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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冯睦送来的礼物?!!

作者:坟头老树
更新时间:2026-01-13 17:02:30
    「难道我做错了?不,我没错!!!」

    这个疑问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

    王垒使劲摇了摇头,要把脑中混乱不祥且动摇自己信念的念头,统统甩出去。

    他不能怀疑自己。

    儿子想走的路,想看的风景,他已经都提前替儿子看过了。

    儿子没必要再走一遍,他就适合走焚屍工的职业路线啊!

    「没错,我的隐瞒,都是为了儿子好啊!」

    王垒在心底一遍遍对自己这般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的妻子,默默递过来一杯温水。

    王垒接过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狠狠灌了一大口,温水滑过乾涩疼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内心。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

    手立刻在身上摸索起来。

    上衣口袋————没。

    裤子口袋————也没有。

    他脸色瞬间铁青!

    「我的大衣呢?!」

    他猛地擡头,声音急促地冲妻子问道。

    妻子被他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连忙起身,走到门口衣架旁,把他昨天穿回来的工装外套拿了过来。

    王垒一把抓过外套,双手飞快地在各个口袋里翻找。

    外面两个大口袋————空的。

    内侧暗袋————也没有。

    甚至衣领夹层、袖口内衬————全都仔细摸了一遍。

    空的!

    什麽都没有!

    「不在————红蜡没带回来————」

    他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光。

    「对了————我昨天————换了身衣服!」

    他想起来了!

    他现在身上穿的这套,是二监的疯子裁缝,给他照着原样仿制的新衣服。

    而他那件染血破损的旧衣服,连同里面藏着的从首席执政官那里搞来「红蜡」都被他落在了二监!!!

    「所以————我还得再回一趟二监?!」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王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和莫名的恐惧。

    「你在找什麽?丢东西了吗?」

    妻子在旁边忧心忡忡地问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其实更想问丈夫,你这张脸————怎麽一夜之间好像变年轻了点?

    皮肤也紧了?是不是像儿子偷偷嘀咕的那样,在外面————做了什麽不该做的?

    或者,有了什麽不该有的心思?

    但看着丈夫铁青的脸色,还有满头的虚汗,她那些到了嘴边的疑问和猜疑,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丈夫,看起来像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让她有些害怕,不敢多问。

    王垒此刻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根本没心思理会妻子心里的小情绪和可能的猜疑。

    红蜡丢了,这可不是小事,那东西太重要,也太敏感。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拿回来!

    忽地,他眼神一顿。

    扫向客厅老旧的漆面斑驳的茶几。

    茶几上,除了日常的水杯、遥控器,还摆放着两个包装颇为精巧的礼盒。

    深蓝色的缎带,紮着精致的蝴蝶结,包装纸质地很好。

    「这是什麽东西?」

    他皱紧眉头,指着礼盒问道。

    妻子顺着他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哦,这个啊,是儿子拿回来的。说是他一个好朋友,送给咱俩的礼物。」

    「他朋友,送咱俩?」

    王垒眉头锁紧,心底生出如同噩梦里的不安,咽了口唾沫问道,」他哪个朋友,叫什麽名字?」

    妻子拿起其中一个礼盒,打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中央,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链子是细细的银链,光泽柔和。

    吊坠是一颗切割成完美水滴状的宝石,颜色鲜艳如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美丽而妖异的光泽。

    看起来像红宝石,但质地似乎又有些不同。

    看得出来,妻子很喜欢。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吊坠光滑的表面,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叫冯睦。儿子说,是他以前在焚化厂干活时的工友,你也见过的,好像是叫冯睦吧。

    这孩子真有出息,现在混得可好了,还这麽有礼貌,知道给我们长辈带礼物。」

    冯—睦——!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裹挟着冰雹的重锤,狠狠砸在王垒的耳膜和心脏上!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所坐的有些塌陷的沙发垫子下面,直接钻出,瞬间袭上了他的腰椎!

    然後顺着脊椎,一路窜升,如同冰冷的毒蛇,直冲後脑勺。

    头皮炸开!

    「冯睦来咱家了?!」

    他失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妻子摇摇头,依旧沉浸在收到「漂亮」礼物的喜悦中,没太在意丈夫的失态:「没啊,人没来。」

    王垒心头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瞬,这口气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再也下不去,也上不来。

    因为,妻子接着补充道,语气里还带着自家儿子能交到这样「有出息」朋友的欣慰:「是儿子今天————去了冯睦工作的地方。

    「好像————是在一所监狱里当官吧?管着不少人呢,可威风了。这不刚回来没多久,还跟我念叨了半天呢。」

    妻子一边比划着名项链,一边补充道:「对了,儿子说那座监狱特别有秩序,特别————光明!!!

    儿子说的太夸张了,搞得我都想去监狱里瞅瞅了,你觉得呢?」

    王垒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轰炸O

    监狱?

    二监?!

    秩序?光明?!

    哪里光明了,光明个鬼呦?

    好半晌,王垒才从巨大的冲击和荒谬感中勉强回过神来,感觉浑身发冷,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个尚未打开的礼盒。

    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包装纸,细微的摩擦声在他听来都无比刺耳。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地解开缎带。

    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在拆除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生怕里面掉出个————可怕的东西来。

    盒盖掀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大。

    约莫成年男子拇指指甲盖大小。

    通体暗红,质地半透明,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某种特殊的蜡。

    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旋转、沉淀,形成某种深邃的纹路。

    正是他丢失的那粒——红蜡!

