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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周大圣大闹晋城,小鬼子肝胆俱裂!(第九更)

作者:梧桐待雪
更新时间:2025-09-16 00:10:04
    小头目一边说,一边偷偷给王管事使了个眼色。

    王管事连忙从怀里又摸出两包烟,半是赔笑半是哀求地塞给鬼子少尉和那伪警察小头目:「太君,老总,行行好,都是些山里挖石头的粗笨汉子,就图口饭吃,绝对不敢给皇军添乱!通融通融......

    「6

    鬼子少尉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劣质香菸,目光又在魏大勇那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停了几秒,似乎也觉得和一个「蠢笨的煤黑子」较劲掉价,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路!快点滴!」

    「嗨!嗨!谢谢太君!谢谢老总!」王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吆喝起来,「快!快!别磨蹭!跟上!低头,都他妈低头!」

    车队在一顿喝骂和推搡下,终於缓缓驶过了大南门的门槛,汇入了晋城喧嚣而压抑的街市人流之中。

    碾过石板路,发出清晰的声响。

    水西门大街,回春堂药铺後院。

    这是一处由几间厢房围合的小小天井,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

    几棵老树的枯枝伸展着,更添几分冬日萧瑟。

    院门紧闭,药铺前堂宋先生那张刻板严肃的脸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周志远等人一进後院,立刻像水滴汇入土壤般融进了这处安全的据点。

    「人齐了?」周志远沉声问靠在廊柱下的钱辰风。

    「齐了,掌柜的。两路人,前头的已经混进城了,剩下两队按您的吩咐,走小东门和北门,用不同的身份,这会儿应该也到城里各自的安全点了。」

    钱辰风眼神里透着敬佩和激动,声音压得极低。

    「宋先生说东门小队在福来客栈後院柴房落脚,北门那队去了城西皮货庄的地窖,都是乾净地方。」

    「好!」周志远眼神锐利,所有的疲惫和伪装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寒的杀意。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下午三点,鬼子司令部五点半下班。各小队立刻按预定计划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检查装备!五点整,准时出发!目标:西羊市街东口的日本军官联谊社!」

    回春堂药铺後院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前堂抓药的吆喝声与街上偶尔巡逻而过的皮靴踏响。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金属部件轻轻摩擦发出的细微「咔嗒」声。

    浓烈的中药味几被另一种冰冷、坚硬的气味压了下去。

    油布被揭开,一件件奇形怪状、闪着幽光的家夥事暴露在冬日午後惨澹的光线下。

    沉甸甸的CY37自动步枪组件在熟练至极的手中被迅速组合,枪管冰凉,握把贴合掌心,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那些其貌不扬的铁皮筒子、「饭盒」,被格外小心地安置入特制的厚棉布挎包深处,外面露出的伪装只是几捆晒乾的草药。

    魏大勇蹲在廊柱根下。

    他正把一块油腻腻的猪油厚厚地涂抹在特战匕首的皮鞘口上。

    堀田优斗则小心翼翼地检查一个铁皮卷筒的密封蜡,那里面装着混合了硫磺和油脂的粘稠物,稍有泄露,便是引火烧身。

    旁边的战士韩岳,正给几个空煤油瓶子套上草绳编织的外套,里头塞满了浸透火药的破布条和碎玻璃。

    「记清楚,」周志远的声音在後院响起,「联谊社大门朝南,门口两个固定哨。里面,一楼宴会厅,左转走廊尽头是厨房和酒水储藏室。二楼包厢,楼梯拐角会有流动哨。

    後门通後巷,只通厨房,平时锁着,今晚六点半会开一次门,运泔水,时间两分钟。」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石板上快速划着名,勾勒出简陋的建筑平面图。

    「大勇,你带第一小队四个人,走前门,正攻。制造混乱,把动静给老子弄大!要快、要猛!火力吸引住!韩岳,你带三个人,混进後巷,泔水车进来後卡死那两分钟!盯死後门!」

    他猛地停顿,手指指向旁边一直安静肃立的矢岛秀和井出亮平。

    「你们俩配合堀田,目标不是门。」他的手指狠狠戳在石板平面图标注的「酒窖」位置上,「窗户!西边杂物间上方那小气窗,离地三米半,够不够你们挤进去?」

    矢岛秀凹陷的眼窝里骤然爆出一团精光,几乎瞬间站起,猛一鞠躬:「哈依!营长!

