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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第614章 七朝问鼎,各地反清

作者:一道启玄
更新时间:2026-06-07 21:48:14
    华夏三十年的九月,塞北的风早已经染了霜色,官道上遥遥望去,黄尘顺着马蹄扬起的方向卷上天际,得得的马蹄声挤挤挨挨连成一片,混着步卒厚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发颤。

    扛着行囊的士卒们攥着兵器小跑,粗重的喘息从齿缝间漏出来,呼出的白气一碰到冷得刺骨的空气,就凝成一团团模糊的白雾,顺着风很快散了开去。

    大军拖得长长的行伍踩过,前几日才积了雨水的松软田地被马蹄铁与军靴碾得坑坑洼洼,混着泥水的黑土翻了上来,沾得行军的队伍裤脚全是泥点。

    甄芙把长矛横在鞍前,胯下的应战长踏着稳当的步子走在队伍最前,马靴踩着马镫,身后跟着整整一千大秦陷阵军。

    这几日营里抽了不少士兵往周遭山里搜罗野味补济军粮,大营总得留人手布防,便派了一支队伍沿路巡弋——虽说探子回报这方圆百里早就不见清军的踪迹,可行军打仗,多小心一分总是没错。

    普通士卒跟着大军急行了小半个月,前些天又淋了透骨的冷雨打了一场硬仗,往后这些天天气忽冷忽热,没染上伤寒躺倒已经是万幸,实在没法指望他们还有多余的力气巡逻。

    真要是撞见了清军的散兵,仓促之间能不能组织起战力都难说。这桩差事便顺理成章落在了甄芙手里的陷阵军头上,调一千人把周遭要道巡查一遍便算完事。

    甄芙骑在马上忍不住腹诽:白翦那小子指定是偷偷贿赂了沈罚那老家伙,不然这种巡弋的差事本来该是他们轻骑兵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步军来跑。可抱怨归抱怨,这是关乎全军性命的差事,半分也松懈不得。

    正想着,远处山道隐隐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甄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暗叫一声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自己这张嘴真是该打。

    她皱紧眉头,猛地拉住应战长的缰绳,抬起左手往后一压,整支队伍瞬间停了脚步。这匹叫应战长的战马极通人性,没发出半点儿嘶鸣,安安生生立在原地,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身后的陷阵军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手齐刷刷按在了腰间剑柄上,山林里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甄芙才看清山道尽头转出来一队人,个个都是平民打扮,老老少少挤在一起走。她紧绷的肩膀松了松,身后的士兵也纷纷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放轻了呼吸继续往前开拔。

    两队人迎面遇上,逃难的百姓猛地撞见整肃的军伍,顿时乱了阵脚,慌慌张张挤成一团,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恐惧,还有几分走投无路的绝望。甄芙催马上前,利落的从应战长背上翻下来,靴底踩在湿软的泥地上。见她走近,百姓们忍不住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甄芙扫过人群,一眼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缩在一个穿粗布袄的女人身后,圆溜溜的眼睛正怯生生又好奇地盯着她身上的甲胄。她放缓了脚步走过去,在女人慌乱无措的目光里慢慢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丫头攥着母亲的衣角,蹭了半步出来,细声细气地答:“母亲说,我们家那里打仗了,要带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活路。”

    甄芙抬头看了看这队百姓,果然几乎全是老弱妇孺,青壮男子想来都被清军抓去当兵了。

    拉着小女孩的女人脸都白了,攥着女儿的胳膊往身后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军、军爷饶命,我们……我们身上真的没有多少钱,求您放过我们娘俩……”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起来吧,我们不抢百姓的东西。”甄芙站起身,伸手指了指西边岔路的方向:“再过几天这里就要打大仗,你们往西边走,那边暂时打不到,能找个安稳地方落脚。”

    说完她转身上马,应战长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驮着她稳稳站定。

    此时秦朝十七万大军已经聚合完毕,下个月就要西征清朝的西部边境,秋风卷着战旗,猎猎的声响里全是杀伐气。

    华夏三十年十月,军帐外忽然刮起了北风,整座大营里响起了齐整的战歌,是秦风里的《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雄浑的歌声还没散去,细密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牛皮帐篷顶上,声响顺着风在一座座军帐间起伏飘开。

    按说这个时节塞北不该落雨,可这几天偏偏阴雨缠绵,雨势不大,却蒙蒙地下了快十天,眼看着也没有停的意思。雨天给大军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山林里刚拾来的柴火全浸了水,非要搬到营帐里晾上大半天才能点着;湿冷的雨雾挡了巡队的视野,淋了雨的士卒很容易染病,真要是闹起瘟疫,对行军布阵的影响可太大了。

    甄芙坐在油灯旁,指尖捏着一缕有些发黄的头发,正皱着眉回忆那场改写了天下格局的战事每一处细节。

    华夏三十年十一月,反常的连阴雨迟滞了秦军推进的脚步,不得已只能暂时撤军休整。

    可巧就在这个时候,乾隆皇帝居然给秦军下了一道圣旨,勒令秦军立刻退出已经攻占的所有城池,把土地还给清朝。

    这桩巧合居然让乾隆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天威慑住了秦朝,飘飘然认定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千古一帝,野心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同年十二月,乾隆公然向天下昭告,自称“千古神帝”,勒令秦朝与玄朝第二年必须投降,不然就会降下天罚灭了两国。

