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徐知远把帽子放在膝上，双手按着帽檐，
"大尉阁下说了，贻误战机，军法从事。"
王参腮帮子鼓了鼓，走回桌边抓起名册。
"人可以点，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人进山剿匪还行，列队冲锋......"
他没往下说，拉开办公室的门，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集合！"
号角声在院子里响起来。
警察们从各屋钻出来，站队时推推搡搡。有人一边跑一边系皮带，有人手里的步枪连枪油都没擦净。
王参站在台阶上，把命令念了一遍。
院子里的嗡营声一下子涨高。
一个老警察往前站了半步。
"局长，南边可是重炮......昨晚那响动您也听见了......"
"屋里女人卧病在炕，我这一走，连口水都没人给她倒......"
"这不是赶着咱们往鬼门关送吗......"
王参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吵什么！师团的命令，不是我王参让你们去！有本事，去找筱田大尉讲！"
院子里安静了些，后排传来抽鼻子的声响。
王参点着名册开始分队。老弱能剔的剔了，车站和火药库留守名额也扣下来。
最后站在院子里的，一百五十七人。
徐知远在台阶边上数了数，把数字记进小本子。
王参走过来。
"一百五十七。剩下的留守，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辛苦王参队长。下午两点南门会齐。"
王参没再说话，转身回办公室，门在身后摔上。
徐知远上了车，顺路拐去警察署。
赵守成还在"病"中，警务股长忙前忙后，凑了两百出头的警察，歪歪扭扭站了半条巷子。
商工会那二十六人最早到南门，缩着脖子蹲在城墙根下，银元在口袋里碰出细碎响声。
筱田站在南门城楼下，手里捏着各队报上来的人数单子。
步兵中队四百零七，森林警察一百五十七，警察一百二十七。
加上征来的民夫和三十辆大车，城门洞子塞得满满当当。
八百出头。
筱田把单子折好塞进军装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雪还在下。南边丘陵的轮廓隐在雪幕后头，什么也看不清。
矢野走过来，皮靴踩进雪窝。
"大尉，两点了。"
筱田手按军刀柄，朝门洞挥了一下。
"出发。"
......
雪粒子斜斜往下落，盖平南门的铁皮城门刚拉开，先头队伍就踩着前日的车辙印往外挪。
中午十二点刚过，韩奎发来的情报电文送到北棱线摩步一旅临时指挥所。
陈峰蹲在弹药箱拼成的桌边，指尖按着电报纸扫了两遍，转手递给旁边的作战参谋。
“盖平的杂牌凑了八百人，两点准时出城，沿铁路往石河方向来。”
作战参谋把电文铺在包围圈地图上，铅笔尖点过盖平与石河之间的空白段。
“试探的味道很足，中泽舍不得拿主力冒险，先推这群人出来探我们的底。”
陈峰直起腰，抓过红铅笔在三道岗的位置画了个圈。
“抽一个连过去，就卡这个点。不用往死里打，配两门五十毫米迫击炮。
对面要全是一触即溃的软柿子，就光放掷弹筒撵，别把人直接吓回盖平。
得让他们觉得再使使劲就能摸到包围圈边缘，旅顺那边才肯把主力往外掏。”
作战参谋点头，转身摇通前沿营部的电话。
命令逐级传达，不到十分钟，负责北正面防御的二营营部掀了棉帘，七连连长陈满囤拍着身上的雪沫子进门。
营长指了指地图上的三道岗，把配属的工兵组、两门迫击炮的调令推过去。
“你带七连立刻走，提前抢构工事。
记住只守不冲，兵力别露太多，打完就让人觉得啃着费劲，但不是完全没机会。”
陈满囤抬手敬了个礼，转身出门集合队伍。
一百二十多名战士背着98k步枪，腰上挂着M24手榴弹，弯着腰顺着交通沟往北摸，雪粒子打在钢盔上沙沙响。
走了四十分钟，三道岗的轮廓露在雪幕里。
三道岗是铁路沿线三个串起来的黄土鼓包，最高的北岗也就七米出头，往南两个矮岗依次低下去，岗上长着些胳膊粗的马尾松，稀稀拉拉挡不住风。