    请务必交给秀!」

    井出亮平下意识地扶了扶棉帽檐,掩饰眼中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两个单独被带出来配合周志远作战,心中的兴奋,可想而知。

    而堀田优斗只是点点头,似乎早就司空见惯!

    「你们的火,」周志远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燃烧瓶,「不许扔外面,得他妈扔进酒窖里!把那群小鬼子用酒泡透再点!」

    这话像淬了冰,让空气温度骤降几度。

    「第二小队的任务是....我带剩下的战士,堵侧面巷子口,任何冒头增援的,一个不留!」

    他的眼珠缓缓扫过每一个藏在棉袄破洞里、或者隐在煤灰脸谱下的眼睛。

    「枪声一起,就是号角!别节省弹药,别吝啬力气!咱们今儿来晋城,就是要当阎王爷的勾魂笔,在鬼子心脏上蘸饱了血再画押!记住了一动手要狠,跑起来要更快!听明白没有?」

    「明白!」

    「嗨!」

    怀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被放得极大。

    魏大勇最後一次把脸在墙角厚厚的浮土蹭了蹭,泥灰混着残余的煤黑彻底掩盖了本来面目,只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得像是要吃人。

    五点整,众人准时出发。

    晋城西羊市街东口,那栋二层西式小楼挂着一块刺眼的「日本军官俱乐部」牌子。

    窗明几净,隐隐能听到里面浪人调笑的喧闹和三味线走调的哀鸣。

    两个站岗的鬼子兵无聊地拄着三八大盖,眼神不时飘向街对面热气腾腾的肉铺。

    暮色渐沉,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照亮脚下冰冷的麻石板路。

    魏大勇庞大的身躯裹在肥大破袄里,像个笨拙的苦力,低垂着硕大的脑袋,双手抄在袖筒里,一步一步,沉重地朝着那扇漆成暗红色的俱乐部大门挪去。

    他身後跟着的三个「苦力」,如同他的影子,脚步拖沓,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几个衣着体面的男人抱着日本女郎的腰肢,歪歪扭扭地朝大门晃悠,刺鼻的酒气隔着几米远都呛人。

    门口的鬼子哨兵嫌恶地挥手驱赶这些碍事的支那猪。

    就在这几具「醉鬼酒囊」身影晃到大门正前方的刹那!

    低垂着头的魏大勇,那双几乎埋在煤灰里的眼睛骤然擡起!

    寒光炸裂!

    他抄在袖筒里的手闪电般甩出!

    不是枪!

    是两块黑沉沉的煤研石!

    石头破空,带着沉闷的尖啸!

    噗!噗!

    不偏不倚,正中两个哨兵面门!

    坚硬的矿石砸在观骨和鼻梁上的闷响清晰得人!

    骨头碎裂!鲜血爆开!

    两具躯体像被抽了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面条一样软倒在地!

    「操!」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从魏大勇喉咙里迸发!

    他魁梧得吓人的身躯猛地撞开那两具瘫软的屍体,直接撞向刚刚被「醉鬼」推挤得摇晃了一下的大门!

    门厅里明亮的灯光骤然涌出!

    一个端着托盘、穿着和服的侍应生正好走过门廊!

    魏大勇那如同恶魔出笼的身影带着血腥气撞入视野!

    侍应生惊骇得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张嘴要叫,却被狂风中探出的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喀啦!

    颈骨碎裂的声音甚至被魏大勇那支从背後破麻袋里拽出来的冲锋枪的咆哮声完全掩盖「嗒嗒嗒嗒!」

    凶猛的弹雨瞬间泼向宽敞的一楼大堂!

    水晶吊灯轰然碎裂,玻璃渣如暴雨倾泻!

    子弹打在厚重的皮沙发和硬木长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木头渣子混着布屑乱飞!

    原本充斥着浪荡嬉笑与靡靡之音的大堂瞬间被地狱撕开的口子吞没!

    惊叫!哭嚎!

    被子弹咬中身体撕裂血肉的闷响!

    高脚杯碎裂!

    武士刀出鞘的仓哪声混合成一片混乱的死亡交响!

    魏大勇如同冲进羊群的饿虎,枪口稳定地左右横扫!

    他那几个伪装成苦力的战士如同解开了封印的凶神,CY37喷吐着灼热的死亡火舌!

