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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王陨落,荆棘重生

作者:顾晨慕风
更新时间:2026-01-14 04:04:42
    凌晨三点,江景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

    沈念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双十一大促的流量分析报告拖进云盘共享文件夹。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下是遮瑕膏也盖不住的青黑。连续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的直播筹备、供应链对赌、竞品狙击方案推演……所有压力在“战报捷传”的狂欢背景音里,化作了颅腔内沉闷的痛。

    “沈总,GMV(商品交易总额)破九亿了!破了!”耳机里传来运营总监激动到破音的声音,“我们断层第一!”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太听使唤。喉咙里干涩发痒,她伸手去够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心脏猛地一缩。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然后疯狂乱跳。

    视野瞬间模糊,耳畔的欢呼声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耳鸣和血液冲上头颅的轰鸣。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额头“咚”一声磕在冰冷的实木桌面上。

    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直播间后台那张辉煌的战报图:销售额9.28亿,观看人次1.7亿,新增粉丝480万……一个个数字,是她从底层主播一路摸爬滚打,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健康、乃至几乎全部私人生活换来的王冠。

    真沉啊……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模糊地想:如果有下辈子,绝不再这么活了。

    ***

    疼。

    头疼欲裂,像是宿醉后最糟糕的那种疼,还伴随着阵阵眩晕和恶心。

    耳边是嘈杂的、令人不快的喧哗。

    “哎呀,念念,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虚假关切,“快,快拿纸巾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脸颊滑落,浸透了胸前昂贵的丝质礼服,黏腻一片。浓烈的酒精味冲入鼻腔。

    沈念安猛地睁开眼。

    水晶吊灯折射出过于炫目的光,晃得她视线一片模糊。周围影影绰绰,全是穿着华服、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他们或掩嘴轻笑,或投来毫不避讳的鄙夷、嘲弄目光,像在观赏动物园里出糗的猴子。

    “啧,又来了,陆少这脸可真是丢尽了。”

    “可不是么,在这种场合也能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不愧是‘作精’本精。”

    “听说为了追那个小明星顾辰风,在家闹自杀呢,陆少还能忍,也是好涵养。”

    “涵养?怕是根本懒得管吧……”

    窃窃私语如同毒蛇,嘶嘶地钻进耳朵。

    沈念安僵硬地低下头。视野逐渐清晰——自己正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香槟塔的碎片在脚边闪着冷光,淡金色的酒液洇湿了一大片昂贵的波斯手工地毯。手里还握着一个碎裂的杯脚。

    身上是一件她绝不会选择的、过分甜腻的粉色抹胸蓬蓬裙,此刻被酒液染得深一块浅一块。手腕上戴着闪得夸张的钻石手链,脖子上是沉甸甸的宝石项链,搭配得毫无章法,只透出一股暴发户式的急切炫耀。

    这不是她的身体。这不是她的衣服。这更不是她所处的世界!

    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海量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进来——

    沈念安,22岁,沈家大小姐(虽然这个“大小姐”水分颇大),三个月前嫁入顶级豪门陆家,成为陆氏继承人陆璟深的妻子。

    一场彻头彻尾的、明码标价的协议婚姻。

    原主痴恋当红偶像顾辰风,为他疯狂砸钱、四处求资源,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求父亲促成与陆家的联姻,只因陆家旗下有庞大的娱乐产业。她天真地以为,只要成了“陆太太”,就能更方便地帮助顾辰风,最终赢得他的心。

    而陆璟深,需要一段婚姻来暂时应对家族催逼,并堵住某些旁系亲属的嘴。一个愚蠢、虚荣、容易掌控,且明显心有所属的“花瓶妻子”,正符合他“省事”的需求。于是,一纸各取所需的协议就此签订。

    婚后,原主在“好闺蜜”苏婉晴的不断怂恿和“真爱至上”的洗脑下,行为越发乖张离谱。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作,变着法地想引起陆璟深的注意(或者说,是利用陆太太身份为顾辰风谋利),成功将自己作成了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也得了个响亮的外号——“陆家作精”。

    今晚是陆家老爷子七十五寿宴,原主又被苏婉晴撺掇,想在这个名流云集的场合“不经意”地提一下顾辰风的新剧,为他争取陆氏影业的投资。结果酒醉(或许是被做了手脚)失态,在苏婉晴“不经意”的轻推和惊呼中,撞翻了香槟塔,上演了眼前这出“哗众取宠”的丑剧。

    记忆的最后,是原主在极度的羞耻、酒精上头以及长期被PUA导致的情绪崩溃中,心脏骤停,香消玉殒。

    然后,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二十八岁的直播女王沈念安,就在这片狼藉和嘲讽中,睁开了眼睛。

    滔天的愤怒、荒谬、不甘……最终在千锤百炼的职业素养下,被强行压制成一块坚冰。

    沈念安(以后,这就是她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属于原主的惊慌、委屈、无助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沉静到极致的冰冷。那是一个在无数商战、舆论战、供应链生死局中厮杀出来的顶尖操盘手,面对突发危机的本能反应——绝对冷静,快速评估,寻找最优解。