岗东西两侧全是平展的雪洼地，雪壳子下面是翻浆后冻硬的草墩，人踩上去就陷到脚踝，要绕到岗后得多走三里荒地。
铁路从北岗脚底下穿过去，旁边并行的警备道被雪盖了大半，只剩两道旧车辙印露在外头。
陈满囤爬到北岗顶，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射界，滑下来就点派任务。
“一排守北岗正面，卡死铁路和警备道的口子。二排分守东西两个小岗，射界对准两侧洼地，防他们绕路。
三排留反斜面当预备队，随时补缺口。”
“迫击炮架北岗后那个凹窝，提前测好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三个标尺，没我命令不许开炮。
掷弹筒分散配给各班，榴弹备足，都藏在散兵坑里。
各班MG42先裹上伪装布，没有红色信号弹不准露头。”
各班班长应了声，带着人四散展开。
冻土硬得像铁板，一镐下去只留个白印。
配属的工兵组先在岗沿凿出浅眼，塞小块炸药，导火索烧得滋滋冒火星，炸开一个个脸盆大的坑。
步兵跟着摸上去，用小锹往深里掏，挖出来的冻土块全堆在朝北的方向，
一层层拍实成胸墙，再往上盖一层浮雪，跟周围的雪地混成一个颜色。
散兵坑掏了半人深，坑壁掏出台面搁弹药，坑口搭着松枝挡雪。
坑与坑之间挖了弯弯曲曲的交通沟，沟顶也铺着松枝，人弯腰就能快速通过。
迫击炮位挖得更深，直抵腰窝位置，炮弹箱搁在旁边的土坎上，
瞄准手蹲在炮旁，拧着高低机对准铁路方向，把定好的诸元用木炭写在炮架护板上。
风顺着岗坡往上卷，战士们额头上冒了汗，沾在棉帽檐上，没一会就结了细冰。
工事刚修出个大概，连部观察哨的战士就从北岗顶的松树下滑下来，拍了拍陈满囤的胳膊。
"大尉阁下说了，贻误战机，军法从事。"
王参腮帮子鼓了鼓，走回桌边抓起名册。
"人可以点，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人进山剿匪还行，列队冲锋......"
他没往下说，拉开办公室的门，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集合！"
号角声在院子里响起来。
警察们从各屋钻出来，站队时推推搡搡。有人一边跑一边系皮带，有人手里的步枪连枪油都没擦净。
王参站在台阶上，把命令念了一遍。
院子里的嗡营声一下子涨高。
一个老警察往前站了半步。
"局长，南边可是重炮......昨晚那响动您也听见了......"
"屋里女人卧病在炕，我这一走，连口水都没人给她倒......"
"这不是赶着咱们往鬼门关送吗......"
王参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吵什么！师团的命令，不是我王参让你们去！有本事，去找筱田大尉讲！"
院子里安静了些，后排传来抽鼻子的声响。
王参点着名册开始分队。老弱能剔的剔了，车站和火药库留守名额也扣下来。
最后站在院子里的，一百五十七人。
徐知远在台阶边上数了数，把数字记进小本子。
王参走过来。
"一百五十七。剩下的留守，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辛苦王参队长。下午两点南门会齐。"
王参没再说话，转身回办公室，门在身后摔上。
徐知远上了车，顺路拐去警察署。
赵守成还在"病"中，警务股长忙前忙后，凑了两百出头的警察，歪歪扭扭站了半条巷子。
商工会那二十六人最早到南门，缩着脖子蹲在城墙根下，银元在口袋里碰出细碎响声。
筱田站在南门城楼下，手里捏着各队报上来的人数单子。
步兵中队四百零七，森林警察一百五十七，警察一百二十七。
加上征来的民夫和三十辆大车，城门洞子塞得满满当当。
八百出头。
筱田把单子折好塞进军装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雪还在下。南边丘陵的轮廓隐在雪幕后头，什么也看不清。
矢野走过来，皮靴踩进雪窝。
"大尉，两点了。"
筱田手按军刀柄，朝门洞挥了一下。
"出发。"
......