    一个刚从楼梯跑下来、穿着佐官军服、手里还提着裤腰带的鬼子,被迎面而来的一梭子打成了浑身冒血的筛子,踉跄着从楼梯栏杆上翻倒。

    沉重的躯体滚落下来,砸倒了一张摆放着清酒的小几!

    俱乐部後巷窄得像一线天,散发着馒水和尿骚混合的恶臭。

    一辆蒙着厚重油布的骡车嘎吱嘎吱停在油污遍布的後门前,赶车的乾瘦老头哆嗦着正要擡手敲门。

    韩岳像从巷子的阴影里直接长出来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他身边,冷硬的东西顶住了老头後腰。

    「张嘴喊一个词儿,头搬家。」

    低沉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

    老头浑身剧震,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後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厨子油腻而警惕的脸。

    「老六?愣着干......」话没说完!

    门缝处火光乍闪!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轻微「噗」的一声,厨子脸上那点疑惑彻底凝固,眉心多了个小小的血洞。

    韩岳一步跨出,带着两个战士如同猎豹般顶开门板挤了进去!

    後厨案板上堆着血淋淋的半片猪肉,一个系着白围裙、正弯腰在铁皮桶旁倒污水的中年男人惊愕地擡头砰!

    又一个沉闷的点射!

    屍体倒下,血水染红了一地狼藉。

    与此同时,俱乐部西侧外墙上,那个紧贴地面、毫不起眼的砖砌气窗被一根用旧帆布条密密缠绕的工兵撬棍,猛地砸碎了窗棂!

    哗啦!砖石碎屑簌簌落下!矢岛秀瘦小的身子如同滑腻的泥鳅,第一个从那狭窄的豁口钻了进去!

    一股浓烈到呛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酒桶像沉默的士兵排列延伸到深处,空气中还漂浮着发酵的果皮和酵母的味道。

    他身後的堀田刚递进来一个草绳包裹的燃烧瓶,矢岛毫不犹豫地拧开盖子。

    将一瓶粘稠的液体倾倒在乾燥的酒桶木盖上,又将另一瓶直接塞进一堆空木桶中间,点燃油布封口!

    火光骤起!橘黄色的贪婪火舌「腾」地一下,沿着液体泼洒的轨迹疯狂窜起!

    舔舐着陈年的木桶!

    木桶瞬间被引燃,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火势借着烈酒和油脂的助力,疯狂地膨胀、

    扩散!

    顷刻间映亮了整个逼仄阴暗的地窖!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烟猛地朝气窗倒卷而出!

    轰!哗啦!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晋城西羊市街的黄昏!

    俱乐部那坚固的後墙,猛地向外鼓胀、崩裂!

    几股炽热的火柱混杂着碎裂的酒桶碎片、燃烧的木块和玻璃尖啸着从撕裂的墙体豁口喷射出来!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和硫磺味儿,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狭窄的後巷里堆积的杂物、包括那辆骡车猛地掀飞!

    俱乐部一楼大厅里正四处喷射弹雨的魏大勇感觉脚下地板猛然一跳!

    天花板上裂开巨大的缝隙,燃烧的木屑夹杂着石灰块暴雨般落下!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拳狠狠击中!

    巨大的冲击波将宴会厅沉重的长桌像纸片般掀起,翻滚着砸倒一片来不及躲避的鬼子火光!浓烟!尖锐的碎片无差别地在混乱的人群中爆射!

    「走水啦!」

    「八嘎!哪里爆炸?!」

    「杀光支那人!反击!反击!」一个脸上被高温燎出大片水泡、军装前襟被血染透的日军中佐挥舞着南部手枪,声嘶力竭地嚎叫着,试图组织身边几个还能站起来的士兵抵抗。

    噗噗噗!

    精准的点射!

    周志远带着的人马像鬼影一样出现在侧翼巷口两侧的矮墙上、临街店铺的屋顶上!

    点射的火光在烟尘里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闪烁,那个中佐身边的士兵就倒下一人!

    每一具倒下的躯体都伴随着头颅或胸腹要害处炸开的血花!

    中佐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尖啸而至的子弹从他大张的口中射入,轻易地贯脑而出!

    白花花的脑浆混着红的、黑的碎物,涂抹在他背後那片刚刚炸开的、还带着滚烫余温的墙壁上!

    前门处,魏大勇一梭子弹扫空,猛地撞开一扇虚掩的包间门,里面几个衣冠不整的军官还在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个光腚的胖子正哆嗦着掏枪。

    迎接他们的是魏大勇那双赤红如恶魔的眼睛和再次咆哮的枪口!

