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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嘛

作者:染夕遥
更新时间:2026-03-11 21:45:03
    一点之下,苏凌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庭院、灯笼、青石、廊柱......周围一切熟悉的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荡漾开层层虚幻的涟漪。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身气机、精神,甚至对方向的感知,都开始变得紊乱、颠倒。

    前即是后,左即是右,上下难分,虚实莫辨。更有数道真假难辨、虚实相生的指力,如同月光下的水波,镜中的花影,从四面八方,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悄无声息却又凌厉万分地袭向他的周身大穴!

    这一招,已然超出了纯粹力量的范畴,涉及了精神干扰、幻术迷惑与精妙指法的结合。

    并非以力压人,而是以巧破法,以幻乱真,考验的是应对者的灵觉、定力与应变。

    苏凌心头一凛,知道此招远比第一招凶险。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瞬间的清明,强行稳住几乎要迷失的心神。

    离忧山心法中本就有清心宁神之法门,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护住灵台一点清明。

    同时,他不再依赖肉眼与寻常感知,而是将全部精神凝聚,灵觉如蛛网般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捕捉那虚实指力中真正的气机流动。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水月镜花,终究是幻!”

    苏凌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漫天指影。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精纯的离忧剑气,却不主动攻击任何一道指力,只是循着灵觉捕捉到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轨迹,于方寸之间,手腕连抖,瞬间点出七下!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七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如同玉珠落盘的脆响几乎连成一线!

    苏凌的指尖,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策慈那虚实相生指力中最关键、也最真实的“节点”之上!并非硬碰,而是以巧破巧,以点破面!

    七下点过,漫天虚幻的指影如泡沫般消散,紊乱的感知与扭曲的景象也瞬间恢复正常。

    苏凌站在原地,气息微微有些急促,额头已见细密汗珠,脸色也略显苍白。

    方才那七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耗尽他大半心神与真气,对时机的把握、对气机的判断,稍有差池,便是被虚招迷惑、被实招所伤的下场。

    他终究是接下了,但已是勉强至极,体内真气翻腾不休,经脉隐隐作痛。

    策慈眼中的欣赏之色,已化为毫不掩饰的赞叹。

    他这一指“水月镜花”,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上了五六分真功夫,其中虚实变幻、精神干扰之妙,九境大巅峰的武者,也难轻易看破。

    苏凌竟能在电光石火间,以清心法稳住心神,更以惊人的战斗直觉和精妙手法,寻隙破招,这份应变之能、战斗才情,堪称惊艳!

    此子若得名师悉心调教,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离忧山,当真又出了一块良才美玉!

    “妙!”

    策慈轻轻吐出一个字,算是极高的评价。

    他不再多言,神色第一次变得郑重起来,缓缓道:“苏小友小心,第三招——‘云卷云舒’。”

    这一次,策慈终于有了明显的动作。

    他双足微分,不丁不八,双手在身前缓缓划过一个浑圆。

    动作舒缓自然,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在舒展筋骨,又似在揽抱虚空。

    然而,就在这看似简单的动作中,苏凌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压力!

    以策慈为中心,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化为了粘稠沉重的水银,疯狂地向他挤压而来!

    无形的“势”不再是清风,不再是幻影,而是化作了实实在在的、足以碾碎精铁的磅礴巨力!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天上的流云,时而舒缓如棉,时而急卷如浪,变幻莫测,无孔不入,却又磅礴浩大,沛然莫御,仿佛整片天空的云气都听从策慈的号令,要将他这渺小的人身彻底吞没、碾碎!

    这不是杀招,却比杀招更令人绝望。

    这是绝对力量与掌控的展现,是境界的碾压!

