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问完那句话，御书房里静得只剩烛火声。
萧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扣着她的腰，指节用力到发白。
沈知意被他看得心口发酸。
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残忍。
让一个最怕失去的人，去等一个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
可她更残忍的是，直到这一刻，她还没有真的想清楚。
系统倒计时在眼前一格一格跳。
八十日。
七十九日。
七十八日。
每一天都像有人拿刀背敲她的骨头。
萧辞终于开口，“朕不等。”
沈知意睫毛一颤。
下一刻，他低头咬住她的唇，声音贴着她的呼吸。
“朕去找。”
“天上地下，海里火里，朕都去找。”
“你敢消失，朕就把路挖出来。”
沈知意眼泪一下掉下来。
【完了。】
【这人怎么连疯话都能说得这么让人想哭。】
系统界面忽然闪烁。
【归航窗口稳定中。】
【核心定位点将于三日后完全开启。】
【请宿主提前确认回归意愿。】
沈知意闭了闭眼。
三日后。
她原本还有八十日可以逃避。
可信号塔把窗口提前稳住了。
系统像个冷冰冰的售票口，票已经放到她手里，只等她伸手去拿。
萧辞听不见完整提示，却听见她心底那点忽然断掉的侥幸。
他把她抱得更紧。
“什么时候？”
沈知意低声说：“三日后。”
萧辞眼神沉下去。
他没有再闹，也没有再说炸天下。
那三日，他几乎寸步不离。
上朝时让沈知意坐在屏风后。
批折子时让她靠在软榻上。
连去科学院，他都亲自牵着她的手。
朝臣们看得眼观鼻鼻观心。
户部尚书原本想问宝钞新规，刚抬头看见萧辞那张脸，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沈知意被盯得头皮发麻。
“老板，你这样很像看管重点犯人。”
萧辞翻过一页折子。
“你比重点犯人难看。”
沈知意噎住。
【狗皇帝。】
【这时候还不忘嘴毒。】
萧辞听见这句，眼底才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三日很快过去。
夜半，皇城钟楼忽然无风自响。
电报线一根根震动起来，像有看不见的手拨过铜线。
沈知意没有把这件事瞒住科学院。
她只说旧设备要做最后校准，所有人都按规程退到外层。
地宫外的长廊很快站满了人。
老李头抱着工具箱，春杏攥着药瓶，几位老臣连问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什么。
可沈知意这几日强撑出来的笑，谁都看得见。
春杏最怕的不是皇上发怒。
她怕娘娘又笑着说没事，然后一个人把后路全断干净。
影一守在石门前，手按着刀柄。
皇上已经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多问。
长廊尽头的更漏滴了一声，所有人的肩背都跟着绷紧。
这不是寻常的禁令，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那扇石门后面关着的不是一场实验，而是皇上和娘娘谁都不肯退让的命。
工匠们把备用铜线和油灯摆在墙边，谁也不敢真的坐下。
他们平日敢跟沈知意争图纸，敢跟工部尚书吵材料。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嗓子都像被灰堵住。
只要石门里多响一声，长廊里就会有一排目光同时转过去。
连最爱打瞌睡的小内侍都睁大眼睛。
石阶上的灯油快烧尽了也没人敢添。
所有人都怕一点多余声响惊动里面。
这份安静压得人胸口发疼。
地宫深处传来细响时，春杏猛地抬头。
那声音很轻，却像把整条长廊的呼吸都拽停了。
地宫外层，铜线被一根根固定到木架上。
工匠们不敢靠近核心室，只能听见里面机器低低发响。
那声音不像雷，也不像风，像一口旧钟埋在地底。
萧辞亲自检查了每一道门，最后把所有钥匙交给影一保管。
他说不准任何人闯入，也不准任何人靠近。
影一跪下领命时，手心全是汗。
他隐约知道，今晚若出了差错，皇上会比任何时候都疯。