    失而复得。

    东西就在眼前,完好无损。

    甚至被用如此精美的礼盒包装,送到了他的家里,他的手上,他的眼前。

    按理说,他应该欣喜若狂,应该长松一口气,应该庆幸东西没有真的丢失,没有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可是————

    为何他此刻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反而,是一种比东西丢失时,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噩梦里的下水道污水,再次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他的脚踝、膝盖、腰腹————即将淹没口鼻?

    「冯睦————把红蜡————送回来了,还是通过我儿子送回来的?!!」

    王垒将红蜡拿在指尖,手指尖都止不住的颤。

    就在这时。

    「咔嚓。」

    儿子卧室的门,又开了。

    王建揉着眼睛走出来,睡裤有些松垮,打着哈欠,似乎要去洗手间。

    路过客厅时,他瞥了一眼父亲,看到父亲手里拿着打开的礼盒,以及捏在指尖的暗红色蜡状物,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只是随口说道:「哦,对了,爸,妈,忘了跟你们说了。

    冯睦让我转达对你们的问候,说是希望你们喜欢他送的礼物。」

    朋友让儿子送来对父母的问候。

    听起来多麽正常,多麽有礼貌,多麽————贴心啊。

    现在这个社会里,像冯睦这麽懂礼数的年轻人真是太少见了。

    可是,王垒只觉得细思恐极。

    妻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晃了晃手里的项链,对儿子笑道:「儿啊,替妈谢谢你的朋友!妈很喜欢,这礼物太贵重了————下次你一定要请你朋友来家里吃饭啊!妈给他做好吃的!」

    说着,她见丈夫还呆坐着,盯着礼盒不说话,不满地推了丈夫一下,示意他也说点什麽。

    王垒被妻子一推,猛地回过神。

    他擡起头,看着妻子单纯喜悦对潜在危险一无所知的脸,又看了看儿子那张与梦中「假面」重叠此刻却显得平凡且愚蠢的脸————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手中暗红色的,仿佛蕴含着不祥光泽的「红蜡」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胸口翻腾的恐惧、愤怒、猜疑和无力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哑道:「告诉冯睦,他实在是有心了——..

    」

    「爸————也很喜欢————他送的————礼物。」

    王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就听王垒咳嗽一声道:「儿子,你先别洗漱了。」

    王垒将红蜡小心地放回绒布上,盖好盒盖。

    他擡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儿子,语气尽量显得平静:「先过来,爸没去过监狱,对里面也挺好奇的,你过来给爸讲讲,你今天在监狱里都干了些什麽?」

    王建本来是真没兴趣跟父亲多聊的。

    尤其刚被父亲莫名其妙地甩了脸色,又打了手,他心里还憋着点委屈和不爽。

    但————

    「嗯————」

    这事儿关乎他最好的朋友冯睦啊!

    关乎他今天大开眼界备受震撼的种种见识,关乎那座「光明」得不像监狱的二监,关乎那梦寐以求的焚化设备,关乎那碗香到灵魂深处的白粥————

    他就真的有点按捺不住,想跟父亲好好炫耀一番了。

    有种当着父母的面,夸奖别人家的孩子的感觉,有种奇异的扬眉吐气的爽感。

    你看看我同学都混成什麽样子了?

    你再看看我现在什麽样子?

    你这当爹的,是不是该反省反省自己不够努力,没给我铺更好的路啊?

    「————爸,冯睦现在可了不得了,管着那麽大一个监狱呢!」

    王建难得的冲父亲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和与有荣焉:「你们是没看见,我去的时候,专车接送。

    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下车给我开车门,那叫一个恭敬。

    而且监狱里的狱警,站得跟标枪一样直,一个个都戴着白色的面具,看起来贼有气势,跟咱们厂里老弱病残的保安可不一样!」

    王垒低头听着,听到白色面具时,呼吸微促。

    「还有啊,爸,你绝对想像不出来,监狱里面,乾净亮堂的地上能照出人影儿!

    而且牢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白得晃眼,叠得跟豆腐块一样。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犯人————咳,反正看着就不像坏人,一个个还都在看书学习呢,眼里都充满了对生活的希冀!」

    母亲在旁边听得啧啧称奇,放下手里的项链,疑惑道:「监狱还能这样?跟学校似的?犯人还爱学习?这————这听着怎麽有点玄乎?

    」

    「还有啊,」

    王建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不光如此,二监里还有焚化间。

    我的天,爸,你是没看见他们那套设备,跟咱们厂里那些老掉牙的破烂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就是天上地下!」

    王建越说越来劲,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温度控制那叫一个精准,能比咱们的高出一大截,烧起来肯定又快又透,残渣都剩不下多少。」

    「最绝的是,人家有自动翻滚功能,根本不用人拿着铁耙子在那儿费劲扒拉,省多少力气啊!」

    「还有後面连着自动清灰系统,烧完了灰自己就处理了,乾乾净净!」

    「总之,就是咱们焚化工的梦中情炉」,我要是能用上那种炉子干活,那效率,那舒坦劲儿————」

    他沉浸在「窥见行业天花板」的激动中,全然没注意到,对面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最初的阴沉,到眉头紧锁,再到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最後,整张脸都黑沉如墨,眼神几乎要结冰。

    王建还在滔滔不绝,话题已经从设备跳到了夥食:「————哦,对了,冯睦还请我吃了早饭!

    好家夥,摆了一桌子!豆浆、油条、包子、馅饼、汤面————啥都有!味道比咱们厂食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母亲笑着插嘴:「监狱里吃的这麽好啊,听得妈都馋了。」

    王建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哦,对了,做饭的厨师,我还见到了,是冯睦的小师姐,一个紮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

    看着年纪不大,但特别————可爱,手艺更是绝了,特别是後来冯睦让她专门给我端上来的一小碗白粥,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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