    在这一招“云卷云舒”之下,任何技巧、任何应变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凌只觉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护体内息如同蛋壳般脆弱,呼吸瞬间困难,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他拼命运转心法,将残余的真气催发到极致,试图稳住身形,但在那浩瀚如天地之威的“云势”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微不足道。

    第三招,他根本无从招架!甚至连思考对策的余地都没有!境界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遗。

    眼看苏凌就要被那无形的磅礴“云势”压垮,甚至可能经脉受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充斥天地、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却如同它出现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潮水般退去了。

    云卷,亦云舒。

    压力尽消,苏凌一个踉跄,差点单膝跪地,连忙以手撑地,才稳住身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煞白,汗如雨下,体内内息几乎耗尽,经脉灼痛,但......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足以将他碾碎的力量,在最后关头,完美地收敛了所有锋芒,只是让他感受到了绝对的力量差距与濒临极限的压力,便飘然散去。

    苏凌猛地抬头,只见策慈已收势而立,仿佛从未出手。

    他依旧站在原处,道袍飘飘,纤尘不染,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只是看向苏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赞许,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离忧高足,果然后起之秀,名不虚传。”

    策慈的声音响起,平和依旧,却清晰地传入苏凌耳中。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根基、心性与应变,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不知何时已停止咀嚼、目瞪口呆看着这边的浮沉子,最后重新落在勉力站直身体的苏凌身上,缓缓道:“陈默,便交由苏黜置使处置了。望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也不等苏凌回应,身形便倏忽向后飘退,如同毫无重量般,掠过庭院,眨眼间已到了院墙之上。此时,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恰好刺破云层,金红色的光芒洒落,映照在策慈雪白的须发和飘然的道袍上,恍若仙人。

    “莫忘你我之约。”

    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浮沉子留下,待书册齐备,师弟你负责接收,不得有误。”

    话音袅袅,余音未绝,墙头上那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庭院中兀自喘息未定的苏凌,和端着半碗粥、张大了嘴巴的浮沉子,以及一地狼藉的......寂静。

    苏凌望着策慈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叹,策慈......果真高人也。

    三招之间,举重若轻,境界之别,判若云泥......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庆幸也涌上心头。

    不管过程如何惊险,至少眼下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陈默终究没有被策慈带走,与策慈之间那脆弱的协议暂时维持,虽然前途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只是,那位被指定留下的浮沉子......

    苏凌转过头,看向那位依旧保持着端碗姿势、嘴角还沾着一点咸菜屑的惫懒道士,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这位“监工”,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策慈的身影此时已如同融入晨曦的薄雾,倏忽不见,只留下那句“不得有误”的交代,在微凉的晨风中打着旋儿,渐渐消散。

    庭院中紧绷欲裂的气氛,随着这位道门魁首的离去,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苏凌强撑着站直身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体内经脉的灼痛感和近乎虚脱的疲惫感阵阵袭来。

    他暗自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这才转过身,又看向某个始作俑者兼“监工”。

    只见浮沉子那厮,不知何时已重新坐回了太师椅,正将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整个儿埋进了那个堪比小盆的大海碗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喝粥喝得那叫一个投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三招切磋、师兄的飘然远去,都还不如他碗里那几粒米重要。

    苏凌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没好气地踢了踢太师椅的腿。

    “行了,别装了!你那好师兄都走得没影了,你这粥喝给谁看呢?”

    “呼噜......吸溜......”

    浮沉子又猛扒拉了两口,直到碗底朝天,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伸出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边的粥渍和咸菜屑,朝着苏凌呲牙一乐,露出两排还算白净的牙齿。

    浮沉子嘿嘿笑道:“走了?真走了?哎哟,这老登......呃,我师兄他终于舍得走了?可算清净了!”

    他放下碗,拍了拍并无尘土的胸脯,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你是不知道,刚才可把道爷我紧张坏了,只能靠喝粥压压惊......你看看,这粥喝得太投入,师兄临走前撂下啥话来着?”

    “好像说道爷我得留下?留下来干啥来着?接收什么......二七、二十八册?”

    他眨巴着小眼睛,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突然有任务了”的茫然无辜。

    苏凌看着他这副惫懒无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德行,忍不住“呸”了一声,笑骂道:“还跟我这儿装傻充愣?牛鼻子你天天爱听墙根,那耳朵比兔子都尖,能没听清?少来这套!说说吧,为什么是你留下来?你那师兄,怎么就偏偏点了你的将?”