科学院地下的旧地宫中，沈知意站在那块重新亮起的核心晶体前。
晶体并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嵌在一台旧时代残机里。
它发出的光很冷，照得墙上的铜线像一条条细蛇。
系统提示一行行跳出。
【归航窗口开启。】
【通道稳定度，七成。】
【宿主进入光圈后，将脱离当前世界。】
【请确认。】
沈知意站在光圈外，脚像被钉住。
萧辞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
他怕自己一碰，就会控制不住把她拽回怀里。
沈知意看着那道光。
她想起现代的出租屋，想起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想起冬天开到二十六度的空调。
那些东西真实得像昨天。
可她又想起萧辞。
想起他在玻璃窑前被烟呛得皱眉。
想起他拿着第一张错印宝钞，表情冷得像要抄了印坊。
想起他站在御书房里说，你敢走，朕就把这天下都炸了陪葬。
沈知意忽然笑了。
【统子。】
【现代很好。】
【可现代没有他。】
系统沉默了一息。
【请宿主确认。】
沈知意抬脚，往光圈里走了一步。
萧辞的呼吸停了。
下一刻，她忽然弯腰，抓起旁边工匠用来固定铜线的铁锤。
系统界面猛地变红。
【警告，核心晶体不可破坏。】
【警告，破坏后归航窗口将永久失效。】
沈知意抡起铁锤。
“那就失效。”
她一锤砸下去。
晶体裂开一条白痕。
系统疯狂报警。
萧辞僵在原地，像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沈知意没有停，第二锤第三锤接连砸下去。
核心晶体终于碎开。
光圈像被人掐灭的灯，瞬间塌成一片细碎白光。
沈知意被震得后退，萧辞一把接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手还在抖，嘴却硬得不行。
“现代没你，空气都太冷。”
萧辞的手臂猛地收紧。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眼泪糊了他一身。
【老板，老娘不走了。】
【以后在这儿当你的皇太后。】
萧辞听见这句，眼眶竟然红了一点。
下一刻，他忽然把沈知意抱起来。
地宫外候着的太监和禁军全吓傻了。
萧辞抱着她转了一圈。
沈知意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停停停，老板，我晕。”
萧辞却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像压了很久的疯终于找到了出口。
“此生此世，你只能死在朕的怀里。”
沈知意拍他肩膀。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
萧辞低头看她，“改不了。”
系统界面在碎光里重新闪了一下。
【核心晶体缺失。】
【归航路径关闭。】
【系统将与当前世界基础规则重新绑定。】
【绑定完成。】
地宫里的铜线逐渐安静。
那些原本发烫的金属架，一点点退回正常温度。
老李头在外头听见动静变小，差点直接冲进来。
影一死死拦住他，自己也盯着门缝不敢眨眼。
过了许久，沈知意才把头从萧辞怀里抬起来。
她的手指被铁锤震红，掌心也磨出一道浅口子。
萧辞抓住她的手，看见那点血，脸色又沉下去。
沈知意赶紧把手往回抽。
“别盯了，小伤。”
萧辞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帕子，一圈圈替她缠住。
他的动作很慢，却压着一股还没散尽的后怕。
沈知意看着他低头包扎，心里忽然踏实得不像话。
她终于不用计算离开的日子。
也不用把每一次拥抱都当成倒计时。
沈知意盯着那几行字，心口终于落回原处。
没有飞升，没有神迹，没有回头票。
只有她自己砸碎的选择。
她伸手摸了摸萧辞的脸。
“大佬，以后我真赖上你了。”
萧辞低头吻她。
这一次，他没有疯，也没有咬。
只是很重，很久，像终于把人从一场长梦里捞回来。
地宫门口，影一抱着一卷军报站了半天。
他看着皇上和娘娘，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到绝望。
最后，他闭了闭眼，还是跪下开口。
