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声音刚落，王大力那边先炸了。
栈桥口那名抢路的中层刚扑出去，王大力的人顺势把他撞翻，整条通道一下乱成一团。
“抓箱子。”
“左边护卫抬枪了。”
“压下去。”
枪声贴着栈桥顶棚炸开，火花一下溅到栏杆边。提箱子的灰西装本能想退，周砚衡却先一步朝他撞过去。
“别让他回头。”
这一撞又快又狠，灰西装手里的金属箱直接脱手。裴总代管刚要侧身，陈默那边一枪已经打在他脚边，碎屑崩开，逼得他停了半步。
林枫从掩体后直接切进去，枪口抬平。
“站住。”
裴总代管没停。
“我今天要是站住，才是真死。”
他说完还往后撤，身边两名护卫立刻抬枪掩护。侯勇压着左边退路，连开两枪，把其中一人逼到货箱后面。王大力已经扑上去抢箱子，结果另一名护卫突然翻栏，想把箱子踢进海里。
周砚衡扑过去，一把按住那人膝弯。
“你敢踢，我先废你。”
两人在栏杆边滚成一团。徐天龙在后面骂了一声，抱着终端往前冲。
“都别给我碰箱子。”
场面彻底乱了。
裴总代管趁这半秒空档转身就跑，直奔三号门后侧通道。林枫追了两步，耳机里却突然响起侯勇那边的声音。
“老大，旧仓区到了。”
林枫脚步没停，只压低嗓子。
“直接进。”
画面像被一刀切开。
一边是栈桥火拼。
一边是旧仓区冷链楼。
侯勇带着许敬山和王大力分出来的人冲进三号冷链楼，楼外两个看守刚点上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贴墙摸过去的人按倒。
“后门净了。”
“货梯口净了。”
“上三楼。”
许敬山跑在前面，喘得厉害。
“右边走廊尽头，先开东侧那间。”
“她们在最里面。”
侯勇没问她们是谁，只抬手示意分散。三层货梯门一开，冷气扑脸，走廊里空得发瘆，只有尽头那扇铁门后面隐约有小孩压着的哭声。
王大力咬了咬牙。
“这帮东西是真脏。”
“开门。”
“锁外加了两层。”
“那就砸。”
液压钳一绞，第一道锁崩开。第二道锁刚断，里面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还有孩子往后缩时碰翻水盆的动静。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人没有冲出来，反而全贴着墙往后退。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肩膀绷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侯勇手里的枪。
许敬山站在门口，嘴唇都白了。
“别怕。”
“是我。”
那女人愣了一下，像没认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颤着声开口。
“你还活着。”
许敬山嗓子一下堵住。
“我来接你们。”
她没哭，也没扑过去，只把孩子往怀里按得更紧。
“你怎么证明。”
许敬山愣住了。
侯勇蹲下，把枪口慢慢垂到地面。
“不证明。”
“没时间了。”
“你们现在跟我走，外面有人接。”
“不走，等会儿还有别人来。”
角落里一个瘦小男孩死死抓着床脚，脸上发青，看到王大力走近，整个人往后缩。
王大力一下站住了。
他嗓门一直大，这次却放得很轻。
“不碰你。”
“自己走，还是我背。”
男孩不说话，只盯着他腰边的枪。
许敬山的妻子终于动了，她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许敬山赶紧伸手扶住，手一碰上她胳膊，才发现她瘦得吓人。
“还有两间。”
她声音发哑。
“左边关了个老头，右边还有一对母女。”
侯勇点头。
“全开。”
“大力，你带人开左边。”
“我去右边。”
王大力转头就走，抬脚踹开左边铁门。里面一个老头被绑在椅子上，嘴唇裂得厉害，看见门开了，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躲。
“别打，我什么都签。”
王大力听得胸口发闷。
“没人逼你签了。”
“跟我走。”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没听懂。
“走。”
“现在。”
另一边，侯勇砸开右边房门，里面一个女人下意识把女儿护到身后，顺手还抓起半截木条。
“出去。”
“你们又要送哪儿。”
“不是送。”
“是带你们离开这儿。”
“凭什么信你。”
侯勇看着她。
