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一听，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陈秀芳和沈临风一眼，点了点头：“我一看就是。北方人个子高，皮肤白，跟我们这边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现在好多北方人来这边过冬，一住就是好几个月，租个房子，自己做饭，没事就去海边溜达，比住旅馆便宜多了，还自在。”
陈秀芳看了沈临风一眼，沈临风在听他们说话，带着笑。
“租房子贵不贵？”陈秀芳问。
“不贵不贵！”大姐又摆手，像是怕他们被高价吓着似的，“在海南，别的东西都很贵，就是房子便宜。当然你要是租那种高档小区，那肯定贵。你要是租老百姓自己住的房子，便宜得很。我们村就有人租，两间房，带个小院子，一个月才千把块钱。比住旅馆强多了，旅馆一晚上就得几百呢。”
陈秀芳心里一动。他们在海口订的旅馆，确实不便宜。要是能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倒是个好主意。她看了沈临风一眼，沈临风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拿主意”。
“那大姐，你知道哪里有房子租吗？”陈秀芳问。
大姐倒是快言快语，让从小就听说南方人精的陈秀芳对整个南方人的印章都好了几分，大姐说：“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两边常来常往，也听人说过，但是具体不清楚，你要是有兴趣，下了船我帮你问问我们村的人？我有个邻居，他家儿媳妇带孩子在那边上学，租了房子，你们可以去附近租。”
陈秀芳心里疑惑，打个电话就能问的事儿，她非的说要等到下船，难道是搪塞自己？不至于吧，不愿意帮说不知道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轮渡在海面上稳稳地开着，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
陈秀芳和大姐又聊了一会儿，聊她家的菠萝，聊她晒的鱼干，聊她儿子在城里打工，聊她儿媳妇带着孙子在城里上学。大姐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牵挂，也有自豪，像所有当妈的一样，嘴上说着“不省心”，眼里却带着光。
船快到对岸的时候，大姐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俩，是两口子吧？”
陈秀芳点了点头，笑了。
大姐看了沈临风一眼，又看了看陈秀芳，笑了：“看着就像。两口子出来玩，最好了。一个人没意思，两个人有个伴。”她说着，把三轮车的绳子又紧了紧，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了船你们等我一下，我帮你们问问房子的事。”
陈秀芳一听，心里顿时一动，人家可把她的事当头等大事来办呢！
陈秀芳点了点头：“好，谢谢大姐。”
船靠了岸，大姐骑着三轮车先下去，在码头边上等着。陈秀芳和沈临风上了车，把车开下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下来，走过去，大姐已经打完了电话，笑盈盈地说：“问着了，说他们附近有空房子，我是你们想看，我领你们去。”
陈秀芳看了沈临风一眼，沈临风点了点头。
“可是大姐你这东西……”陈秀芳怕耽误了人家的买卖，就想说她先卖完也可以，他们可以去逛逛，回来找她就行。
大姐却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的，反正我这东西都是卖给老百姓的，在哪儿卖都一样，我可以去你们要看的小区里卖，一举两得。”
说着，一摆手，骑着三轮车在前面带路，陈秀芳和沈临风的车在后面跟着。
海南岛的空气是温润的，暖洋洋的，像是从冬天一脚迈进了春天。
路两边的椰子树高高地立着，叶子在风里摇着，像一把把大蒲扇。阳光很好，不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人想脱外套。
大姐骑着三轮车在前面带路，沈临风开车跟在后面。陈秀芳坐在副驾驶，看着大姐的背影——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她骑得不快，稳稳当当的，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跟上没有，然后继续往前。海南的乡间小路不宽，两边的椰子树高高地立着，叶子在风里摇着，投下一片一片的影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车头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
陈秀芳意识到大姐带他们去的是乡村，询问沈临风的意见，沈临风说：“只要你喜欢，哪儿都行，咱们是租房子，又不是买，住些日子不随心可以随时换，你做主，不用问我。”
陈秀芳也不挑剔，随缘吧，这大姐带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哪儿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她也不担心这大姐会骗他们，能骗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们俩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了，还怕什么。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大姐在一个村口停下来，下了车，朝他们招手。沈临风把车靠边停了，陈秀芳下了车，四下看了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有新有旧，新的贴着白瓷砖，亮堂堂的；旧的是石头墙，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大大小小的石块。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才能合抱，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树下几个老太太在乘凉，摇着蒲扇，说着听不懂的海南话，看见他们，好奇地张望了几眼。
大姐领他们进了村，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喊了一声，就听到了答应。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皮肤也是黝黑的，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看着比大姐年轻一些，也利落一些。
“水秀，”大姐跟她说话，语速很快，陈秀芳听不太懂，只听见“北京”“租房子”几个词。
水秀看了陈秀芳和沈临风一眼，笑了，和大姐说了一会儿，又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对陈秀芳他们说：“你们好。老黄家房子刚倒腾出来，空着呢，你们要是有意思，我带你们去看看。”
于是大姐告辞，她要去卖货，让这个叫水秀的女人带他们去。
很快就到了一户人家。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厢房两间，看着有些年头了。
有一间房子当着主人的东西，水秀带他们看了空出来的那两间房——一间朝南，有窗户，光线还不错；另一间朝北，暗一些，窗户小，屋里有一股潮气。
沈临风站在朝北那间房门口，看了看，皱了皱眉，没说话。又走到朝南那间，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了。
“怎么样？”陈秀芳问。
沈临风摇了摇头：“太潮了。墙上都有水印，住久了不行。陈秀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角确实有一片水渍，白墙上洇出一片黄褐色的印记，像是很久没干透过。