    她没理会伸到面前那只涂着精致蔻丹、属于“好闺蜜”苏婉晴的手,也没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目光首先快速扫过自身:除了湿透、脏污,没有明显外伤。四肢能动,虽然乏力,但无大碍。

    然后扫视环境:典型的顶级豪门宴会厅,安保严密,出口明确。人群以她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观赏区”。正前方主位,坐着一位身穿暗红色唐装、面容矍铄但此时脸色极其难看的老人——陆老爷子。他旁边……

    沈念安的视线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即使在满厅衣香鬓影、非富即贵的人群中,他也极其醒目。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鼻梁上架着一副纤尘不染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深邃,正淡淡地望过来。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陆璟深。她协议上的丈夫,也是她现在名义上最该依附、实则关系冰冷如陌路的“盟友”。

    根据记忆,此刻他应该感到极度不悦,因为这严重损害了陆家的颜面,也违背了协议里“维持表面和谐”的条款。但他没有发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比暴怒更让人心底生寒。

    是个难缠的角色。沈念安瞬间做出了判断。

    “念念?你是不是摔疼了?快起来呀,地上凉。”苏婉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心疼,她蹲下身,想要搀扶,压低的声音却只有沈念安能听清,“别怕,辰风哥哥也在看着呢,你越是可怜,他越会心疼的……”

    沈念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寒光。

    就是这个人。记忆中无数个“为你好”的馊主意,看似贴心实则煽风点火的怂恿,关键时刻“无意”的推波助澜……将原主一步步塑造成人憎狗嫌的蠢货,推向深渊的边缘。

    还有顾辰风。那个在原主记忆中光芒万丈、让她痴迷到失去自我的男人,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角落,一边享受着原主用愚蠢换来的“陆太太”身份红利,一边和其他人一样,用轻蔑的目光欣赏这出闹剧吧?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是原主残留的不甘和执念。

    “我会拿回一切。”沈念安在心底默默对那个消散的灵魂说,“用我的方式。”

    她撑着地毯,自己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踉跄,符合一个刚刚“出丑”且酒意未消的娇纵千金形象,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沉默的韧性。

    她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样哭闹、辩解,或者扑向苏婉晴寻求安慰,更没有看向主位的陆璟深试图求助。

    她只是微微抬着下巴,尽管脸色苍白,发丝凌乱,礼服狼藉,但那挺直的背脊和过于平静的眼神,让离她最近、准备继续“表演”闺蜜情深的苏婉晴,莫名地噎了一下。

    “抱歉,”沈念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平稳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一时失手,扰了各位雅兴,也坏了爷爷的寿宴气氛。”

    她的目光转向主位的陆老爷子,微微欠身:“爷爷,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推卸责任,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罪魁祸首”香槟塔一眼。一句简单的道歉,一个干脆的退场。

    这完全不符合“沈念安”以往的行事风格!

    陆老爷子浑浊却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更多的还是不满和厌烦。他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意思很明显:赶紧走,别在这儿继续丢人现眼。

    沈念安并不在意。她需要的就是这个“离场许可”。

    她转身,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无视四周或诧异、或探究、或依旧鄙夷的目光,一步一步,朝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湿透的裙摆拖在地上,留下浅浅的水痕,显得有些狼狈,但那背影却挺得笔直,甚至有种孤绝的意味。

    苏婉晴脸上的担忧表情几乎快要挂不住,她下意识上前半步:“念念,我陪你……”

    “不用。”沈念安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婉晴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她看着沈念安离去的背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疑不定。这个蠢货……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

    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色礼服、容貌俊美耀眼的男人,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顾辰风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眼中兴味多于担忧。啧,这副狼狈又强撑坚强的模样,倒比平时那副蠢样子……稍微顺眼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他漫不经心地想着,下次该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再“赞助”一部大制作呢?

    主位上,陆璟深端起面前的清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那道消失在侧门的、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停留了大约一秒。

    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以及闹剧主角的离去,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暂时被移出了视线。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沈念安用那种异常平静的眼神看过来,并干脆利落地道歉离开时,他心底某根极少被拨动的弦,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

    也很短暂。

    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

    宴会厅很快恢复了表面的觥筹交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是,“陆家作精宴会上演香槟塔惨案,丢尽陆家脸面”的谈资,想必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这个圈子津津乐道的笑话。

    ***

    走出宴会厅,喧嚣和探究的目光被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

    走廊里铺着吸音地毯,灯光昏暗柔和,与厅内的金碧辉煌恍如两个世界。沈念安靠着冰凉的墙壁,才允许自己泄露出了一丝真实的虚脱。

    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两世记忆的融合、处境的极端恶劣、身体的疲惫不适……所有负面状态叠加在一起。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根据记忆,原主住在陆家老宅主楼三层一个偏僻的客房里——是的,即便是协议婚姻,即便是名义上的“陆太太”,她也从未与陆璟深同住,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像样的“主卧”。陆璟深则住在二楼东侧独立的主人套间,两人泾渭分明。