    血雾爆开,将房间壁纸染成一片狰狞的抽象画。

    「撤!」魏大勇狂吼一声!

    他自己则像一头狂暴的棕熊,转身冲向门口,路上顺手抄起地上一把鬼子来不及使用的歪把子轻机枪!

    门外街道上,闻声最先赶到的一个排头日伪军正好冲到!

    当先的日本军曹刚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

    「哒哒哒哒!」歪把子狂暴的嘶吼喷吐出密集的死亡弹幕!

    子弹像铁扫帚般将这七八个挤在门口的日伪军扫得骨断筋折,血雾喷溅!

    魏大勇将打空了的歪把子随手砸在街上一辆飞驰而过的黄包车上,砸得车夫惊叫翻倒。

    他头也不回,粗壮的胳膊猛地朝後方追兵甩出一个滴溜溜打转的铁皮筒子!

    一枚延迟引信正在急速燃烧!

    「撤!别恋战!」韩岳的声音也在後巷烟尘弥漫的火焰中响起。

    他们几个贴着还在熊熊燃烧的後墙豁口边缘冲出,几个留守在骡车旁、试图从火场拖出伤兵的杂役打扮汉子被他们顺手解决。

    一名战士反手甩出两枚甜瓜手雷,准确地落进燃烧的酒窖深处!

    轰!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让整栋俱乐部大楼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本就岌发可危的後墙再次崩塌下大片!

    堀田和矢岛、井出三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下後巷对面低矮的民居院墙,汇合韩岳,遁入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窄巷深处。

    晋城日军宪兵队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几分钟前还带着几分悠闲泡茶的和田中佐猛地站起来,桌上精巧的紫砂壶被手臂扫落,砰然碎裂!

    「纳尼?!军官俱乐部遭到毁灭性攻击?!」他抓起电话听筒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的汇报混乱不堪,只有爆炸、大火、敌袭、玉碎......这些绝望的词不断冲击他的耳膜。

    「八嘎牙路!」和田猛地将电话机狠狠掼在桌面上!

    木屑飞溅!「命令!所有警戒部队!封锁整个西羊市街及其周边三个街区!给我一寸寸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支那暴徒找出来!」

    刺耳的警报响彻晋城上空!

    晋城,这座被日军刚刚占领不久的山西核心城市,在军官俱乐部的冲天烈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余音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警备队、宪兵队像炸了窝的马蜂,狼犬狂吠着,刺刀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狰狞的光。

    皮靴声杂乱地踩在古老的麻石板上,粗暴的砸门声和惊恐的哭喊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片恐慌编织的大网中,几条毒蛇般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滑向下一个精心选定的目标。

    正太铁路普城货站东侧军需仓库群,厚重的砖墙上遍布电网,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巨大的扫帚,一遍遍在冰冷、空旷的站场上来回扫动。

    巨大的库房铁门前,两个日军哨兵挺得笔直,刺刀雪亮。

    时间,指向深夜七点四十分。

    一辆吐着黑烟的蒸汽小火车头,正吭哧吭哧地将几节沉重的平板车厢缓缓顶入仓库前方的专用卸货线上。

    沉重的轮毂碾压过铁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恰好盖过了几道几乎与煤灰同色的黑影摸近的微响。

    卸货的鬼子工兵挥着信号旗,呼喝着将车厢上蒙着的巨大油布掀开一角,露出下面用草绳綑紮得密密麻麻的方形木箱,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日文标记。

    火车头暂时停在卸货线上,司机探身和调度工核对着什麽。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站场外围的铁丝网。

    就在光柱边缘的阴影里,一道魁梧如熊、身覆煤灰的黑影—魏大勇,如同从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魔神,猛地站起!

    他肩上扛着一门形制古怪、尺寸远超寻常掷弹筒的钢管家夥事!

    咚!

    沉重的闷响!

    筒口火光一闪而逝!一道黑影带着死神的尖啸撕裂夜幕,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弧线!

    精准!狠辣!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撼动了整个货站!

    那枚特制的超口径炸药包如同天罚之锤,直直砸落在小火车头巨大的锅炉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撕心裂肺!

    高温高压的蒸汽瞬间找到了无数宣泄的裂口,发出火车汽笛被扼断喉咙般的尖利、高亢又充满绝望的嘶鸣!

    滚烫的白雾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碎片,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整个火车头在爆炸的巨力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砸扁又掀翻!

