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铁蛋急促地鸣了一声。
借着【万言】的共鸣，一股执拗、暴躁，又夹着几分哀求的情绪，狠狠撞进明道脑海。
它要跟着去。
它闻得到明道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气，也知道主人这一趟九死一生。作为天空的霸主，它无法接受自己被留在安全的后方。
明道没有立刻开口。
他顶着铁蛋本能的挣扎，按住它颈侧那撮最顺滑的金羽，顺着纹理用力捋了一把。
“你不能跟我进那边。”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唳！”
铁蛋颈羽一下炸开，抗议的情绪在明道脑海里横冲直撞。
“听话。”明道没有松手，反而在它温热的皮肉上按了按，“那道空气墙后面，是高维科技文明。那里没有属于你的天空，只有能把骨血瞬间气化的电磁炮和次声波武器。你跟着我，只会比我更显眼。”
他收回手，视线越过铁蛋，看向它身后那片满目疮痍、却仍旧忙碌的陆地。
“待在这边，等我回来。”
“我需要你留下来。如果那个见鬼的地下空腔真塌了，如果海啸再一次漫过楼顶，你得帮赵虎守住这个家。那些掉进水里的人，你得一个个捞上来。”
铁蛋喉咙里压出低低的闷响，金色眼瞳闪了几下。
它是高阶变异兽，智力早已不比人差，自然听得懂这几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它终于垂下头，用尖喙在明道伤痕累累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滚烫的呼吸落在他掌心，带着不甘，也带着妥协。
明道没有再多说，翻身一跃，稳稳坐上铁蛋宽阔而坚硬的脊背。
一旁沉默许久的妲己周身月华微闪，身形一掠，轻巧落在明道肩头。毛茸茸的狐尾绕过他的脖颈，像一条温热的围脖。
“起飞。”
“目标：正南偏西二百三十三度，空气墙。”
“轰！”
铁蛋发出一声长啼，六米多宽的暗金双翅猛然展开。
它利爪在码头地面狠狠一蹬，庞大的身躯借力冲天而起。
狂风向四周炸开，掀翻了码头上十几个空木箱，也把浅水区的海水劈出一大片白色盐雾。
几秒后，曜天金雕载着明道和妲己穿过低空阴霾，化作一个暗金色的小点，直冲灰蓝色的天空深处。
下方，码头最前端。
赵虎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天空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风吹得他眼睛发酸，他却硬是一眨不眨。
老大刚把所有人从绝境里拽回来，现在又为了这五千人的命，独自去闯那个看不清底的死局。
他赵虎，绝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数以千计的幸存者正喊着沙哑的号子，一筐一筐、一车一车地往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海岸空腔里倒耗材。
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滴进泥里，又被无数双脚踩散。有人累得跪倒在推车旁，医疗队立刻冲上去灌下稀释试剂。旁边的人一句废话没有，接过车把，继续往前推。
这就是一场和死神抢时间的仗。
“全体注意！我是赵虎！”
“从现在起，填海作业给我提速百分之五十！三个小时之内，把目前三十米的防御纵深，给我死死推到四十米！”
“如果塌了，我们所有人，全他妈得死在这片海里！”
赵虎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吼道：
“此战，唯有胜！”
“为蓝湾半岛，更为自己！”
……
高空中，铁蛋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贴着云层下方掠过海面。
明道伏在它宽阔的背上，双手扣住坚硬的羽毛根部。
这里的气压和狂风远比地面凶狠。生命试剂催生出的粉色嫩肉还没长结实，被风刮得一阵阵生疼，像随时都会裂开。
但明道没空理会这些。
他在看海。
此时，他们距离蓝湾半岛已经接近百海里。脚下几百米深的灰蓝色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很不正常的涌浪。
那是一道浅白色的浪线，从遥远的正南方推来，绵延数公里，像一条白蛇贴着海面缓慢前行。
在深海区，它只有两三米高，起伏也不算剧烈，看上去甚至没有太大威胁。
可明道经历过七十三米高的海啸，太清楚这条“白蛇”真正可怕的地方。
深海里的能量传导，从来都不声不响。
三个小时后，这道涌浪一旦抵达蓝湾半岛附近，撞上正在加速沉降的浅海大陆架，水下积压的动能就会被地形硬生生顶到水面。
到那时，眼下这两三米高的浪，会变成十五到二十米的巨浪。
以临时地基现在的防御强度来看，那就是最后一击。
明道越过那道不断推进的涌浪，看向更远处的南方。
越往前飞，海面和天空越不对劲。
飞出两百海里后，海天交界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一层淡蓝色薄雾正在迅速聚拢。那不是普通海雾，更像是高维位面壁垒逸散出的规则之力，强行干涉本位面水汽后形成的异常现象。
距离继续拉近，下方海面彻底变了样。
浪花消失了。
原本受深洋洋流影响而起伏的水面，此刻平得像一面灰色镜子，平滑得令人不安。
连风也停了。
刚才还刮得人脸生疼的高空气流，到了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变得沉重又滞涩。
空气也干得厉害。
鼻腔里熟悉的海水盐腥味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焦味，像有大量金属被高温反复烘烤过。
“唳……”
铁蛋的速度开始下降。
它扇翅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却越来越小。通过【万言】，明道能清楚感受到它的吃力。
前方空气密度正在快速增加。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推动几吨重的铁板。
就在这时，明道看见了它。
那堵墙。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堵能用肉眼看清轮廓的实体墙。
空气还在，天空还在，脚下的海水也还在。
可在前方某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上，所有东西都被硬生生分成了两边。
