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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群仙宴

作者:古顽石
更新时间:2026-09-18 21:39:53
    冲和观。

    紫气东来。

    玄色门户此刻被缓缓推开,便见一金袍道人走出,抖了抖大袖,便见天中的紫气如烟尘坠落,叫他收在了袖中。

    这道人中年模样,容貌端重,蓄有长髯,身形颇为高大,站在原地如一颗巍峨青松,无穷玄金之光凝如天环落在他的身後。

    【踏出】

    身後的门户骤然闭合,天地随之有了感应,玄天之刻度,平密之乾元,至纯之贵金,阐释与扩张着「乾金」的诸般玄妙,乃至於超越此道,直指阴阳根本。

    一道道目光从远方看来,似乎是惊异於这位道人的成就。

    「恭喜师兄。」

    玄衣青年不知从何处跳出,金中混银的眸子闪烁不断,早早便在这冲和观外候着了,此刻见了这位大师兄出关,他的嘴角也多了一分笑意。

    「今後当称仙君了。」

    「哪里要这些虚的名头。」

    高大道人摇了摇头,沿着青石铺成的山路而行,开口道:「我今修了第三燮,至此,「冲和」、「离决」和「平密」皆已全。」

    太苍紧随其後,声音敬重,不复往日的随意:「太乾师兄功参造化,玄慧超凡,修得了这大道,既然希元五德不愿以【相睽】补,我奉玄阴阳自能以【平密】全。」

    「天地大道,殊途同归,不必如此作门户之别。五德五相,阴阳三燮,本就有共通之处,相辅相成。」

    金袍道人叹道:「若「天问」之【相睽】能成,我宁愿不担此天地之大任,只求一份至纯贵金,自顾自观去,也算逍遥。」

    太苍摇头:「立道时既设了三家,自有分别,关系到大道根本,如何不起争执?我们这一辈尚有情谊在,虽有争执,不至於论生论死,後世之人就不好说了。」

    言毕,他便鬼鬼祟祟地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师兄近些年都在闭关,却是不知,卞垣同屈孚关於配德之事起了大争执,谁也不让谁,於是在禹余天的【五相台】做过了一场。」

    「竟有此事...卞垣多年前便修得了社雷果位,单论杀力,我也要避他一分,想必是屈孚败了。」

    「正是。」

    太苍叹道:「各家内部就无争执了?我冲和大道虽不问世事,可四象那边却多有争执,木公座下有一女子,提了三一论,可谓是惊世骇俗。」

    「三一亦可作解。」

    太乾平静道:「无非是换一面去看,执着在四象、还是三一,反而落了下乘。」

    「你们境界高,自然可以统而观之,下面的修士却不好说了。」

    玄衣青年笑道:「师兄,我虽不是人属,可却比你懂得人心。不管这些说法有没有道理,终究是埋下了争执的苗头,就如摆了刀剑在手边,谁能保证这些人不想动用?人间几次大争,各有各的旗号,各有各的理由,仙神也不能免俗!」

