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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吴学究勘详情断真假,哈迷蚩信谗言命进军

作者:于婷川
更新时间:2026-09-08 21:12:06
    “禀军师...信...信在这儿...”

    巴图鲁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张翔的密信,双手递上。

    哈迷蚩一把抢过来,三两下撕开封口,展开信纸从头看到尾。

    帐内安静了片刻。

    “砰”的一声,哈迷蚩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羊骨头和酒碗滚了一地。

    “放他娘的狗屁!”

    哈迷蚩攥着信纸,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太阳穴。

    “先打人再献城?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这分明就是武松那杀才的圈套!张翔那条狗,跟武松穿一条裤子!”

    巴图鲁、额尔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哈迷蚩转过身,指着帐帘外头。

    “来人!把这两个废物拉出去砍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留着吃白饭吗?”

    帐外的金兵应声而入,一左一右就要拖人。

    “且慢。”

    一把破旧的羽毛扇从帐帘的缝隙里伸了进来,紧跟着是一张满是是毒疮和脓血的丑脸。

    吴用弓着腰走进来,满身的脓疮散发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儿,熏得旁边的金兵忍不住别过脸去。

    哈迷蚩看见他就来气。

    “你又来做什么?上次你说的那个狗屁计策,张翔根本不吃那套!”

    吴用不紧不慢地摇了摇羽扇,扇面上的毛已经秃了大半,可他却像是浑然未觉。

    “军师息怒。”吴用的嗓子哑得厉害,“在下斗胆,想先问巴图鲁千夫长几句话。”

    哈迷蚩皱着眉头瞪了他一会儿,挥了挥手,示意金兵先退下。

    吴用蹲到巴图鲁面前,破扇子往地上一搁。

    “巴图鲁千夫长,张翔绑你去见武松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一件事?”

    巴图鲁抬起头,满脸的困惑。

    “什么事?”

    吴用竖起一根手指,“他是先打的你,还是先看了看门外?”

    巴图鲁愣住了,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

    “他……先骂了一句,然后回头朝门口望了一眼,才动的手。”

    吴用转向哈迷蚩,摇了摇扇子。

    “军师,您听见了?”

    哈迷蚩一脸不耐烦。

    “听见了,那又怎样?”

    “张翔动手之前先看门口,是在确认外头有没有武松的耳目。”吴用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尽力咬得很清楚,“他要是真心效忠武松,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把两位千夫长绑了献上去就是了,犯得着回头张望?”

    哈迷蚩的怒火压下去了一些,但脸上的怀疑没有散。

    “你少跟本军师说没用的,为你的无能做掩饰。先打人再投降,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邪。”

    吴用站起身来,摇晃着羽毛扇,凑到哈迷蚩跟前,“军师,在下问您一句话,您如实回答。”

    “说。”

    “如果张翔见了咱们的人,二话不说就答应献城,您信不信?”

    哈迷蚩张了张嘴,没出声。

    吴用接着说。

    “一个被武松吓破了胆的降将,见了外人第一时间就投降,这才是天大的破绽。武松那厮的耳目,肯定遍布天井关,张翔身边少说有三五个是武松安插的眼线,他但凡露出一丁点儿异样,脑袋当天就得搬家!”

    哈迷蚩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吴用伸手指了指巴图鲁身上的伤。

    “军师您看看这伤,断了三根肋骨,鼻梁都塌了。这要是做戏,张翔下手也太狠了些,万一打死了,他找谁去送信?”

    哈迷蚩低头看了一眼巴图鲁,又看了看一旁的额尔敦,他的那条断腿已经肿成了原来的两倍粗。

    “张翔打他们,是做给武松和眼线看的。”吴用一字一顿地说,“不打,武松会起疑。打轻了,眼线会告密。打成这样,武松才会彻底放心,觉得张翔是在向他表忠心。”

    哈迷蚩沉默了。

    吴用从巴图鲁手里拿过那封已经被哈迷蚩揉皱的密信,重新展开,递到哈迷蚩面前。

    “军师请再看一遍。”

    哈迷蚩接过信,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汉字上。

    张翔在信里把武松骂了个狗血淋头,用词之粗鄙恶毒,连哈迷蚩这种在马背上骂了一辈子人的金将都觉得扎眼。

    信的后半段则是一份清单。

    张翔要五千两黄金,王吉要三百名美妾,沈安要三千两黄金外加二十名美妾,秦升更过分,既要金银又要良田又要美人,洋洋洒洒写了半页纸。

    哈迷蚩看到那份清单,火气又窜上来了。

    “这帮狗东西!胃口真他娘的大!真当我大金的金银珠宝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吴用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

    “恭喜军师,贺喜军师。”

    “喜个屁!”

    “越贪,越真。”吴用摇着破扇子,“一群已经被武松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突然看到了翻身的机会,不拼命往嘴里塞才不正常。要是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说为大金效忠,那才叫有鬼。”

    哈迷蚩攥着信纸,手指用力到纸张都起了褶子。

    “这帮人在田虎手底下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吴用继续说,“有奶便是娘,谁给好处跟谁走。武松掐断了他们的好处,他们自然要另找出路。军师想想看,一个习惯了搂着美妾喝着好酒的人,突然被逼着啃窝头就咸菜,他能不恨?”

    哈迷蚩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把信纸拍在桌上。

    “三天后子时,北门?”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吴用点头。

    “他凭什么保证北门的守卫不会出岔子?”

    “因为北门守军的百夫长是沈安的亲外甥,王吉的旧部。”吴用指了指信上的一行小字,“张翔把这些全写上了,就是怕军师不信,把底牌都亮出来了。”

    哈迷蚩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

    帐内安静得只听见风吹帐帘的声响。

    良久,哈迷蚩站起身来,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望着外头乌压压的金兵营帐。

    两万铁骑,挤在太行山的谷道里已经三天了,人吃马嚼,粮草每天都在减少。

    “吴用。”哈迷蚩没有回头。

    “在。”

    “你那颗脑袋,暂且留在脖子上。”

    吴用的嘴角动了动,躬身行礼。

    “多谢军师。”

    哈迷蚩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的金兵将领。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粮草兵器!三日后子时,本军师亲率大军,攻打天井关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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