雪粒子斜斜往下落，盖平南门的铁皮城门刚拉开，先头队伍就踩着前日的车辙印往外挪。
中午十二点刚过，韩奎发来的情报电文送到北棱线摩步一旅临时指挥所。
陈峰蹲在弹药箱拼成的桌边，指尖按着电报纸扫了两遍，转手递给旁边的作战参谋。
“盖平的杂牌凑了八百人，两点准时出城，沿铁路往石河方向来。”
作战参谋把电文铺在包围圈地图上，铅笔尖点过盖平与石河之间的空白段。
“试探的味道很足，中泽舍不得拿主力冒险，先推这群人出来探我们的底。”
陈峰直起腰，抓过红铅笔在三道岗的位置画了个圈。
“抽一个连过去，就卡这个点。不用往死里打，配两门五十毫米迫击炮。
对面要全是一触即溃的软柿子，就光放掷弹筒撵，别把人直接吓回盖平。
得让他们觉得再使使劲就能摸到包围圈边缘，旅顺那边才肯把主力往外掏。”
作战参谋点头，转身摇通前沿营部的电话。
命令逐级传达，不到十分钟，负责北正面防御的二营营部掀了棉帘，七连连长陈满囤拍着身上的雪沫子进门。
营长指了指地图上的三道岗，把配属的工兵组、两门迫击炮的调令推过去。
“你带七连立刻走，提前抢构工事。
记住只守不冲，兵力别露太多，打完就让人觉得啃着费劲，但不是完全没机会。”
陈满囤抬手敬了个礼，转身出门集合队伍。
一百二十多名战士背着98k步枪，腰上挂着M24手榴弹，弯着腰顺着交通沟往北摸，雪粒子打在钢盔上沙沙响。
走了四十分钟，三道岗的轮廓露在雪幕里。
三道岗是铁路沿线三个串起来的黄土鼓包，最高的北岗也就七米出头，往南两个矮岗依次低下去，岗上长着些胳膊粗的马尾松，稀稀拉拉挡不住风。
岗东西两侧全是平展的雪洼地，雪壳子下面是翻浆后冻硬的草墩，人踩上去就陷到脚踝，要绕到岗后得多走三里荒地。
铁路从北岗脚底下穿过去，旁边并行的警备道被雪盖了大半，只剩两道旧车辙印露在外头。
陈满囤爬到北岗顶，举着望远镜扫了一圈射界，滑下来就点派任务。
“一排守北岗正面，卡死铁路和警备道的口子。二排分守东西两个小岗，射界对准两侧洼地，防他们绕路。
三排留反斜面当预备队，随时补缺口。”
“迫击炮架北岗后那个凹窝，提前测好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三个标尺，没我命令不许开炮。
掷弹筒分散配给各班，榴弹备足，都藏在散兵坑里。
各班MG42先裹上伪装布，没有红色信号弹不准露头。”
各班班长应了声，带着人四散展开。
冻土硬得像铁板，一镐下去只留个白印。
配属的工兵组先在岗沿凿出浅眼，塞小块炸药，导火索烧得滋滋冒火星，炸开一个个脸盆大的坑。
步兵跟着摸上去，用小锹往深里掏，挖出来的冻土块全堆在朝北的方向，
一层层拍实成胸墙，再往上盖一层浮雪，跟周围的雪地混成一个颜色。
散兵坑掏了半人深，坑壁掏出台面搁弹药，坑口搭着松枝挡雪。
坑与坑之间挖了弯弯曲曲的交通沟，沟顶也铺着松枝，人弯腰就能快速通过。
迫击炮位挖得更深，直抵腰窝位置，炮弹箱搁在旁边的土坎上，
瞄准手蹲在炮旁，拧着高低机对准铁路方向，把定好的诸元用木炭写在炮架护板上。
风顺着岗坡往上卷，战士们额头上冒了汗，沾在棉帽檐上，没一会就结了细冰。
工事刚修出个大概，连部观察哨的战士就从北岗顶的松树下滑下来，拍了拍陈满囤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