    浮沉子闻言,立刻挺了挺那并不存在的胸膛,单手捋了捋额前并不存在的“仙须”,仰起下巴,做出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浮沉子摇头晃脑道:“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道爷我仙风道骨,修为精深,道法高妙,为人又稳重可靠,办事妥帖,乃我两仙坞年轻一辈中流砥柱,不二人选!师兄慧眼如炬,知人善任,如此重任,舍我其谁?”

    “噗——”

    苏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指着浮沉子,笑得肩膀直抖。“就你?还仙风道骨?稳重可靠?我看是‘疯疯癫癫,极不靠谱’还差不多!你师兄是实在没人可用了吧?还是觉得留你在这儿,能把我活活气死,也算替他出气?”

    浮沉子被戳穿,也不着恼,反而肩膀一塌,那点“仙气”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换上一副苦瓜脸,唉声叹气道:“唉,苏凌,你这张嘴真是......”

    “道爷我好歹也算帮了你大忙吧?没有道爷我灵机一动,想出那‘三招赐教’的妙计,你现在能好端端站这儿?至于为啥我师兄把道爷我留在这儿......”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也是一脸纳闷加无奈。

    “谁知道那老登......额......我师兄怎么想的?事先屁都没放一个,突然就把道爷我给扔这儿了。”

    “道爷我现在人还蒙圈着呢!这算怎么回事?监视你?催债?还是觉得道爷我在这儿白吃白喝,给你添堵,能让你早点把书找齐,好把道爷我这尊‘大神’请走?”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对,肯定是这样!道爷我在两仙坞就人嫌狗厌,师兄肯定是嫌我碍眼,趁机把我打发到你这儿来了!苏苏凌,道爷我可是被你连累了啊!你得负责!”

    苏凌懒得听他胡扯,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说,你师兄临走前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二十七册,找齐了,是交给你,对吧?”

    浮沉子立刻警惕起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想说什么?苏凌,我警告你啊,道爷我虽然留下来是身不由己,但任务就是任务!你可是当着师兄的面答应了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找到书必须麻溜的给道爷!”

    “你可别想耍赖啊,坑了道爷我,回头师兄怪罪下来,道爷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给,当然给。”

    苏凌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慢条斯理道:“答应你师兄的事,我自然不会反悔。不过嘛......这书什么时候给,怎么给,给得顺不顺利......那可得看道爷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表现?”

    浮沉子一愣,下意识反问道:“表现啥?道爷我留下来不就是等着收书的吗?还要表现什么?给你端茶倒水?捶腿捏肩?你特么别想美事儿啊,道爷可不是轻易低头的主儿......”

    “苏凌,道爷可告诉你,道爷我可是正经的出家人,卖艺不卖身的啊!”

    “滚!”

    苏凌笑骂一句,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少贫嘴。我的意思是,你想顺利拿到那二十七册,就得先帮我一个忙。”

    浮沉子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道:“帮......帮什么忙?先说好啊,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欺男霸女这种有损道爷清誉的事儿,道爷我可不干!”

    苏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呢!是让你帮我查案,抓人!”

    “查案?抓人?”

    浮沉子一听,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拒绝。

    “不去不去!绝对不去!苏凌,你特么是京畿道黜置使,又不是道爷我!......你是天子亲封,丞相看重的人,查案抓人那是你的分内之事,是你威风八面的差事!跟道爷我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家人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浮沉子斜睨着苏凌,一副“你休想”的神态道:“想使唤道爷我当苦力?不光门没有!窗户都没有!打死道爷也不干!道爷我就在这儿躺着,等你把书找齐,一手交书,道爷我立刻走人,绝不停留!”

    他说得斩钉截铁,唾沫横飞,一副“誓死不从”的坚贞模样。

    苏凌也不生气,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哦,不帮啊?那也行。”

    “反正那二十七册,就在丁士桢手里,你不帮忙拉倒,我查我的案,你等你的书。”

    “不过嘛......我这人手笨,脑子也慢,查案的时候,万一一个‘疏忽’,抓是抓了一堆虾兵蟹将,可偏偏让那个最关键的丁士桢丁大人,‘一不小心’给溜了,或者‘证据不足’暂时动不了他......那这二十七册,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齐喽。”

    “到时候,牛鼻子你回两仙坞,该怎么跟你那‘慧眼如炬、知人善任’的师兄交代呢?是说苏凌无能,找不着书?还是说你监工不力,白白在此蹉跎岁月呢?”

