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池口，日军波田支队的指挥帐篷内。
佐藤要那份请求扩大缺口的电文还在路上，通讯兵先跌跌撞撞地送来了一份特急电报。
波田重一接过电报纸，上面印着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绝密代号。
他扫过第一行，眼角就止不住地抽搐。
及川古志郎的电文写得很官方，很“海军”。
开头是礼节性的战况通报，称“贵部作战勇猛，海军协力甚欢”。
中间笔锋一转，大谈北岸支那军“突然出现之大口径重炮群”威胁巨大，为“保存第三舰队有生力量，以利后续长江作战”，舰队主力需后撤至瑞昌江面休整。
最后，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兹留佐世保特别海军陆战队一部，约三千人，于富池口南岸待命，可听候将军调遣，协助登陆作战。
“八嘎！”
波田重一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泥泞的桌面上。
海军那帮马鹿！用得着的时候炮火掩护喊得震天响，现在一挨打就要缩回壳里。
什么“保存有生力量”，不就是怕了那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重炮？
及川古志郎这个老狐狸，把旗舰都弄带伤了，还有脸发这种冠冕堂皇的电报！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捡起纸团，展开抚平。
波田重一目光扫过最后那行字——三千海军陆战队。他的怒气稍稍平复，三千人，聊胜于无。
这些海军步兵装备精良，单兵素质不差，尤其擅长两栖突击，用来撕开滩头或许比他手下的陆军更顺手。
没多时，佐藤要请求援兵的电报也到了。
波田重一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决断。
“命令高桥良大佐的步兵第2联队立即投入两个大队的兵力投入战斗，剩余的一个则前往江边方向与原有的一个大队兵力和海军陆战队的人一同攻击这里，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撕开山体一侧的防线。”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那北岸的重炮……”
波田重一的手指划过长江，落在北岸广济与田家镇之间的位置。
“它们可能正在转移阵地，但更大的麻烦是帝国的第6师团已经开始向田家镇外围发起进攻了。”波田重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同日清晨，广济休整一周的日军第六师团有了动作。
稻叶四郎得到了三千两百名新兵的满员补充，弹药齐备。
他将步兵第13联队和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混编，组成“今村支队”，由今村胜次少将带领，作为全军先锋，直扑田家镇要塞外围。
波田重一转身坐回椅子上，“传令全线，压上去，不必保留。同时，将预留的特种弹全部发射，不做任何留存。”
……
事实上确实如此，日军第6师团于9月15日开始发起进攻。
但对于陈默的中央警卫军来说，前期的战斗根本用不到他们。原因也很简单，防守此地的是李品仙的第4兵团，拥有25个师的兵力。
所防守的区域包含整个田家镇外围广大区域，所以，只要陈默不想参战短时间内是不会和日军遭遇的。
富池口靠近山体一侧的前沿阵地上，日军尸体和国军尸体交织在一起，可以想象的到一场血战刚刚结束没多久。
确实如此，李芳郴为了不当第二个黄杰也是拼了命和日军拼刺刀终于是拿下了前沿阵地，但自身伤亡也不小。
这不，此刻的他正坐在战壕里抽着烟。
大雾随着太阳的出现慢慢升起，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风袭来，很凉爽，但也存在着危机。
“咻！咻……”
“咻！咻……”
浓黄带绿的雾气，贴着山坡往下滚。
不是江风送来的，是后方山炮联队打出来的。
毒气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和先前炮击的轰鸣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细碎杂音。
李芳郴刚把钢盔重新扣正，呛人的气味就钻进了鼻腔。
不是硝烟，是烂苹果混合着苦杏仁的味道，闻一口就头晕目眩。
“毒气！戴面具！”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阵地上顿时炸了锅。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挎包里摸索，有人直接把水壶的破布条捂在脸上。但没用。
十八师是中央军不假，可装备跟隔壁那个“中央警卫军”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家连炊事兵都配发带滤毒罐的防毒面具，他们这些一线部队，只有少数军官和配属的工兵有那玩意儿。
大部分步兵，连毒气弹长什么样都是第一次见。
黄绿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堑壕、弹坑、任何低洼处流淌。第一个倒下的士兵只是咳嗽了几声，随即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防线瞬间乱了套。
刚刚夺回阵地的那点士气，被这无形无质的毒雾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往回跑，跑了没几步就栽倒。
有人趴在地上，把脸死死埋进刚被血浸透的泥土里，徒劳地想挡住那要命的气味。
李芳郴也被呛得涕泪横流，眼睛火辣辣地疼。
他一把扯过身边一个倒下士兵的水壶，拧开盖子就把冰凉的水往脸上泼，又胡乱把湿布条勒在口鼻上。
“不许跑！”他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谁敢跑，老子毙了他！”
枪声在毒雾里显得沉闷，根本没人听他的。
混乱中，佐藤要的步兵第1联队和后续赶来增援的日军，裹着防毒面具，如同幽灵般压了上来。
他们的枪口装着刺刀，在毒雾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杀！”
冰冷的刺刀捅进还在挣扎、咳嗽的十八师士兵身体里，惨叫声被毒气和混乱淹没。
李芳郴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带人夺回来的阵地，像被水泡过的沙堡一样，一片片垮掉。
他身边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副官，晃了两下，软软地倒下去，防毒面具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李芳郴的脑子。
他想起郑州那次，陈默的眼神，冰冷，刺骨。
“师座！顶不住了！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团长连滚爬到他身边，嗓子都哑了，“再不走，咱们就全撂这儿了！”
撤？
李芳郴脑子嗡嗡响，往哪儿撤？身后就是张大山第三师的侧翼，他要是把阵地丢了，日军捅穿这里，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张大山。