    「故有无为与有为之别。」

    太乾叹道:「师尊闭关,看来是准备斩脱所有,迈出最後一步了。」

    提及此事,他的面上也有感慨之色,至於旁边的太苍更是极为惋惜。

    「不谈这些了,观中又有位师弟。」

    太苍悠悠道:「他合该见你一面。」

    「是极。」

    太乾声中有笑:「走了这般远!岂有不见的道理?」

    他一步踏出,天地遂转,便来到了那座素白的宥院之中,道道玄金之光在此闪烁,呼应起了满地的白玉。

    太乾轻抚此处玉光,看向身旁青年,赞道:「好道业!」

    太苍在一旁附和道:「可惜迟了些。」

    「一点也不迟。」

    两人正说着,却见内院的山水中走出了一青袍少年,背有木剑,似乎是听得了外面的动静,这才走了出来。

    「太苍师兄?」

    青袍少年看了过来,行礼问候,目光却是落在那位高大道人身上。

    「这位是大师兄?」

    「正是。」

    太苍轻笑道:「你大师兄总算出关了。」

    「太乾师兄...如此大道,关乎阴阳。」

    应启似有感应,目光略震:「这是?」

    「平密。」

    「何以解之?」

    「平密者,静止互养,阴平而不惰,阳密而不腾,乃有乾元初生之德。」

    金袍大人领着两位师弟落座,围着一白玉桌,在旁则是院内种种变化的山水,映照出人间万象来。

    「阴阳有三燮,如今我冲和观算是齐全了。」

    太苍在旁变出了一茶壶,取出些青金茶叶,趁势煮起,得意道:「去岁我往东海去,入了小方诸,见得扶选,同祂好一阵掰扯,终於是要来了这【青元叶】,可是招待道尊的东西。」

    「你又去劳烦人家了。」

    太乾叹道:「虞康是个好说话的,修道不久,登了元木,如今在【小方诸】和【太一宫】来回走动,忙得厉害。你这无赖,天天去人家道场顺东西「岂是白拿的?我答应了帮他鼓风三年,这才换来。师兄还喝不喝了?」

    「自然是要品的。」

    太苍一笑,鼓出一道金灿灿的太阳火,煮茶少时,便见壶中若有无边青光闪烁,木德初生之元气流转。

    他一一给几人沏了,院中顿时都是青色仙光。

    应启默默品了一口,只是无穷青光入了他口,瞬间熄灭,不剩什麽。

    「如何?」

    太苍问道。

    「苦。」

    青袍少年眉头紧皱,倒也不品了,囫囵饮尽,没什麽仙家的风范。

    「若是虞康知道,他种的茶被你这般说,恐怕也要发火的太苍摇头道:「应启,你是没什麽口福了。」

    太乾此刻却忽地转头,看向院外,笑道:「来客了。」

    院外遂而能见一冰蓝衣裙的少女现身,手中捧着一道金函,正在朝着院内张望,终见到了那位大师兄,这才进来。

    「恭贺师兄出关。」

    南宫少清似乎有些怕这位大师兄,很是规矩,取了金函来:「少阳有仙使来,说是...大师兄出关成就大道,少阳仙界欲举宴席,同贺此事。」

    「同贺?」

    金袍道人的面上多了一分无奈,扫视过这金函,道:「木公的意思,自当前去。」

    他站起身来,一步踏出,周边竟有玄妙的青金之光在闪烁,似乎已经到了少阳玄天中,隐约可见群仙道贺,诸圣共敬之景。

    「我先往东方一行,拜见谛少阳,备好了宴,大可一同来。」

    太乾离去,不见踪影。

    南宫少清这时瞥见了桌上的仙茶,坐了下来,看向两人:「师兄,师弟,你们几人日子倒是逍遥,瞒着我和郗姐姐煮上这般好茶叶了」

    「这是青阳之宝,你和太恩都不好服用,犯冲。」

    太苍神色一正,肃然道:「等你成了道,就是想喝太阴的【广寒泪】我也能给你偷来。」

    「那就是我家种的!」

    南宫少清终究无奈了,叹道:「师兄,你随时可成大圣,如此不顾风范,半点仙威都没有。」

    「要什麽仙威?我只求逍遥。」

    太苍大笑,同时拍起了左右师弟师妹的头,只道:「我若成了大圣,在此世也待不了多久了,谁来照顾你们?郗心因可不行,她同屈孚学了未来身,一旦成仙便将离去南宫少清念及此事,神色略黯,看向了前方的青袍少年,缓缓道:「应师弟,你也是...终究要离开的。」