    苏凌每说一句,浮沉子的脸就白一分,等苏凌说完,浮沉子的脸已经快绿了,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凌,嘴唇哆嗦着。

    “你......你......苏凌!你无耻!你耍赖!你......你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对啊......”

    苏凌坦然承认,笑容越发灿烂。

    “我就是威胁你。怎么,牛鼻子你不服?不服你可以现在就走啊,回你的两仙坞,告诉你师兄,苏凌耍无赖,书不给了。你看你师兄是信你,还是信我?或者,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逼我交出书?”

    浮沉子一脸被欺负没处诉冤的模样,哭丧着脸嚷道:“苏凌......你个犊子,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嘛!......”

    浮沉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看看苏凌那副“吃定你了”的无赖嘴脸,又想想自家师兄那张古井无波却更让人心里发毛的脸,再想想那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二十七册道书......

    最终,所有的气愤、不甘、郁闷,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惨绝人寰的哀嚎。

    浮沉子猛地一跺脚,哭丧着脸,带着浓重的哭腔喊道:“苏凌!苏大人!苏爷爷!道爷哪辈子缺了大德了,怎么摊上你了呢......”

    “你是道爷我的祖宗,行了吧?!道爷我怕了你了!怕了你了!我帮!我帮你查案!帮你抓人!上刀山下油锅,道爷我认了!这总行了吧,我的活祖宗诶!”

    看着浮沉子那副如丧考妣、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滑稽模样,苏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晨光初现的庭院中回荡,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紧绷。

    “哈哈哈哈哈!好!牛鼻子,这可是你说的啊,好好表现,表现不好,你那便宜师兄那里,一本二十七册都没得着,可不能怪我啊。......”苏凌颇不厚道的笑道。

    浮沉子有气无力地瘫在太师椅里,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嘟囔道:“道爷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早知道还不如在山上睡觉......”

    沉子一副被掏空了灵魂、生无可恋的模样,嘴里一直不停嘟囔着“上了贼船”、“道爷命苦”、“遇人不淑”之类的碎碎念。

    好半晌,许是抱怨够了,也认清了现实,浮沉子忽然停止了哼哼唧唧。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副惫懒无赖、嬉皮笑脸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认真与凝重。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苏凌,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了拽苏凌的衣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苏凌,别笑了,说点正经的。道爷我有两件要紧事,得问问你。”

    苏凌笑声渐歇,看到浮沉子难得正经起来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动。

    他深知这牛鼻子道士的脾性,平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形,可一旦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往往就意味着真有棘手或关键的事情。他

    脸上残留的笑意也收敛起来,随意道:“何事?就在这里说呗,眼下也无旁人。”

    浮沉子却摇了摇头,小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道:“这里不成,你如今是黜置使,这行辕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道爷我要问的,可不是寻常小事。”

    见他如此慎重,苏凌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他略一思忖,转身唤来一直守在远处廊下、并未远离的小宁总管,低声吩咐道:“小宁,带人退远些警戒,未经通传,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另外,你去寻周幺、陈扬、吴率教三位,告诉他们,莫要远离行辕,稍后我有要事相商。”

    小宁见苏凌神色郑重,不敢多问,躬身领命,带着护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后院,自去寻人传话。

    待院中彻底清静下来,苏凌这才看向浮沉子,朝那间刚刚结束与策慈紧张谈判的静室偏了偏头。

    “既然此处不便,那便还去静室吧。那里隔音尚可,也清净。”

    浮沉子点了点头,脸上那点难得的正经神色又加深了几分。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踏着青石板路,再次走向那间笼罩在黎明微光中的静室。

    昨夜与策慈在此的言语交锋、无形对峙,仿佛还残留着些许压抑的气息。

    静室的门被苏凌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将渐亮的天光与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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