“凭我们刚把外面两个看守收了。”
“凭你现在还能跟我顶嘴。”
“再晚一会儿，来的人就不一定是我们了。”
那女人手还在抖，身后的小女孩却先开口了。
“妈妈，外面没有骂人声。”
这一句像突然把她点醒了。
她盯着侯勇看了两秒，把木条扔下。
“走。”
十分钟不到，三号冷链楼五间锁门全部打开。
人被一个个往下带。
有能自己走的，也有完全走不动的。王大力背起那个老头时，老头还在发抖，一个劲问会不会再被送回来。
“送个屁。”
王大力骂了句。
“老子把楼都给你平了，也不让你回来。”
侯勇走在最前面，刚把人带到楼下，耳机里忽然炸起一阵急促呼吸声。
是陈默。
“栈桥那边还没收干净。”
“裴总代管没抓住，跑进后侧维护通道了。”
“箱子拿到没有。”
“拿到了。”
“周砚衡受了点伤，问题不大。”
侯勇脸色一沉。
“老大呢。”
下一秒，林枫的声音切了进来，气息很稳。
“我在。”
“人接出来多少。”
“都带出来了。”
“活的，都活着。”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林枫只说了一句。
“先送回安全点。”
“别停，别绕路，走大力开的线。”
“明白。”
侯勇带人上车。临关门前，那个最开始躲在床后的瘦小男孩突然抓住他衣角。
“叔叔。”
“嗯。”
“你们真是来救人的？”
侯勇看着他，停了半秒。
“嗯。”
“你们以后还来吗。”
这一句把旁边几个人都问住了。
侯勇没立刻答。
王大力坐进驾驶位，手已经搭上方向盘，听见这话，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来。”
“肯定来。”
“不把这地方拆干净，老子名字倒着写。”
车门砰地关上，冷链车轰一声窜出去。
另一头，港区栈桥后侧通道里，林枫已经追进维护区。
这里光线很暗，地面全是维修水渍和废弃缆线。裴总代管很熟这条路，跑的时候几次借着拐角换位，想把距离重新拉开。
徐天龙一边追，一边抱着终端狂敲。
“老大，我能锁一段门。”
“锁。”
“前面那道检修闸三秒后落。”
“够了。”
裴总代管显然也听到了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猛地拐进一段斜坡，刚冲到检修闸前，闸门轰一声砸了下来。
他刹不住，整个人撞在门上。
林枫几步追到，抬腿就是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还跑吗。”
裴总代管捂着肋下，脸色发白，居然还笑了一下。
“你抓我一个，也只是抓我一个。”
“是吗。”
“你以为拿到几份名单，救出几个人，就算赢了？”
“不算赢。”
林枫走过去，一把拽起他的衣领。
“但够你今晚输。”
裴总代管没挣扎，只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问。”
“我总得知道，是谁把深蓝岛捅成这样。”
“记住就行。”
林枫没再跟他废话，反手把人按到墙上，示意侯勇留下的两个人上来接手。
徐天龙这时也追到，喘着气把终端拍在墙边。
“老大，周砚衡那边稳了。灰西装没死，箱子和人都在。”
“行。”
“旧仓区的人已经往回送。”
“行。”
“还有。”
徐天龙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裴总代管虽然抓到了，但真正的路还没断。”
“什么意思。”
“有人在替他补线。”
屏幕上，一串新的权限跳了出来。
不是裴总代管本人。
是几个从未露面的节点，正在同时清理港区不同区域的授权残痕，像在给谁争取时间。
林枫看了一眼，眼神冷下来。
“他们想保更上面的东西。”
“对。”
“而且不是保港区，是保整张网。”
裴总代管靠在墙边，听到这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你该明白了。”
“这地方，抓活口比杀人难得多。”
“所以我才不让你死得太快。”
林枫说完，直接把人交给手下。
“压回去。”
“看死。”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
徐天龙跟在后面，低声问。
“去哪。”
林枫抬头看向理事层更深处那一片被切黑的监控区。
“回去。”
“这批人救出来了。”
“现在该轮到他们自己开口了。”
港区外面还在乱。
但这股乱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失控的乱了。
有人开始找路。