位面壁垒，世界的边界。
……
铁蛋急促地鸣了一声。
借着【万言】的共鸣，一股执拗、暴躁，又夹着几分哀求的情绪，狠狠撞进明道脑海。
它要跟着去。
它闻得到明道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气，也知道主人这一趟九死一生。作为天空的霸主，它无法接受自己被留在安全的后方。
明道没有立刻开口。
他顶着铁蛋本能的挣扎，按住它颈侧那撮最顺滑的金羽，顺着纹理用力捋了一把。
“你不能跟我进那边。”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唳！”
铁蛋颈羽一下炸开，抗议的情绪在明道脑海里横冲直撞。
“听话。”明道没有松手，反而在它温热的皮肉上按了按，“那道空气墙后面，是高维科技文明。那里没有属于你的天空，只有能把骨血瞬间气化的电磁炮和次声波武器。你跟着我，只会比我更显眼。”
他收回手，视线越过铁蛋，看向它身后那片满目疮痍、却仍旧忙碌的陆地。
“待在这边，等我回来。”
“我需要你留下来。如果那个见鬼的地下空腔真塌了，如果海啸再一次漫过楼顶，你得帮赵虎守住这个家。那些掉进水里的人，你得一个个捞上来。”
铁蛋喉咙里压出低低的闷响，金色眼瞳闪了几下。
它是高阶变异兽，智力早已不比人差，自然听得懂这几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它终于垂下头，用尖喙在明道伤痕累累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滚烫的呼吸落在他掌心，带着不甘，也带着妥协。
明道没有再多说，翻身一跃，稳稳坐上铁蛋宽阔而坚硬的脊背。
一旁沉默许久的妲己周身月华微闪，身形一掠，轻巧落在明道肩头。毛茸茸的狐尾绕过他的脖颈，像一条温热的围脖。
“起飞。”
“目标：正南偏西二百三十三度，空气墙。”
“轰！”
铁蛋发出一声长啼，六米多宽的暗金双翅猛然展开。
它利爪在码头地面狠狠一蹬，庞大的身躯借力冲天而起。
狂风向四周炸开，掀翻了码头上十几个空木箱，也把浅水区的海水劈出一大片白色盐雾。
几秒后，曜天金雕载着明道和妲己穿过低空阴霾，化作一个暗金色的小点，直冲灰蓝色的天空深处。
下方，码头最前端。
赵虎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天空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风吹得他眼睛发酸，他却硬是一眨不眨。
老大刚把所有人从绝境里拽回来，现在又为了这五千人的命，独自去闯那个看不清底的死局。
他赵虎，绝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数以千计的幸存者正喊着沙哑的号子，一筐一筐、一车一车地往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海岸空腔里倒耗材。
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滴进泥里，又被无数双脚踩散。有人累得跪倒在推车旁，医疗队立刻冲上去灌下稀释试剂。旁边的人一句废话没有，接过车把，继续往前推。
这就是一场和死神抢时间的仗。
“全体注意！我是赵虎！”
“从现在起，填海作业给我提速百分之五十！三个小时之内，把目前三十米的防御纵深，给我死死推到四十米！”
“如果塌了，我们所有人，全他妈得死在这片海里！”
赵虎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吼道：
“此战，唯有胜！”
“为蓝湾半岛，更为自己！”
……
高空中，铁蛋以接近音速的速度贴着云层下方掠过海面。
明道伏在它宽阔的背上，双手扣住坚硬的羽毛根部。
这里的气压和狂风远比地面凶狠。生命试剂催生出的粉色嫩肉还没长结实，被风刮得一阵阵生疼，像随时都会裂开。
但明道没空理会这些。
他在看海。
此时，他们距离蓝湾半岛已经接近百海里。脚下几百米深的灰蓝色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很不正常的涌浪。
那是一道浅白色的浪线，从遥远的正南方推来，绵延数公里，像一条白蛇贴着海面缓慢前行。
在深海区，它只有两三米高，起伏也不算剧烈，看上去甚至没有太大威胁。
可明道经历过七十三米高的海啸，太清楚这条“白蛇”真正可怕的地方。
深海里的能量传导，从来都不声不响。
三个小时后，这道涌浪一旦抵达蓝湾半岛附近，撞上正在加速沉降的浅海大陆架，水下积压的动能就会被地形硬生生顶到水面。
到那时，眼下这两三米高的浪，会变成十五到二十米的巨浪。
以临时地基现在的防御强度来看，那就是最后一击。
明道越过那道不断推进的涌浪，看向更远处的南方。
越往前飞，海面和天空越不对劲。
飞出两百海里后，海天交界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一层淡蓝色薄雾正在迅速聚拢。那不是普通海雾，更像是高维位面壁垒逸散出的规则之力，强行干涉本位面水汽后形成的异常现象。
距离继续拉近，下方海面彻底变了样。
浪花消失了。
原本受深洋洋流影响而起伏的水面，此刻平得像一面灰色镜子，平滑得令人不安。
连风也停了。
刚才还刮得人脸生疼的高空气流，到了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变得沉重又滞涩。
空气也干得厉害。
鼻腔里熟悉的海水盐腥味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焦味，像有大量金属被高温反复烘烤过。
“唳……”
铁蛋的速度开始下降。
它扇翅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却越来越小。通过【万言】，明道能清楚感受到它的吃力。
前方空气密度正在快速增加。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推动几吨重的铁板。
就在这时，明道看见了它。
那堵墙。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堵能用肉眼看清轮廓的实体墙。
空气还在，天空还在，脚下的海水也还在。
可在前方某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上，所有东西都被硬生生分成了两边。
位面壁垒，世界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