝线,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在半空中蜿蜒扭动,像有生命的触须。

    它们一端连接在陈芽的指尖,另一端则自动寻找着银针的针尾,钻入针孔里。

    穿针引线。

    完全自动。

    接着,陈芽双手擡起,开始挥舞。

    动作很优雅,像交响乐指挥家扬起指挥棒,又像傀儡师牵动丝线。

    随着他的动作,钉在王垒体内的银针————开始移动。

    像灵活的游鱼,在肌肉和骨骼的间隙里穿梭。

    针带着线,线拉着针,在王垒的体内进行着「缝合」。

    王垒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根针穿过他左胸撕裂的胸大肌纤维,把断裂的组织重新对齐、拉紧口有一簇针贴着他右侧肋骨的破碎骨茬,把松动的碎片重新固定归位,用线缠绕綑紮,像木工榫卯。

    痛。

    剧痛。

    但不仅仅是痛。

    还有一种诡异的,无法形容的「被改造」的感觉。

    就好像他的身体不再属於自己,而变成了一块布料,正在被一双冷酷而精准的手,重新裁剪、

    缝合、塑形。

    这感觉,比刚才刘易注射药物带来的纯粹剧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都不明白吗?」

    陈芽一边挥舞双手,一边理所当然地解释着,「我在好心的帮你做衣服呀。」

    王垒浑身冷汗淋漓,浸湿了新换的外衣。

    他目眦欲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衣服————你不是已经做好了,我穿得很合身了!」

    陈芽对此很不认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不停,银针在王垒的脊柱附近快速穿梭调整,同时耐心解释道:「外面的衣服是还不错。但一件真正合格的衣服,光有合身的外衣是不够的。」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像在传授某种裁缝界的真理:「还需要里面的「内衣衬」。不然,再好的外衣,也穿不出美丽的效果。」

    王垒愣住了。

    里面的内衣衬?

    什麽意思?

    「你在说什麽外衣、内衣————」

    王垒咬牙切齿,声音打着哆嗦,「冯睦说了,做好衣服就送我离开的!你————」

    「是的。」

    陈芽打断了他,叹了口气,遗憾道:「部长只让我给你做件普通」的衣服。

    所以,很遗憾,我没法给你做一次全身性的裁剪精修」,只能给你做一些最普通」的修剪缝补。」

    他的双手再次加快速度,指尖如同幻影,带动着无数丝线和银针,在王垒体内进行着更加精细的「操作」。

    「就像现在这样——」

    陈芽语速平稳地报出一连串精准数据,仿佛这些伤势只是衣服上的破洞和开线:「你全身,骨头破碎较大的碎片有14块,需要简单复位固定:

    肌肉大面积撕裂或淤塞损伤,共27处,影响活动流畅度,需要疏通连接:

    皮肤破裂伤口77处,深浅不一,影响面料平整度和美观,需要缝合对齐。」

    他顿了顿,银针在王垒的肩胛附近绕了一圈,调整了某块肌肉的附着点:「这些都会影响内衣」的活动功能。

    时间有限,我就帮你简单修补一下,勉强将内衣的舒适性提高到及格分吧。」

    「哦对了!」

    陈芽忽然想起什麽,补充道:「还有你的脊柱,第三节和第七节有轻微的侧弯。这牵拉住了肩颈部位的肌肉和皮肤,导致你有点习惯性的含胸驼背,体态不够挺拔。」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这很影响「外衣」的穿着效果,会显得邋遢。我会顺便帮你修正过来,不用谢!」

    王垒听得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好像————有一点点听懂了。

    这个裁缝————跟刚才的疯子狱警·医生,是同一个调调。

    脑子好像也不太正常。

    他口舌发乾,声音颤抖:「你说的「内衣」————是我自己的身体?」

    陈芽面具下的眉毛轻挑,对王垒的愚钝感到无语:「不然呢?

    皮囊,不正是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後,所穿上的第一件,也是最贴身的内衣」吗?

    只有内衣」与外衣」互相合身,里外协调,才是一件合格的普通衣服」啊。」

    王垒: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现在只希望对方能快点搞完,「做个普通衣服」就行了,千万别搞什麽「精益求精」。

    他怕自己这身穿了几十年的「旧内衣」,经不起对方太过专业的裁剪啊。

    幸运的是,陈芽这次真的没打算精益求精。

    因为,冯睦特意给他叮嘱过两遍「普普通通」,他终究还是听进去了。

    (冯睦:「.——..」我说的普普通通是这个意思吗?)

    幸运的是,陈芽这次真的没打算精益求精。

    因为,冯睦特意给他叮嘱过两遍——「普普通通」。

    他终究还是听进去了。

    (冯睦:「————」我说的普普通通,是这个意思吗?)