    扭曲的钢铁躯体滚下了轨道,碾碎了一旁堆放的水泥预制板!

    灾难来得太突然!

    站场上所有的日本兵在那一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就是这一两秒的绝对震撼与空白!

    「干他娘!」魏大勇的咆哮如同一声战鼓!

    哗啦!

    他身边的矮墙、煤堆、废弃车厢底盘下瞬间刺出数条凶狠的火舌!

    三支CY37自动步枪以最强的扫射模式,泼水般将灼热的金属弹幕倾泻向站场!

    弹壳如同瀑布般叮当坠落在地!

    铁门处的两个鬼子哨兵第一时间被撕成了碎片!

    周围负责警戒的工兵和鬼子兵猝不及防,在狂暴的弹雨中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栽倒,血花在雪亮的探照灯光柱里凄艳地绽放!

    混乱在蔓延!

    幸存者在爆炸的震耳欲聋和子弹尖啸声中像没头苍蝇般乱撞!

    库房门口的警卫室灯亮了,一个衣衫不整、提着王八盒子的军曹刚探出半个身子。

    噗!

    一枚从远处方射来的子弹,精准地凿开了他半秃的额头!

    韩岳带着他的狙杀组,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制高点!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着冰冷剔骨的效率,将试图恢复组织秩序的下层军官和机枪手逐一点名!

    爆炸的轰鸣还在铁轨间震荡,灼热的气浪裹着煤渣、铁屑和黏腻的血腥味拍在周志远脸上。

    他纹丝不动,只是瞳孔微微缩紧。

    他趴在远处一个废弃信号塔的水泥基座上,冰冷的钢管紧贴着腮帮子,透过手里那支加装了四倍镜的CY37狙击型,清晰地看到了火场炼狱的全貌。

    扭曲变形的火车头像一团被巨力揉烂的钢铁废料,蒸汽混合着黑烟仍在裂口处嘶鸣、

    喷溅。

    铁轨边上的水泥预制板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

    幸存的鬼子兵有的被震懵了,呆立当场,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移动的靶子;

    有的则在本能驱使下往黑暗中乱窜,更引来精准致命的子弹。

    「和尚,战斗时间!」周志远的声音透过简易的步话机传出去。

    步话机里立刻响起魏大勇粗嘎的回应,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三十秒!狗日的一个没跑掉!」

    「韩岳,压制东侧二号库房火力点!给和尚撕口子!」

    「明白。」信号塔更高处的阴影里,韩岳简短的回应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响。

    远处仓库顶上,一个刚架起歪把子机枪的鬼子机枪手额头猛地炸开一朵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

    视野里,魏大勇那铁塔般的身影在烟火与黑暗中时隐时现。

    他根本不去收拾战场上的残兵,也不管那些胡乱开枪乱窜的耗子。

    他像一头认准了猎物的暴熊,带着第一小队的三个战士,直扑军需仓库那扇此刻洞开、还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有点变形的厚重铁门!

    仓库深处,警报的蜂鸣尖锐刺耳,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剧烈的震动後明灭不定,将高大的货架投射出张牙舞爪的恐怖影子。

    硝烟、尘土和浓重的机油、皮具、橡胶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味。

    「照明!」魏大勇低吼一声,声如炸雷,在仓库里激起巨大的回声。

    他身边的战士李根迅速甩出一颗缴获的鬼子香瓜手雷,却不是朝着人,而是朝着高高的、爬满电线管道的顶棚!

    「轰!」

    剧烈的爆炸在天花板炸开,碎裂的灯管、电线、水泥块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同时炸开的,还有那枚手雷内部填装的镁粉!

    刺眼得令人短暂失明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入口区域!

    「啊!眼睛!」

    「我什麽都看不见了!」

    仓惶躲在货架後方准备伏击的十几个鬼子兵猝不及防,捂着眼睛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更有被掉落的电线砸中或是被水泥块砸伤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炫自的强光和混乱的掩护下,魏大勇和三个战士已经如同鬼魅般切入仓库深处!

    「哒哒哒!哒哒哒!」

    CY37自动步枪那独特而狂暴的扫射声在仓库深处疯狂鸣响,比任何鬼怪的低语更令人胆寒!

    电光弹拖着红色的长尾,在货架的阴影之间疯狂跳跃、碰撞!

    子弹打在厚实的木箱上,木屑纷飞!