    老宅里有司机,但此刻她不想惊动任何人,更不想再看到任何异样的眼神。她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专车,定位在离山庄一公里外的某个公共设施处。

    等待的间隙,她走进走廊尽头的盥洗室,反锁上门。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美丽却写满憔悴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是标准的娇养千金模样。只是此刻眼眶微红,头发凌乱,妆容被酒水和泪水晕开,晕染出深色的眼影和腮红,像个小丑。眼神却不再是记忆中的空洞、骄纵或痴迷,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冷静得近乎冷酷。

    沈念安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她扯下脖子上沉甸甸的项链、手腕上夸张的手链,连同耳朵上摇摇欲坠的钻石耳坠,一起扔进洗手池。这些东西,除了彰显原主可悲的审美和急于被认可的焦虑,别无用处。

    她抽出纸巾,一点点擦掉脸上花掉的妆容。没有化妆品,她只能做到基本清洁。素颜的脸少了几分艳俗,多了几分清冷和苍白,眼底的乌青更加明显。

    礼服湿透黏腻,非常不舒服,但她没有可换的衣服。她只能将就。

    做完这些,手机震动,专车到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近乎自嘲的弧度。

    “欢迎来到地狱开局,沈念安。”她低声对自己说,“现在,开始你的生存游戏吧。”

    走出盥洗室,穿过漫长安静的走廊,避开偶尔遇到的、用好奇或鄙夷目光打量她的佣人,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侧门,融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专车在山路上平稳行驶。窗外是急速倒退的树影和远处城市的模糊光晕。

    沈念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次梳理这具身体面临的绝境。

    **财务状况**:原主婚前从家里带出来的、母亲留下的嫁妆和私房钱,几乎已经被顾辰风以各种名目(投资、应援、疏通关系)掏空。沈家本身只是普通富裕,父亲再娶后对她愈发冷淡,不可能再提供支持。陆璟深按照协议,每月会有一笔“生活费”打入固定账户,数额不算少,但原主挥霍无度,加上贴补顾辰风,账户常年处于清零边缘。最致命的是,为了给顾辰风“投资”一部注定烂尾的网络大电影,原主私下用“陆太太”名头做担保,借了一笔三百万的高利贷。利滚利,现在已是个可怕的数字。这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社会关系**:父母形同虚设,“闺蜜”是毒蛇,“真爱”是吸血鬼,丈夫是冰冷的协议方。整个社交圈,她都是个笑话。没有任何真正的盟友或可依靠的资源。

    **个人能力**:原主大学肄业(为了追星),没有任何工作技能,除了花钱和作闹,一无是处。唯一的“价值”就是“陆太太”这个虚名,而现在这个虚名也因为她的不断作死而岌岌可危,甚至成为负资产。

    **当前危机**:今晚的丑闻会迅速发酵。高利贷债主很可能闻风而动,加剧催逼。苏婉晴和顾辰风会进一步试探、控制或榨取剩余价值。陆璟深……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今晚或许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一旦他决定结束这场“麻烦”的协议,或者陆家老爷子施压,她将立刻失去最后的庇护所,暴露在所有豺狼虎豹面前,结局可想而知。

    死局。

    彻彻底底的死局。

    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绝望。

    但沈念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跃动着计算火光的沉静。

    绝境往往也意味着,再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而只要有一丝缝隙,她就能撬动整个局面。

    她有什么?

    一具年轻健康的身体(虽然目前状态不佳)。

    一个虽然狼藉但暂时还未被完全剥夺的“陆太太”身份(这是目前最重要的护身符和跳板)。

    一个顶尖商业操盘手的大脑和跨越时代的认知(这是她最大的、也是唯一可靠的金手指)。

    以及……对所谓“豪门规则”、“娱乐圈生态”以及那几个关键敌人弱点,超越了时代局限的深刻理解。

    她的目标异常清晰:

    第一优先级:活下去,并解决迫在眉睫的财务危机(高利贷)。

    第二优先级:获得真正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经济独立和人格独立。

    第三优先级:让那些利用原主、伤害原主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爱情?婚姻?那种东西,在生存和复仇面前,不值一提。陆璟深?一个需要谨慎评估、可能加以利用的“资源”或“潜在合作方”而已。

    车子停在陆家老宅气派却冰冷的大门前。沈念安付钱下车,没有惊动门房,用原主记忆中的电子卡刷开了侧边小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宅子很大,夜晚静得可怕。她的房间在顶层角落,需要穿过长长的、灯光昏暗的主廊和楼梯。

    就在她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一个低沉平静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阴影中传来。

    “看来,你今晚的‘表演’,另有收获?”

    沈念安脚步一顿,心脏在瞬间漏跳一拍,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惶。

    她缓缓转过身。

    楼梯下方的阴影里,陆璟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倚着栏杆,手中端着一杯清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难测。

    他没有看她狼狈的衣着和素颜,目光直接落在她的眼睛上,仿佛要穿透这具皮囊,看清里面那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灵魂。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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