    两分钟後。

    陈芽双手一收。

    所有的银针,在同一瞬间从王垒体内抽出。

    「唰—」

    针带着线,线连着针,像退潮般回到陈芽手中,消失在他的袖子里。

    王垒只觉得全身一松,固定他的力量消失了。

    他双腿一软,沿着墙壁,笔直地滑坐到地上。

    「咚。」

    屁股着地,并不重,但他浑身虚脱,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连新换的外衣,都再次被汗水浸湿了大片,深灰色变成了近乎黑色。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秒後,他咬着牙,用手撑住墙壁,尝试站起。

    动作很慢,但当他真正站直身体的一瞬间。

    他愣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长高」了。

    脊柱像被重新校准过的尺子,挺得笔直,每一节椎骨都处在正确的位置上。

    肩膀自然地打开、下沉,不再佝偻内扣,胸腔舒展,骨盆摆正。

    整个人的体态,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挺拔」与「朝气」,仿佛突然间年轻了十岁。

    至少长高了5cm。

    最关键的是,体内尽管依旧气血亏虚,五脏六腑的隐痛还在,甚至因为刚才大量出汗、精神高度紧张,感觉更虚弱了。

    但是,身体「活动」起来,已经相对自如了。

    像个体质稍差的普通人。

    能比较正常地行走坐卧,只要动作不太剧烈,不突然发力奔跑跳跃————都没问题了。

    这————这算什麽?

    另类的「正骨」、「缝合」、「理疗」三合一?

    现在的裁缝都开始抢医生的工作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跨界竞争?

    王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陈芽则退後半步,上下打量着王垒。

    看了足足十秒。

    他的眼神在面具後微微变化,从审视,到确认,再到————难以掩饰的「不满意」。

    最後,他还是嫌恶的摇了摇头:「你真是我这麽多年来,做过的最差的一件衣服了。」

    王垒:「————」

    人身攻击?

    是不是在讽刺我的皮囊太丑了?蹂躏了我的身体後,还要嘲讽我的身材和容貌————

    真真是太恶劣了啊。

    王垒心头憋火。

    火气从胃里烧上来,烧得他想骂人,想动手,想把眼前这个疯子按在地上揍一顿,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

    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谦卑最诚恳的感谢:「谢谢,你给我做的衣服————我很满意。这是我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了。」

    陈芽眼神微微闪烁。

    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抿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行吧,至少,你还懂得欣赏美」,知道什麽是「好衣服」,就不算彻底的无可救药。」

    说完,陈芽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吧。部长都交代好了。我这就送你离开,车和司机已经等在监狱门口了。」

    王垒闻言,如蒙大赦。

    他赶紧迈起腿型变得更笔直的双腿,别说大长腿迈起来,步距都比之前更长了。

    走廊很长,光线森白。

    墙壁是新刷的,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戴着同款纯白面具,穿着深色制服的狱警静静伫立或缓步巡视。

    王垒很从心的不与他们对视,一路就低垂着眼,只盯着陈芽的後脚跟。

    忐忑与祈祷在他心里交织。

    他是真的怕再碰上一个了不得的「专业人士」。

    万幸的是,一路无事。

    他们走到了走廊尽头,穿过操场,走到了高墙铁门下。

    厚重的铁门,门上有斑驳的锈迹。

    陈芽擡手,在门边的密码盘上按了几个数字。

    「嘀」的一声轻响,铰链转动,铁门朝两侧缓缓开。

    外面是夜色。

    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扑面而来。

    王垒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活着和自由的味道。

    门外,监狱的高墙在夜色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墙头有电网,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墙根下,果然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顶深色的帽子。

    「上车吧。」

    陈芽的声音在身後响起,淡淡道,」司机会把你送回家的。」

    王垒看着那辆车,沉默了几秒。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低的嗡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後,他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车真的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远,就当————活动一下筋骨了。」

    他果断拒绝了乘车的打算。

    不敢。

    他可不敢乘坐二监的车,谁知道车上的司机还会不会给他准备其他的「惊喜」?

    一个疯子狱警·医生?

    一个疯子狱警·裁缝?

    就已经够够的了。

    再来一个疯子狱警·司机,他真的会想死啊。

    陈芽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瞥了王垒一眼,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淡淡道:「随你。」

    说完,陈芽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了回去。

    制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很快便没入门内的黑暗里。

    王垒站在监狱门口。

    身後的铁门,开始缓缓合拢。

    铰链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巨型野兽合拢嘴巴时骨骼摩擦的声响。

    「嘎——吱——」

    最後一声冗长的呻吟後,巨兽合拢了嘴巴。

    王垒没有回头,他嗅着外面自由的空气,整个人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自己活下来了?

    冯睦竟然真的就这麽轻易的放自己离开了?

    他真的是个信守承诺的好人啊!

    王垒为自己心里的多疑感到内疚,他觉得是自己误会冯睦了。

    「哎————」

    他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充满了自我反省,「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冯睦这孩子,能在二监这种————嗯,人才辈出(疯子紮堆)的地方,当上部长,还能保持如此善良守信,重情重义的品性,真是————太难能可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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