    东方少阳仙界。

    仙山广大,玄宫飘渺。

    山旁则是无穷无尽的碧色大海,泱泱不测,浩瀚无边,托举着这一道大如一界的【小方诸】,便能见群仙往来,诸修云集。

    天中则有玄金之光闪烁而过,染着仙紫,呈现出一种尊贵至极的位格。

    「恭迎【统天真阳太乾仙君】,【利贞胜天玄君】,【燮金平密天君】

    」

    玄天的刻度似乎往下推近了,接触到了那小方诸,遂而有一点金光进入仙宫中,便听得群仙在此纷纷道贺,共庆这麽一位仙君的成就。

    宫中广大,设有诸殿,请了此界各道的修士来此,除了奉玄、太始、希元三道,就算是妖魔、鬼神、释教也有来此,并不设限。

    在这玄宫高处则有一座,坐了一位身形苍老的仙公,面容模糊,手持木杖,披一袭青白仙衣,仿佛是一切少阳的本源和起点。

    祂单单是坐在此处,便代表了东方之位。

    在祂左右则分别坐了二人,一者为金袍道人,一者为青衣童子,神色皆都平

    和,此刻正在交谈着什麽,只是外人不能听得。

    殿下则能见仙娥起舞,神官奏乐,一片和谐、欢乐之景。

    玄衣青年寻了一处长案坐下,左右两臂分别环着一少年和少女,周若隐若无的阴阳之光在周边闪烁。

    他遥遥看着远处,能见一白裙女子正坐在少阴光辉中,正是太恩。

    这位南华的次徒另外坐了一处,身旁则是一位披着玄衣、抱有铜剑的女仙,两人所坐的位置正为玄妙少阴之光所笼罩。

    「她和玄女何时这般好交情了?」

    太苍叹了一气,只道:「她也不管你们,只甩给我。」

    「师兄,你自个去玩就是,我同应师弟在这无事。」

    南宫少清推开了对方的手臂,摇头道:「我看那边【天泱】龙君和【伏象】妖君在角力,你定然是坐不住的,想争一争,我和应师弟就不拖累你了。」

    「少清,还是你懂我!」

    太苍又拍了拍两人脑袋,笑道:「且看我给你们争个第一来。」

    他玩心颇重,瞬间离去,来了殿中设立的宝台上,闯入那一群妖魔之中,顿时引得群妖纷纷避开。

    这宝台本是为了来此修士印证道法的,只是没人想在今日斗法,都图一个吉利,也就这些妖魔出身的喜好上去斗一斗,倒也算热闹。

    有谛少阳在,自然是受不了什麽伤的。

    台上时而见伏土连绵,时而见碧海波动,时而见阴阳轮转,还有不少大妖在旁欢呼,引得不少仙修也在看。

    「太苍师兄就是这个性子。」

    南宫少清看向一旁少年,缓缓道:「单论气力,当年的【建戊】是最厉害的。」

    「建戊?」

    应启的声音之中略有波动,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你看,披春秋玄袍的就是【玄鸟】,投了帝轩,转世为人,祂家兄弟倒是另外立了神道,住在泰山。」