“皇上，西域那帮给脸不要脸的，集结了三十万骆驼骑兵。”
萧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扣着她的腰，指节用力到发白。
沈知意被他看得心口发酸。
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残忍。
让一个最怕失去的人，去等一个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
可她更残忍的是，直到这一刻，她还没有真的想清楚。
系统倒计时在眼前一格一格跳。
八十日。
七十九日。
七十八日。
每一天都像有人拿刀背敲她的骨头。
萧辞终于开口，“朕不等。”
沈知意睫毛一颤。
下一刻，他低头咬住她的唇，声音贴着她的呼吸。
“朕去找。”
“天上地下，海里火里，朕都去找。”
“你敢消失，朕就把路挖出来。”
沈知意眼泪一下掉下来。
【完了。】
【这人怎么连疯话都能说得这么让人想哭。】
系统界面忽然闪烁。
【归航窗口稳定中。】
【核心定位点将于三日后完全开启。】
【请宿主提前确认回归意愿。】
沈知意闭了闭眼。
三日后。
她原本还有八十日可以逃避。
可信号塔把窗口提前稳住了。
系统像个冷冰冰的售票口，票已经放到她手里，只等她伸手去拿。
萧辞听不见完整提示，却听见她心底那点忽然断掉的侥幸。
他把她抱得更紧。
“什么时候？”
沈知意低声说：“三日后。”
萧辞眼神沉下去。
他没有再闹，也没有再说炸天下。
那三日，他几乎寸步不离。
上朝时让沈知意坐在屏风后。
批折子时让她靠在软榻上。
连去科学院，他都亲自牵着她的手。
朝臣们看得眼观鼻鼻观心。
户部尚书原本想问宝钞新规，刚抬头看见萧辞那张脸，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沈知意被盯得头皮发麻。
“老板，你这样很像看管重点犯人。”
萧辞翻过一页折子。
“你比重点犯人难看。”
沈知意噎住。
【狗皇帝。】
【这时候还不忘嘴毒。】
萧辞听见这句，眼底才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三日很快过去。
夜半，皇城钟楼忽然无风自响。
电报线一根根震动起来，像有看不见的手拨过铜线。
沈知意没有把这件事瞒住科学院。
她只说旧设备要做最后校准，所有人都按规程退到外层。
地宫外的长廊很快站满了人。
老李头抱着工具箱，春杏攥着药瓶，几位老臣连问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什么。
可沈知意这几日强撑出来的笑，谁都看得见。
春杏最怕的不是皇上发怒。
她怕娘娘又笑着说没事，然后一个人把后路全断干净。
影一守在石门前，手按着刀柄。
皇上已经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多问。
长廊尽头的更漏滴了一声，所有人的肩背都跟着绷紧。
这不是寻常的禁令，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那扇石门后面关着的不是一场实验，而是皇上和娘娘谁都不肯退让的命。
工匠们把备用铜线和油灯摆在墙边，谁也不敢真的坐下。
他们平日敢跟沈知意争图纸，敢跟工部尚书吵材料。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嗓子都像被灰堵住。
只要石门里多响一声，长廊里就会有一排目光同时转过去。
连最爱打瞌睡的小内侍都睁大眼睛。
石阶上的灯油快烧尽了也没人敢添。
所有人都怕一点多余声响惊动里面。
这份安静压得人胸口发疼。
地宫深处传来细响时，春杏猛地抬头。
那声音很轻，却像把整条长廊的呼吸都拽停了。
地宫外层，铜线被一根根固定到木架上。
工匠们不敢靠近核心室，只能听见里面机器低低发响。
那声音不像雷，也不像风，像一口旧钟埋在地底。
萧辞亲自检查了每一道门，最后把所有钥匙交给影一保管。
他说不准任何人闯入，也不准任何人靠近。
影一跪下领命时，手心全是汗。
他隐约知道，今晚若出了差错，皇上会比任何时候都疯。
科学院地下的旧地宫中，沈知意站在那块重新亮起的核心晶体前。