    穿透未完全损毁的麻袋,带出里面的谷米或是棉絮!

    更有倒霉的鬼子兵被躲在货架後方盲射的子弹咬中身体,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随即又被更多的枪声淹没!

    「帝国的勇士,跟我推进!顶住西面!」一个日军曹长忍着强光刺激的剧痛和眩晕,嘶声力竭地嚎叫着,试图组织残余兵力凭藉堆积的物资负隅顽抗。

    几个还能动弹的鬼子兵立刻依托木箱堆积起简易掩体,几支三八式步枪喷吐出火舌,但在这片失去视野的混乱中,更像是垂死的挣紮,子弹大多不知飞向何方。

    「顶?顶你姥姥!」魏大勇闻声而动。

    他根本没耐心去找人,直接一个野蛮无比的冲撞,如同人型坦克般撞开了一摞阻挡视线的木板箱!

    木箱炸裂!

    里面崭新的日军皮靴和杂物四散飞溅。

    那个曹长正在掩体後探出半个脑袋吼叫,魏大勇粗壮的胳膊如同巨蟒甩出!

    呼!

    不是枪,是一块被他随手从地上抄起的、半拉子扭曲的铁板!

    沉重的铁板带着恐怖的风声,狠狠扇了过去!

    噗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日军曹长的脑袋像个被踩烂的西瓜,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

    红白之物呈放射状喷溅在他身後的木箱和麻袋上!

    没了头的屍体无力地晃了晃,软倒下去。

    这血腥、狂暴到极致的一幕,让旁边刚刚架起枪的两个鬼子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恐瞬间变成了痴呆般的空白,仿佛灵魂都被那瞬间的暴力抽空。

    「魔鬼...魔鬼...」一个鬼子兵喃喃着,手里的三八大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魏大勇甚至没看他们一眼,巨大的身体已经带着风压扑向另一个火力点。

    「柱子!亮家夥!」魏大勇的声音压过枪声,带着一种山崩似的决绝。

    战士张铁柱应了一声,猛地从肩上甩下一个比普通包袱更大、更沉的特制帆布包,双手配合,飞快地解开卡扣。

    里面露出的并非手榴弹,而是三个用厚厚油纸包裹的、足有半人高的圆柱体!

    外壳是冰冷的铁皮,上面焊接着古怪的支架和倒钩。

    「把磁性延时雷安货架上!挑货物最多的架子!」魏大勇吼道,自己手中CY37对着仓库深处一个似乎有轻微人影晃动的角落再次泼洒出一长串子弹,压制得对方擡不起头。

    张铁柱动作飞快,像一只灵敏的猿猴攀上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直扑那些支撑着整个仓库结构、足有成年男子环抱粗细的巨大钢梁货架支柱。

    他手中那涂着厚厚混合助燃剂的磁性炸弹往冰凉的钢柱上一贴!

    噗!

    强力磁铁吸附的沉闷响声!

    红绿色的指示灯在炸弹尾部一闪一闪,进入倒计时。

    「撤!」

    魏大勇眼看柱子完成了两个关键节点的安放,不再恋战,调转枪口对着另一个试图冲出掩体的鬼子打出最後一梭子压制的子弹,然後毫不犹豫地向仓库门口冲去。

    几个战士紧随其後,一边撤退一边对着身後追来的零星子弹还击。

    仓库外的周志远,视线一直锁定着那片战场。

    当看到魏大勇几人冲出仓库大门,身影消失在爆炸後愈发浓密的烟尘中时,他立刻命令:「韩岳!和尚出来了!火力掩护後撤方向!其他人,交替掩护!撤出信号塔阵地!向预定汇合点移动!」

    「是!」步话机里回应简单干脆。

    信号塔上的韩岳沉稳地换上一个新弹匣,冰冷的枪管再次寻找目标。

    每一次精确的点射,都带走一个试图追击或冒头观察仓库情况的敌人。

    周志远从冰冷的基座上滑下来,背起他的枪,拍了拍身边一个同样穿着臃肿棉袄、脸上抹着煤灰的战士——正是掘田优斗。

    「走,该下半场了。这边动静太大,鬼子反应部队肯定都在往这边扑。该去捅他们另外的腰眼了!」

    黑暗,粘稠、冰冷,还带着一股百年淤积的腥臭污水和腐朽淤泥的味道。

    冰冷的污水漫过小腿肚,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周志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最前面,冰凉的铁质水管壁触手滑腻冰冷。