    南宫少清虽未得道,见识却极为不俗,趁着这时帮身旁师弟认起了诸位高修,窃窃耳语,声音自然是压得极低。若有若无的化水之光在周边闪烁,阻隔了外界窥听。

    「那位是须弥六圣之一,坐於莲台,想必是修清净的大人。」

    「吐火的是白狮子,和须弥看不对眼,这些年斗得厉害。」

    「真龙九子,来了三位,泱、焱、霍,龙属这些年已有第一妖族的威势,不过...终究没有真龙在世的时候厉害,现在被太苍师兄压了一头。」

    「夔兽遭诛,其子嗣成了帝轩的礼官,至於另一位震雷龙君」

    她正说着,忽地低头,专心品起了仙酒。

    远处则有一紫袍道人看了过来,微微一笑,端酒起身,身後似有种种雷光随

    之闪烁,呼应着「震雷」的某一玄位。

    这道人走的近了,取了玄冠坐在近处,这才让人看清其头上的两道玄紫龙角。

    「南宫家的贵血?」

    「龙君恕罪,少清出言不逊,冒犯了。」

    南宫少清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谁曾想这位龙君耳朵倒是灵巧,直接听得了她说话。

    「「天鼓」无人,只能让我代司部分。」

    天霍神色平和,毫无妖气,更无什麽金丹的架势,紫色瞳孔微微转动,看向了与南宫少清同坐的少年。

    「我也拜见过南华大人,他指点了一句,方才有我修清去浊的功夫...不过,这位是?」

    「应启。」

    青袍少年忽地抬头,与这位龙君对视了一瞬。

    「如今是冲和观一弟子。」

    「原来是大人亲传。」

    天霍一笑,目光幽深,只道:「我家一兄弟化了鳞甲,落在你身?倒也算是一桩大机缘。」

    言毕,应启所佩的那枚青鳞便自行跃出,似有感应,却又被按了回去。

    「此鳞已被割离,再无因果,不入诸子之列。」

    南宫少清代而开口,幽幽道:「不知龙君大人可有要事?」

    「哪有什麽要事。」

    天霍却是凝视着那少年,只道:「应小友还未成道?不知修的是哪一道统?」

    「成道?」

    青袍少年摇了摇头:「我所修之道,不可成,只可离。」

    微弱的波动隐隐传来,无形震动,离决阴阳,似乎有无上之伤降在此处,霎时让天霍迟疑了。

    「原来是...尊仙,是我冒犯了。」

    天霍声有震撼,举杯笑道:「敬大人一杯。」

    「好。」

    两位皆都一饮而尽,那位龙君却像是有什麽明悟,笑了起来,转身离去,重回了自己的仙位之上,同几尊神灵般的存在同饮。

    「师弟,你好大的威风南宫少清凑近了些,只道:「要不是没了记忆,现在也是能立一大道的人物了。」

    「有没有,都一样。」

    应启摇头,声音平静:「大师兄境界比我高得多,还不是平常待人?」

    他看着此间一片辉煌、喧譁之景,眼中少见有了些动容,视线从太凝、太苍、太恩和太乾这几位同门之上一一扫过。

    「真像是...做梦一样。」

    「师弟你又说胡话了。」

    南宫少清轻笑道:「可惜我南宫家的人未来,太阴主也不出世了...否则,说不定能请祂帮你看一看,毕竟失忆...也算是太阴仙职所司。」

    轰隆。

    宝台之上传来了一阵雷鸣般的巨响,便见玄鲲跃出,天鹏振翅,最後化作了一位玄衣青年归来,面上自是极为得意,一瞬踏出,又坐在了应启和南宫少清的中间。

    「天泱不过如此,没几分力气。」

    太苍斟起了酒,目光瞥向远处的天霍。

    「这位寻你们作何?」

    「是我不小心念及了震雷。」

    南宫少清有些尴尬,只道:「这位有代天鼓之职...」

    「震雷。」

    太苍的神情忽地变得恍惚,回首看去,望向了一旁的应启。

    「倒是个好道统,可惜,应师弟如今是修不得了。」

    言语之时,宫外却传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滚滚魔云随之涌入,却又被灿灿的少阳玄光所抵挡。

    仙门不知何时有一位野道人来了,面容模糊,身披墨袍,怀中抱了一尊黑色囊袋。

    「群仙宴饮,怎不邀我?」

    高处的少阳之光传来一道叹息,那位木公竟然开口了。

    「虚皇离去,殆炁空置,应有这一重劫数。」

    「何来劫数,仙魔一家,哪里是分的清的?本座也来分一杯酒吃。」

    这野道人不顾两旁阻拦,就要踏进,滚滚魔气随之涌动变化。

    殿中仙位上忽有辉煌的银色雷光升起,极致天罚之意集聚。

    银袍仙神放下了酒杯,面容模糊,至真加身,也像是突然从这一群修士中显化的,在此之前不管是南宫少清,还是应启都不曾见得对方。

    此人轻轻抬首,威严无穷,竟连殿中的少阳之光也被排斥、拒绝开,更不要说外界那集聚翻滚的魔气了。

    北斗七星从天中骤然落下,化作一剑,落在了祂面前的长案上。

    祂平静开口:「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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