    就带着这样一场让天下人暗地发笑的闹剧,玄秦清三朝度过了一个表面太平、底下暗潮汹涌的新年。

    华夏三十一年正月,乾隆带着皇太后浩浩荡荡出发,说要去玄朝统治的江浙地区南巡,随行的官员、侍从、兵丁足有好几千人,虽说勉强促进了南北的民间交流,却也耗费了上千万两库银,一路之上摊派下来,当地百姓的担子重得抬不起头,秦朝借此机会追杀乾隆等人。

    同年二月,玄朝皇帝正在沿线巡查黄河水利,免了沿途几个受灾州县的赋税,而南下的乾隆半路遭遇秦军刺杀,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才逃回清朝境内。

    同年三月,回到国都盛京的乾隆勃然大怒,居然又给秦朝下了一道圣旨,下令秦朝的满朝文武诛杀秦朝皇帝白稷元,把首级送到盛京领赏。

    秦朝的满朝文武陪着皇帝白稷元,看着殿下跪得瑟瑟发抖的清朝使者,一个个都哑然失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同年四月,清朝境内忽然出现了匿名大臣写的奏折,洋洋洒洒列了乾隆的二十五条大罪,抄本在全国各地疯传开来。

    乾隆本来一直想着给自己挣一个仁君的名头,这件事之后彻底翻了脸,在朝中掀起了大狱,严查所谓“内奸”,统治手段也变得越来越严苛凶暴。

    同年五月,清朝全国各地到处都有人说乾隆是失德的疯子,大大小小的起义接二连三爆发;同时清朝西北的准噶尔部突发内乱,秦朝借着这个机会,开始筹备第二次北伐。

    同年六月,清朝北平府的马朝柱以“皇室为民,兴复奉朝”为旗号,在交界聚集了上万流民造反,私下打造兵器、刻制印信发布檄文,秦朝暗中送去了粮草兵器支持起事。

    同年七月,清廷为了加强对陪都盛京的管控,下令盛京将军兼管内务府事务;乾隆还专门发了上谕,训诫旗人不要沾染汉人的习俗,反复强调“骑射国语是满洲的根本”,还特意在紫禁城箭亭等地方立碑刻字昭告天下。可这个时候天下粮价飞涨,活不下去的贫民聚众抢米,官府抓了领头的人枷号游街严惩,乾隆又下旨让地方官既要“劝富户粜米”也要“弹压乱民”,两手都要抓,反而闹得民怨更重。

    同年八月,秦朝联合清朝境内所有起义军正式北伐,要一举覆灭清朝。

    成排的战车车轮碾过大地,颠簸的滚动声连成一片,在整整齐齐的军阵间隆隆回响。秦将沈罚披挂着齐整的衣甲骑在战马上,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身后的黑色披风被风掀起,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勒着马站在高坡上。

    回过头瞥了一眼来的方向,不过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行军打仗的决策既然已经定了,就万万不能再有半分顾虑。

    数百轻骑的身后,是清军残兵,足足还有数万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混战的火焰,居然让这数万人逃出了合围。天光大亮之后,昨夜厮杀过的清军营门口,焦黑的土地上堆得全是尸首,有秦军的,也有清军的,血混着雨水渗进泥土里,染黑了好大一片。

    同年九月,清军残部最后还是突出了包围圈,秦军在山林里围堵了一天,可这里地势崎岖,易逃难追,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退回平州,和北平城的清军主力汇合。沈罚带着主力猛攻平州,花了十天就破了城,北平城一下子成了孤立无援的孤城。没出半个月,平州、北平城、胜州依次落入秦朝手中,秦军整兵,准备一个月之内攻到清朝的丰州城下。

    同年十月,丰州城门紧紧闭着,清朝宗室韩通王扶着冰凉的城墙站在城头,望着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秦军,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铅灰色的阴云压在城头上,数十万大军踏地的脚步声震得城墙都发颤,那股一往无前的气魄,压得城头上每个人都喘不过气。韩通王身后的清朝文武百官,个个脸色惨白,连头都抬不起来。

    秦军先锋袁蒙站在护城河边,抬头望着城头上翻卷的“清”字大旗,猛地举起手,运足内力高声喊道:“城上守军听着!报与韩通王知道:给你半个时辰时辰考虑,若是开城投降,我大秦保丰州八旗子弟人人性命周全;若是执意不降,我秦军立刻攻城!到时候城破人亡,八旗一个不留,全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得大秦!”

    声音轰轰隆隆,在空旷的战场上来回回荡。城头上的守城将领沉默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韩通王,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剑柄,沉默了良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韩亲王爱新觉罗·求兮站在城头,静静地望了城中良久,像是要把这满城的烟火,把他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大清,全都刻进眼睛里。然后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城墙边上,扶着女墙望向城下无边无际的秦军,脸涨得通红,眼里噙着满眶的热泪,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本王就在这里!只要你们不伤害城中八旗百姓,我们……降矣!”

    可韩通王不知道的是,开城投降之后没几天,丰州的八旗子弟就被秦军秘密处死,一个都没有留下,只有普通的平民百姓,依然留在这里安居乐业。

    同年十一月,清军一路连连惨败,宣州、代州、金凤城、云州接连被秦军攻占,清朝的贵族们全都仓皇逃去了关外,可清朝的皇室宗室都被乾隆安置在盛京,根本没有机会撤走,成了瓮中之鳖。

    同年十二月,杜尔伯特部的首领三车凌——车凌、车凌乌巴什、车凌孟克,带着一万多部众归附清朝,乾隆大喜过望,认定这是自己的威名远播才让蛮族归降,大行封赏给三个人都封了王,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光鲜的归附,给两年后清朝彻底覆灭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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