有人开始求证。
也有人，已经知道自己这回真的跑不掉了。
栈桥口那名抢路的中层刚扑出去，王大力的人顺势把他撞翻，整条通道一下乱成一团。
“抓箱子。”
“左边护卫抬枪了。”
“压下去。”
枪声贴着栈桥顶棚炸开，火花一下溅到栏杆边。提箱子的灰西装本能想退，周砚衡却先一步朝他撞过去。
“别让他回头。”
这一撞又快又狠，灰西装手里的金属箱直接脱手。裴总代管刚要侧身，陈默那边一枪已经打在他脚边，碎屑崩开，逼得他停了半步。
林枫从掩体后直接切进去，枪口抬平。
“站住。”
裴总代管没停。
“我今天要是站住，才是真死。”
他说完还往后撤，身边两名护卫立刻抬枪掩护。侯勇压着左边退路，连开两枪，把其中一人逼到货箱后面。王大力已经扑上去抢箱子，结果另一名护卫突然翻栏，想把箱子踢进海里。
周砚衡扑过去，一把按住那人膝弯。
“你敢踢，我先废你。”
两人在栏杆边滚成一团。徐天龙在后面骂了一声，抱着终端往前冲。
“都别给我碰箱子。”
场面彻底乱了。
裴总代管趁这半秒空档转身就跑，直奔三号门后侧通道。林枫追了两步，耳机里却突然响起侯勇那边的声音。
“老大，旧仓区到了。”
林枫脚步没停，只压低嗓子。
“直接进。”
画面像被一刀切开。
一边是栈桥火拼。
一边是旧仓区冷链楼。
侯勇带着许敬山和王大力分出来的人冲进三号冷链楼，楼外两个看守刚点上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贴墙摸过去的人按倒。
“后门净了。”
“货梯口净了。”
“上三楼。”
许敬山跑在前面，喘得厉害。
“右边走廊尽头，先开东侧那间。”
“她们在最里面。”
侯勇没问她们是谁，只抬手示意分散。三层货梯门一开，冷气扑脸，走廊里空得发瘆，只有尽头那扇铁门后面隐约有小孩压着的哭声。
王大力咬了咬牙。
“这帮东西是真脏。”
“开门。”
“锁外加了两层。”
“那就砸。”
液压钳一绞，第一道锁崩开。第二道锁刚断，里面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还有孩子往后缩时碰翻水盆的动静。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人没有冲出来，反而全贴着墙往后退。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肩膀绷得很紧，眼睛死死盯着侯勇手里的枪。
许敬山站在门口，嘴唇都白了。
“别怕。”
“是我。”
那女人愣了一下，像没认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颤着声开口。
“你还活着。”
许敬山嗓子一下堵住。
“我来接你们。”
她没哭，也没扑过去，只把孩子往怀里按得更紧。
“你怎么证明。”
许敬山愣住了。
侯勇蹲下，把枪口慢慢垂到地面。
“不证明。”
“没时间了。”
“你们现在跟我走，外面有人接。”
“不走，等会儿还有别人来。”
角落里一个瘦小男孩死死抓着床脚，脸上发青，看到王大力走近，整个人往后缩。
王大力一下站住了。
他嗓门一直大，这次却放得很轻。
“不碰你。”
“自己走，还是我背。”
男孩不说话，只盯着他腰边的枪。
许敬山的妻子终于动了，她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许敬山赶紧伸手扶住，手一碰上她胳膊，才发现她瘦得吓人。
“还有两间。”
她声音发哑。
“左边关了个老头，右边还有一对母女。”
侯勇点头。
“全开。”
“大力，你带人开左边。”
“我去右边。”
王大力转头就走，抬脚踹开左边铁门。里面一个老头被绑在椅子上，嘴唇裂得厉害，看见门开了，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躲。
“别打，我什么都签。”
王大力听得胸口发闷。
“没人逼你签了。”
“跟我走。”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没听懂。
“走。”
“现在。”
另一边，侯勇砸开右边房门，里面一个女人下意识把女儿护到身后，顺手还抓起半截木条。
“出去。”
“你们又要送哪儿。”
“不是送。”
“是带你们离开这儿。”
“凭什么信你。”
侯勇看着她。
“凭我们刚把外面两个看守收了。”
“凭你现在还能跟我顶嘴。”
“再晚一会儿，来的人就不一定是我们了。”
那女人手还在抖，身后的小女孩却先开口了。
“妈妈，外面没有骂人声。”
