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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局中死局

作者:路在西南
更新时间:2026-06-25 16:14:09
    赵虎被抬到担架上时,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许元让八个捕卫把少年围住。

    少年跟在队伍里从地下出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谢珩走在许元左边,裂开的伤口被他用布条包扎了,但是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迅速了。

    “台阶上那些隐龙卫,加上溶洞里的贺拔山和他的人。”谢珩开口。

    “总共四十六个。”

    “来之前你说魏王编制三百,你一路杀了不超过五十。”

    “对。”许元说。

    “那还剩两百。”

    许元没回答。

    两百个隐龙卫散落在长安城内外,部分已经收到魏王落败的消息正在溃逃。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贺拔山了。

    贺拔山被大理寺捕卫用铁链锁住琵琶骨,全身上下只有一半可以活动,只能跪在地上。

    许元走到他的面前。

    “大理寺。”贺拔山的声音沙哑,他扫过许元腰间的天子剑。

    “还有天子剑,你就是许元。”

    许元没有对这句话作出回应。

    “贺拔山,隐龙卫残部统领。”许元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魏王被拿了,你知道吧。”

    贺拔山眼珠子一动。

    “我问你。”许元说。

    “魏王下令撤退了没有。”

    贺拔山没回答。

    “隐龙卫的联络暗号为三声短哨、两声长哨。”许元接着说道。

    “昨夜子时之后,长安方向发过这个暗号,撤退令,你收到了。”

    贺拔山嘴角抽了一下。

    “收到了。”

    “你没撤。”

    “没撤。”

    “为什么?”

    贺拔山抬起了头,盯着许元的眼睛,然后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魏王算什么东西。”

    许元的眼皮微微一动。

    “魏王是表面上的主人。”贺拔山的声音很沉重,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所效忠的人可以为大唐带来真正的正统,并不是李家那些窝里斗的废物。”

    许元右手握拳,用天子剑的剑柄底端敲击在了贺拔山的下颌骨上。

    “说清楚。”许元的声音没有起伏。

    “什么正统,谁的正统。”

    贺拔山把头转过来了,嘴角上的老伤疤因为咧嘴的动作而扭曲了。

    没有来得及说话。

    三支响箭从树丛里飞到空中。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伏风岭的宁静,响箭在空中爆裂,红烟从箭头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三个暗红色的云。

    陈沛的声音是通过外边传来的。

    “有人,山路两侧都有,封路了。”

    许元三步跨上破庙台阶最上面的一级。

    山下小路两边已经有很多人占据了高地。

    人们都戴上了面具。

    与官道上遇见的青铜面具一样。

    不对。

    面具用的是铁做的,上面还刷了一层深红色的漆。

    漆色为梅子红。

    “许少卿。”陈沛快步跑到台阶下。

    “下山的路全堵了,对方至少一百人,装备比官道上那批好。”

    许元的目光在被围住的面具杀手们身上扫过。

    人从树上摔下来。

    他穿了一身黑颜色的盔甲,盔甲样式比较陈旧,在肩膀上还刻有动物图案。

    前朝制式。

    南陈灭亡之前军队所穿的盔甲样式。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面具,五官很秀气,皮肤比较白,嘴唇很薄,一抿就变成了一条尖锐的缝隙。

    手里拿着一张很旧的黄色绸子。

    这个人走到破庙台阶下十步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许元。”他开口,声音年轻,语气端凝,和念诏书没两样。

    “大理寺的刀伸不到这里。”

    许元站在台阶上面,俯视着他。

    “你是谁。”

    “萧让。”年轻人把那卷绢帛托在掌心。

    “前朝萧氏正脉。”

    铁链哗啦响。

    贺拔山拼命地挣扎着,在后面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把琵琶骨上的铁链拉得非常直。

    “少主。”贺拔山的声音嘶哑尖锐。

    “少主,归位,重塑大业。”

    陈沛转过身来,一记刀背砸在了贺拔山的后颈上,贺拔山的头垂了下来,昏迷过去了。

    萧让的目光由贺拔山移到了许元的脸上,然后他把手中那块绢帛展开来。

    “萧太后遗命。”萧让的话音不算响亮,却顺着山风送得极远。

    “十六年前,太后将萧氏直系血脉秘送出宫,交予沈家旧部代养,此子为前朝正统,命族中忠义之士护其安全,待时而动。”

    把绢帛反过来给旁边的人看,上面有一枚暗红色的印章,许元隔了十步远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字,但是这枚印章的大小和太后玺印一样大。

    萧让收起绢帛。

    “把少主交出来。”他说。

    “免受屠戮。”

    许元身后,谢珩握住了剑柄。

    少年蹲在八个捕卫围成的圆圈中间,双手捂住耳朵,身体蜷缩在一起,头埋在膝盖上。

    大理寺捕卫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二百人围成一圈,刀鞘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元下楼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来,最后停在了离萧让三步之遥的地方。

    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

    从云州带回来的一卷血书。

    许元把血书展开来,放在左手中,举到萧让面前。

    “看看这个。”

    萧让低下头看了一下。

    “沈家旧部的血书。”他说。

    “我知道这东西,上面记的和我手里的绢帛说的是同一件事。”

    “不一样。”许元说。

    他用右手食指在血书上点了一下某一行字。

    “看这里,出生时辰,子时三刻。”

    萧让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句话上面。

    “再看你的绢帛。”许元说。

    “出生时辰,寅时一刻。”

    萧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子时三刻到寅时一刻,差了整整两个时辰,一个孩子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出生两次。

    “两份文书记的不是同一个孩子。”许元的声音平稳,和说寻常闲话没什么区别。

    “你们弄错人了。”

    萧让把绢帛收好,插在胸甲的里面,右手放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上。

    “弄没弄错。”萧让的语气转冷,清秀的面孔上覆了一层薄霜。

    “带回去验过血脉就知道。”

    他拔刀。

    “冲。”

    一百个梅花形的面具转到大理寺的阵型上,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

    许元举起了天子剑。

    剑尖直指萧让的咽喉。

    “大理寺听令。”

    他的话是通过伏风岭半山腰传下来的。

    “前朝余孽乱国,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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