晶体并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嵌在一台旧时代残机里。
它发出的光很冷，照得墙上的铜线像一条条细蛇。
系统提示一行行跳出。
【归航窗口开启。】
【通道稳定度，七成。】
【宿主进入光圈后，将脱离当前世界。】
【请确认。】
沈知意站在光圈外，脚像被钉住。
萧辞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
他怕自己一碰，就会控制不住把她拽回怀里。
沈知意看着那道光。
她想起现代的出租屋，想起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想起冬天开到二十六度的空调。
那些东西真实得像昨天。
可她又想起萧辞。
想起他在玻璃窑前被烟呛得皱眉。
想起他拿着第一张错印宝钞，表情冷得像要抄了印坊。
想起他站在御书房里说，你敢走，朕就把这天下都炸了陪葬。
沈知意忽然笑了。
【统子。】
【现代很好。】
【可现代没有他。】
系统沉默了一息。
【请宿主确认。】
沈知意抬脚，往光圈里走了一步。
萧辞的呼吸停了。
下一刻，她忽然弯腰，抓起旁边工匠用来固定铜线的铁锤。
系统界面猛地变红。
【警告，核心晶体不可破坏。】
【警告，破坏后归航窗口将永久失效。】
沈知意抡起铁锤。
“那就失效。”
她一锤砸下去。
晶体裂开一条白痕。
系统疯狂报警。
萧辞僵在原地，像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沈知意没有停，第二锤第三锤接连砸下去。
核心晶体终于碎开。
光圈像被人掐灭的灯，瞬间塌成一片细碎白光。
沈知意被震得后退，萧辞一把接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手还在抖，嘴却硬得不行。
“现代没你，空气都太冷。”
萧辞的手臂猛地收紧。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眼泪糊了他一身。
【老板，老娘不走了。】
【以后在这儿当你的皇太后。】
萧辞听见这句，眼眶竟然红了一点。
下一刻，他忽然把沈知意抱起来。
地宫外候着的太监和禁军全吓傻了。
萧辞抱着她转了一圈。
沈知意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停停停，老板，我晕。”
萧辞却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像压了很久的疯终于找到了出口。
“此生此世，你只能死在朕的怀里。”
沈知意拍他肩膀。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
萧辞低头看她，“改不了。”
系统界面在碎光里重新闪了一下。
【核心晶体缺失。】
【归航路径关闭。】
【系统将与当前世界基础规则重新绑定。】
【绑定完成。】
地宫里的铜线逐渐安静。
那些原本发烫的金属架，一点点退回正常温度。
老李头在外头听见动静变小，差点直接冲进来。
影一死死拦住他，自己也盯着门缝不敢眨眼。
过了许久，沈知意才把头从萧辞怀里抬起来。
她的手指被铁锤震红，掌心也磨出一道浅口子。
萧辞抓住她的手，看见那点血，脸色又沉下去。
沈知意赶紧把手往回抽。
“别盯了，小伤。”
萧辞不说话，只从袖中取出帕子，一圈圈替她缠住。
他的动作很慢，却压着一股还没散尽的后怕。
沈知意看着他低头包扎，心里忽然踏实得不像话。
她终于不用计算离开的日子。
也不用把每一次拥抱都当成倒计时。
沈知意盯着那几行字，心口终于落回原处。
没有飞升，没有神迹，没有回头票。
只有她自己砸碎的选择。
她伸手摸了摸萧辞的脸。
“大佬，以后我真赖上你了。”
萧辞低头吻她。
这一次，他没有疯，也没有咬。
只是很重，很久，像终于把人从一场长梦里捞回来。
地宫门口，影一抱着一卷军报站了半天。
他看着皇上和娘娘，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到绝望。
最后，他闭了闭眼，还是跪下开口。
“皇上，西域那帮给脸不要脸的，集结了三十万骆驼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