水秀在旁边解释：“海南就是这样，潮湿，没办法。你们要是怕潮，可以买除湿机，开着好一些。”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现在好多北方人来这边过冬，一住就是好几个月，租个房子，自己做饭，没事就去海边溜达，比住旅馆便宜多了，还自在。”
陈秀芳看了沈临风一眼，沈临风在听他们说话，带着笑。
“租房子贵不贵？”陈秀芳问。
“不贵不贵！”大姐又摆手，像是怕他们被高价吓着似的，“在海南，别的东西都很贵，就是房子便宜。当然你要是租那种高档小区，那肯定贵。你要是租老百姓自己住的房子，便宜得很。我们村就有人租，两间房，带个小院子，一个月才千把块钱。比住旅馆强多了，旅馆一晚上就得几百呢。”
陈秀芳心里一动。他们在海口订的旅馆，确实不便宜。要是能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倒是个好主意。她看了沈临风一眼，沈临风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拿主意”。
“那大姐，你知道哪里有房子租吗？”陈秀芳问。
大姐倒是快言快语，让从小就听说南方人精的陈秀芳对整个南方人的印章都好了几分，大姐说：“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两边常来常往，也听人说过，但是具体不清楚，你要是有兴趣，下了船我帮你问问我们村的人？我有个邻居，他家儿媳妇带孩子在那边上学，租了房子，你们可以去附近租。”
陈秀芳心里疑惑，打个电话就能问的事儿，她非的说要等到下船，难道是搪塞自己？不至于吧，不愿意帮说不知道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轮渡在海面上稳稳地开着，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
陈秀芳和大姐又聊了一会儿，聊她家的菠萝，聊她晒的鱼干，聊她儿子在城里打工，聊她儿媳妇带着孙子在城里上学。大姐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牵挂，也有自豪，像所有当妈的一样，嘴上说着“不省心”，眼里却带着光。
船快到对岸的时候，大姐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俩，是两口子吧？”
陈秀芳点了点头，笑了。
大姐看了沈临风一眼，又看了看陈秀芳，笑了：“看着就像。两口子出来玩，最好了。一个人没意思，两个人有个伴。”她说着，把三轮车的绳子又紧了紧，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了船你们等我一下，我帮你们问问房子的事。”
陈秀芳一听，心里顿时一动，人家可把她的事当头等大事来办呢！
陈秀芳点了点头：“好，谢谢大姐。”
船靠了岸，大姐骑着三轮车先下去，在码头边上等着。陈秀芳和沈临风上了车，把车开下船，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下来，走过去，大姐已经打完了电话，笑盈盈地说：“问着了，说他们附近有空房子，我是你们想看，我领你们去。”
陈秀芳看了沈临风一眼，沈临风点了点头。
“可是大姐你这东西……”陈秀芳怕耽误了人家的买卖，就想说她先卖完也可以，他们可以去逛逛，回来找她就行。
大姐却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的，反正我这东西都是卖给老百姓的，在哪儿卖都一样，我可以去你们要看的小区里卖，一举两得。”
说着，一摆手，骑着三轮车在前面带路，陈秀芳和沈临风的车在后面跟着。
海南岛的空气是温润的，暖洋洋的，像是从冬天一脚迈进了春天。
路两边的椰子树高高地立着，叶子在风里摇着，像一把把大蒲扇。阳光很好，不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人想脱外套。
大姐骑着三轮车在前面带路，沈临风开车跟在后面。陈秀芳坐在副驾驶，看着大姐的背影——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她骑得不快，稳稳当当的，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跟上没有，然后继续往前。海南的乡间小路不宽，两边的椰子树高高地立着，叶子在风里摇着，投下一片一片的影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车头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
陈秀芳意识到大姐带他们去的是乡村，询问沈临风的意见，沈临风说：“只要你喜欢，哪儿都行，咱们是租房子，又不是买，住些日子不随心可以随时换，你做主，不用问我。”
陈秀芳也不挑剔，随缘吧，这大姐带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哪儿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她也不担心这大姐会骗他们，能骗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们俩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了，还怕什么。
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大姐在一个村口停下来，下了车，朝他们招手。沈临风把车靠边停了，陈秀芳下了车，四下看了看。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有新有旧，新的贴着白瓷砖，亮堂堂的；旧的是石头墙，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大大小小的石块。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才能合抱，气根垂下来，像老人的胡须。树下几个老太太在乘凉，摇着蒲扇，说着听不懂的海南话，看见他们，好奇地张望了几眼。
大姐领他们进了村，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喊了一声，就听到了答应。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皮肤也是黝黑的，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看着比大姐年轻一些，也利落一些。
“水秀，”大姐跟她说话，语速很快，陈秀芳听不太懂，只听见“北京”“租房子”几个词。
水秀看了陈秀芳和沈临风一眼，笑了，和大姐说了一会儿，又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对陈秀芳他们说：“你们好。老黄家房子刚倒腾出来，空着呢，你们要是有意思，我带你们去看看。”
于是大姐告辞，她要去卖货，让这个叫水秀的女人带他们去。
很快就到了一户人家。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厢房两间，看着有些年头了。
有一间房子当着主人的东西，水秀带他们看了空出来的那两间房——一间朝南，有窗户，光线还不错；另一间朝北，暗一些，窗户小，屋里有一股潮气。
沈临风站在朝北那间房门口，看了看，皱了皱眉，没说话。又走到朝南那间，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了。
“怎么样？”陈秀芳问。
沈临风摇了摇头：“太潮了。墙上都有水印，住久了不行。陈秀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角确实有一片水渍，白墙上洇出一片黄褐色的印记，像是很久没干透过。
水秀在旁边解释：“海南就是这样，潮湿，没办法。你们要是怕潮，可以买除湿机，开着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