    手电筒的光柱被他调到最低亮度,仅够照亮脚下几步远混浊的水面和周围管道壁上攀爬的、令人作呕的苔藓。

    「操...这味儿...比俺们老家那沤了十年的旱厕还冲!」冯启东的声音在周志远身後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乾呕冲动。

    他紧跟着周志远,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死死抓着绑在周志远腰带上的安全绳,充当副向导。

    「少废话,跟上!」周志远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在狭窄的管道里嗡嗡回荡,「这条道是老爹当年跑太原城知道的,除了几处年久塌陷,还算通。鬼子绝对想不到有人能钻这地老鼠窝。」

    「忍忍吧启东,想想咱是要去给小鬼子断气儿去,这点味儿算个屁!」後面传来魏大勇沙哑的调侃,声音也刻意压低了。

    但那种天生的大嗓门在管道里听着依然嗡嗡作响。

    他和另外两个战士殿後,枪口警戒着後方。

    队伍小心翼翼地前行。

    手电光柱扫过水面,能看到不时漂浮过去的污物和令人头皮发麻的肥硕老鼠。

    脚下的淤泥又软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试探,防止被水下的尖锐物刺穿鞋子。

    狭窄的空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哗啦哗啦趟水的声音在回荡。

    「小心头!」前面的冯启东忽然低喝一声。

    周志远下意识低头,一截锈迹斑斑、已经腐蚀得如同犬牙交错的粗大铁管,擦着头顶的棉帽边刮了过去,带下几丝棉絮。

    冷冽的金属锈味直冲鼻孔。

    「操...这地方真不是人走的。」另一个战士低声咒骂了一句。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哼!

    「怎麽了?」周志远瞬间警觉,停下脚步,手电光迅速扫向後方。

    只见走在队伍中段的矢岛秀半弯着腰,身体紧绷着微微颤抖。

    堀田优斗正蹲在他旁边,用手电照着他的脚踝处。

    污水下,矢岛秀的脚腕位置似乎卡在什麽东西上。

    「矢岛!伤着没?」周志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

    矢岛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声音有些发颤:「没...没事,营长!脚好像...好像被个铁篓子还是啥的卡住了——.」

    「别乱动!」堀田低吼道,小心地探手下去摸索,「水下的玩意,锈烂了,边口跟刀子一样!你脚脖子划破了!见血了!」

    周志远眉头紧锁:「启东,急救包!」

    他迅速朝冯启东伸出手。

    冯启东赶紧从背後沉重鼓囊的背包里,掏出那个油布包着的防水急救包递过去。

    堀田小心翼翼地将矢岛那只受伤的脚从水下锐利的锈铁破口处拔出来。

    污水立刻涌起一股淡淡的红色。

    在微弱的电筒光下,矢岛脚踝外侧赫然多了一条五六公分长、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嘶......」一股寒气顺着矢岛的尾椎骨爬上後脑勺,伤口被冰冷混着不知名细菌的污水一浸,那种尖锐的刺痛让他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撑住!」堀田用力抓住矢岛的手臂,帮他稳定身体。

    魏大勇立刻挤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可能来自後方的视线和冷风。

    周志远动作麻利,根本不废话。

    他半跪在污水中,撕开厚厚的绷带包装,拿出碘酒瓶。

    「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周志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直接将淡黄色的碘酒浇在了矢岛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呃啊!」

    矢岛秀浑身猛地一抽,身体剧烈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把这声惨叫压回了喉咙深处,化作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

    豆大的冷汗混合着冰凉的污水,从他惨白的脸上大滴大滴滚落。

    周志远面无表情,快速用棉纱吸掉多余的血水和碘酒,然後拿出大卷的乾净纱布,飞快地在矢岛脚踝上缠绕包紮。

    「时间耽误不起!」周志远包紮完毕,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污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还能走吗,矢岛?」

    矢岛秀试着动了下被裹得厚厚一圈的左脚,钻心的疼痛让他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但他牙关紧咬,站直了身体:「能!营长!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放屁!」旁边的魏大勇毫不客气,「伤到筋没?骨头没断?」

    矢岛固执地摇头:「骨头肯定没事!就是划得深了点...走路没问题!」

    「好!和尚,你接替启东的位置,前面开道!我来断後!启东,你护着矢岛走中间!」

    周志远重新调整队形,「记住,都他妈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再被这种锈铁疙瘩阴到,下次直接喂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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