然后呢？等着被战后被清算？
佐藤要那份请求扩大缺口的电文还在路上，通讯兵先跌跌撞撞地送来了一份特急电报。
波田重一接过电报纸，上面印着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绝密代号。
他扫过第一行，眼角就止不住地抽搐。
及川古志郎的电文写得很官方，很“海军”。
开头是礼节性的战况通报，称“贵部作战勇猛，海军协力甚欢”。
中间笔锋一转，大谈北岸支那军“突然出现之大口径重炮群”威胁巨大，为“保存第三舰队有生力量，以利后续长江作战”，舰队主力需后撤至瑞昌江面休整。
最后，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兹留佐世保特别海军陆战队一部，约三千人，于富池口南岸待命，可听候将军调遣，协助登陆作战。
“八嘎！”
波田重一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泥泞的桌面上。
海军那帮马鹿！用得着的时候炮火掩护喊得震天响，现在一挨打就要缩回壳里。
什么“保存有生力量”，不就是怕了那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重炮？
及川古志郎这个老狐狸，把旗舰都弄带伤了，还有脸发这种冠冕堂皇的电报！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捡起纸团，展开抚平。
波田重一目光扫过最后那行字——三千海军陆战队。他的怒气稍稍平复，三千人，聊胜于无。
这些海军步兵装备精良，单兵素质不差，尤其擅长两栖突击，用来撕开滩头或许比他手下的陆军更顺手。
没多时，佐藤要请求援兵的电报也到了。
波田重一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决断。
“命令高桥良大佐的步兵第2联队立即投入两个大队的兵力投入战斗，剩余的一个则前往江边方向与原有的一个大队兵力和海军陆战队的人一同攻击这里，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撕开山体一侧的防线。”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那北岸的重炮……”
波田重一的手指划过长江，落在北岸广济与田家镇之间的位置。
“它们可能正在转移阵地，但更大的麻烦是帝国的第6师团已经开始向田家镇外围发起进攻了。”波田重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同日清晨，广济休整一周的日军第六师团有了动作。
稻叶四郎得到了三千两百名新兵的满员补充，弹药齐备。
他将步兵第13联队和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混编，组成“今村支队”，由今村胜次少将带领，作为全军先锋，直扑田家镇要塞外围。
波田重一转身坐回椅子上，“传令全线，压上去，不必保留。同时，将预留的特种弹全部发射，不做任何留存。”
……
事实上确实如此，日军第6师团于9月15日开始发起进攻。
但对于陈默的中央警卫军来说，前期的战斗根本用不到他们。原因也很简单，防守此地的是李品仙的第4兵团，拥有25个师的兵力。
所防守的区域包含整个田家镇外围广大区域，所以，只要陈默不想参战短时间内是不会和日军遭遇的。
富池口靠近山体一侧的前沿阵地上，日军尸体和国军尸体交织在一起，可以想象的到一场血战刚刚结束没多久。
确实如此，李芳郴为了不当第二个黄杰也是拼了命和日军拼刺刀终于是拿下了前沿阵地，但自身伤亡也不小。
这不，此刻的他正坐在战壕里抽着烟。
大雾随着太阳的出现慢慢升起，一股带着丝丝凉意的风袭来，很凉爽，但也存在着危机。
“咻！咻……”
“咻！咻……”
浓黄带绿的雾气，贴着山坡往下滚。
不是江风送来的，是后方山炮联队打出来的。
毒气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和先前炮击的轰鸣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细碎杂音。
李芳郴刚把钢盔重新扣正，呛人的气味就钻进了鼻腔。
不是硝烟，是烂苹果混合着苦杏仁的味道，闻一口就头晕目眩。
“毒气！戴面具！”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阵地上顿时炸了锅。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挎包里摸索，有人直接把水壶的破布条捂在脸上。但没用。
十八师是中央军不假，可装备跟隔壁那个“中央警卫军”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家连炊事兵都配发带滤毒罐的防毒面具，他们这些一线部队，只有少数军官和配属的工兵有那玩意儿。
大部分步兵，连毒气弹长什么样都是第一次见。
黄绿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堑壕、弹坑、任何低洼处流淌。第一个倒下的士兵只是咳嗽了几声，随即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防线瞬间乱了套。
刚刚夺回阵地的那点士气，被这无形无质的毒雾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往回跑，跑了没几步就栽倒。
有人趴在地上，把脸死死埋进刚被血浸透的泥土里，徒劳地想挡住那要命的气味。
李芳郴也被呛得涕泪横流，眼睛火辣辣地疼。
他一把扯过身边一个倒下士兵的水壶，拧开盖子就把冰凉的水往脸上泼，又胡乱把湿布条勒在口鼻上。
“不许跑！”他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谁敢跑，老子毙了他！”
枪声在毒雾里显得沉闷，根本没人听他的。
混乱中，佐藤要的步兵第1联队和后续赶来增援的日军，裹着防毒面具，如同幽灵般压了上来。
他们的枪口装着刺刀，在毒雾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杀！”
冰冷的刺刀捅进还在挣扎、咳嗽的十八师士兵身体里，惨叫声被毒气和混乱淹没。
李芳郴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带人夺回来的阵地，像被水泡过的沙堡一样，一片片垮掉。
他身边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副官，晃了两下，软软地倒下去，防毒面具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李芳郴的脑子。
他想起郑州那次，陈默的眼神，冰冷，刺骨。
“师座！顶不住了！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团长连滚爬到他身边，嗓子都哑了，“再不走，咱们就全撂这儿了！”
撤？
李芳郴脑子嗡嗡响，往哪儿撤？身后就是张大山第三师的侧翼，他要是把阵地丢了，日军捅穿这里，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张大山。
然后呢？等着被战后被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