这一句像突然把她点醒了。
她盯着侯勇看了两秒，把木条扔下。
“走。”
十分钟不到，三号冷链楼五间锁门全部打开。
人被一个个往下带。
有能自己走的，也有完全走不动的。王大力背起那个老头时，老头还在发抖，一个劲问会不会再被送回来。
“送个屁。”
王大力骂了句。
“老子把楼都给你平了，也不让你回来。”
侯勇走在最前面，刚把人带到楼下，耳机里忽然炸起一阵急促呼吸声。
是陈默。
“栈桥那边还没收干净。”
“裴总代管没抓住，跑进后侧维护通道了。”
“箱子拿到没有。”
“拿到了。”
“周砚衡受了点伤，问题不大。”
侯勇脸色一沉。
“老大呢。”
下一秒，林枫的声音切了进来，气息很稳。
“我在。”
“人接出来多少。”
“都带出来了。”
“活的，都活着。”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林枫只说了一句。
“先送回安全点。”
“别停，别绕路，走大力开的线。”
“明白。”
侯勇带人上车。临关门前，那个最开始躲在床后的瘦小男孩突然抓住他衣角。
“叔叔。”
“嗯。”
“你们真是来救人的？”
侯勇看着他，停了半秒。
“嗯。”
“你们以后还来吗。”
这一句把旁边几个人都问住了。
侯勇没立刻答。
王大力坐进驾驶位，手已经搭上方向盘，听见这话，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来。”
“肯定来。”
“不把这地方拆干净，老子名字倒着写。”
车门砰地关上，冷链车轰一声窜出去。
另一头，港区栈桥后侧通道里，林枫已经追进维护区。
这里光线很暗，地面全是维修水渍和废弃缆线。裴总代管很熟这条路，跑的时候几次借着拐角换位，想把距离重新拉开。
徐天龙一边追，一边抱着终端狂敲。
“老大，我能锁一段门。”
“锁。”
“前面那道检修闸三秒后落。”
“够了。”
裴总代管显然也听到了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猛地拐进一段斜坡，刚冲到检修闸前，闸门轰一声砸了下来。
他刹不住，整个人撞在门上。
林枫几步追到，抬腿就是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还跑吗。”
裴总代管捂着肋下，脸色发白，居然还笑了一下。
“你抓我一个，也只是抓我一个。”
“是吗。”
“你以为拿到几份名单，救出几个人，就算赢了？”
“不算赢。”
林枫走过去，一把拽起他的衣领。
“但够你今晚输。”
裴总代管没挣扎，只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问。”
“我总得知道，是谁把深蓝岛捅成这样。”
“记住就行。”
林枫没再跟他废话，反手把人按到墙上，示意侯勇留下的两个人上来接手。
徐天龙这时也追到，喘着气把终端拍在墙边。
“老大，周砚衡那边稳了。灰西装没死，箱子和人都在。”
“行。”
“旧仓区的人已经往回送。”
“行。”
“还有。”
徐天龙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
“裴总代管虽然抓到了，但真正的路还没断。”
“什么意思。”
“有人在替他补线。”
屏幕上，一串新的权限跳了出来。
不是裴总代管本人。
是几个从未露面的节点，正在同时清理港区不同区域的授权残痕，像在给谁争取时间。
林枫看了一眼，眼神冷下来。
“他们想保更上面的东西。”
“对。”
“而且不是保港区，是保整张网。”
裴总代管靠在墙边，听到这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现在你该明白了。”
“这地方，抓活口比杀人难得多。”
“所以我才不让你死得太快。”
林枫说完，直接把人交给手下。
“压回去。”
“看死。”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
徐天龙跟在后面，低声问。
“去哪。”
林枫抬头看向理事层更深处那一片被切黑的监控区。
“回去。”
“这批人救出来了。”
“现在该轮到他们自己开口了。”
港区外面还在乱。
但这股乱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失控的乱了。
有人开始找路。
有人开始求证。
也有人，已经知道自己这回真的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