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赵王耶律喜隐派人到萧乾已的府邸，邀请他入府一聚。
同时而来的还有宰相萧思温的邀请，不用想也是代表耶律贤而来。
萧乾已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两人之所以盯上了萧乾已，那是因为如耶律屋质、耶律贤适以及耶律亚里斯这样的重臣，根本不会搭理他们这些夺嫡之人。
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稳坐钓鱼台，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表态。
而萧乾已不同，他虽是飞狐使，职位特殊，手握情报机构，但在朝中根基尚浅，正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萧乾已以前可以不用搭理他们二人，装病推脱，或者两头都不得罪。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靠山耶律璟被他弄得快死了，而且死期就在眼前。
一旦耶律璟驾崩，新君即位，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种先帝心腹。
更别说他手里还握着飞狐招抚司这个让所有人又忌惮又眼馋的机构。
这不是危言耸听，历朝历代，情报头子都是新君最忌惮的人，知道太多秘密，又手握太多把柄，不杀不足以安人心。
萧乾已权衡半晌，最终选择了耶律贤那边。
原因很简单，耶律喜隐此人刻薄寡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人，今天能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就能背后捅刀。
萧乾已可不想跟这种人沾上边，更不想成为他下一个卖掉的筹码。
打定主意，萧乾已换上一身常服，吩咐备车，前往萧思温的府邸。
萧思温的府邸坐落在上京城内城东南，占地极广。
马车在角门停下，早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在等候。
见萧乾已下车，连忙迎上前来：“萧使司，我家相公早已等候多时。请随小人来。”
萧乾已点点头，跟着管事进了府邸。
“萧使司来了，快请进！”
一进门，萧思温便熟络地迎上前来，拉着萧乾已的手，笑容满面地请他入座。
萧乾已不敢托大，连忙躬身行礼：“微臣见过萧相公。深夜叨扰，还望相公恕罪。”
“呵呵，这不是朝堂，你我都姓萧，一笔又写不出两个萧字。按辈分，你可唤老夫为族叔。”萧思温一脸温和地说道。
萧乾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乾已见过族叔。族叔如此抬爱，乾已惶恐。”
两人入座，萧思温亲自给萧乾已斟了一杯茶。
萧乾已连忙起身道谢，双手捧过茶杯，借着这个动作，用余光迅速观察了一下书房。
书房满架的书册，整齐排列，大多是汉文典籍——四书五经、资治通鉴、史记汉书，应有尽有。
他想不到最讨厌“南人”的萧思温，会如此布置书房。
要知道，萧思温在朝堂上可是出了名的保守派，多次上书要求限制汉官权力，保持契丹旧俗。
如今看来，此人远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你既然叫老夫这声族叔了，那老夫这个做长辈的，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萧思温端起茶杯，目光锁定萧乾已的双眼。
萧乾已正襟危坐，坦然与他对视：“族叔要问什么，尽管问！乾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思温很喜欢萧乾已这个态度，点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可是时日无多了？”
耶律璟身体不行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萧思温这种级别的重臣。
萧乾已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没错。如今陛下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天里倒有大半日在昏睡。人也消瘦了许多……估计没几个月的事了。”
萧思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道：“那，陛下今日叫你们到近前，可有提立储之事？”
“提了。”萧乾已苦笑一声，“陛下还问我们几个人选，让各自说说看法。”
听到萧乾已这么说，萧思温连忙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地问道：“储位可是定了？！陛下属意何人？”
“还没有。”萧乾已摇摇头，“不瞒族叔说，今日陛下还因此记恨起我了，当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跟族叔说说！”萧思温目光炯炯地盯着萧乾已，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萧乾已叹了口气，开始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君前之事讲述了一遍。
他说陛下轮番问他们储君人选，耶律屋质提到了耶律罨撒葛，耶律亚里斯提到了耶律敌烈、耶律必摄等近亲。
轮到自己时，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冒着风险，隐晦地提议了魏王耶律贤。
“臣当时说，魏王虽是养子，但自幼在宫中长大，饱读诗书，深明大义，又得陛下亲自教导，才干出众，群臣敬服。若立为储君，必能继承陛下遗志，光大辽国。”
萧乾已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谁知，陛下听后脸色变了，挥挥手就将我们赶了出去。”
萧思温目光打量着萧乾已，从他讲述的语气、表情以及动作来看，都像是真的。
那种后怕、那种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陛下真的如此厌恶魏王么？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耶律贤虽然是在永兴宫长大的，被陛下当作养子，但这些年暗中结交权贵，扩张势力，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个皇帝能容忍养子觊觎皇位？
相比之下，耶律罨撒葛虽然是流放的弟弟，但毕竟是亲兄弟。
这么一比较，耶律贤还真没什么竞争力。
萧乾已见萧思温陷入沉思，又加了一把火：“族叔，您说陛下会不会记恨上我？我这职位本来就敏感，若是陛下临死前要清理……那我……”
“啊？你说什么？”萧思温的思虑被打断，回过神来。
萧乾已又复述了一遍，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萧思温出言安慰道：“放心，放宽心。陛下既然时日无多，那么定下储君才是重中之重。很多事还得仰仗你飞狐招抚司，陛下不会这个时候动你的。”
接着他话音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问道：“你如此推崇魏王，不知是何原因？据老夫所知，你与魏王素无往来，为何甘冒风险为他说话？”
同时而来的还有宰相萧思温的邀请，不用想也是代表耶律贤而来。
萧乾已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两人之所以盯上了萧乾已，那是因为如耶律屋质、耶律贤适以及耶律亚里斯这样的重臣，根本不会搭理他们这些夺嫡之人。
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稳坐钓鱼台，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表态。
而萧乾已不同，他虽是飞狐使，职位特殊，手握情报机构，但在朝中根基尚浅，正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萧乾已以前可以不用搭理他们二人，装病推脱，或者两头都不得罪。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靠山耶律璟被他弄得快死了，而且死期就在眼前。
一旦耶律璟驾崩，新君即位，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种先帝心腹。
更别说他手里还握着飞狐招抚司这个让所有人又忌惮又眼馋的机构。
这不是危言耸听，历朝历代，情报头子都是新君最忌惮的人，知道太多秘密，又手握太多把柄，不杀不足以安人心。
萧乾已权衡半晌，最终选择了耶律贤那边。
原因很简单，耶律喜隐此人刻薄寡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人，今天能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就能背后捅刀。
萧乾已可不想跟这种人沾上边，更不想成为他下一个卖掉的筹码。
打定主意，萧乾已换上一身常服，吩咐备车，前往萧思温的府邸。
萧思温的府邸坐落在上京城内城东南，占地极广。
马车在角门停下，早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在等候。
见萧乾已下车，连忙迎上前来：“萧使司，我家相公早已等候多时。请随小人来。”
萧乾已点点头，跟着管事进了府邸。
“萧使司来了，快请进！”
一进门，萧思温便熟络地迎上前来，拉着萧乾已的手，笑容满面地请他入座。
萧乾已不敢托大，连忙躬身行礼：“微臣见过萧相公。深夜叨扰，还望相公恕罪。”
“呵呵，这不是朝堂，你我都姓萧，一笔又写不出两个萧字。按辈分，你可唤老夫为族叔。”萧思温一脸温和地说道。
萧乾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乾已见过族叔。族叔如此抬爱，乾已惶恐。”
两人入座，萧思温亲自给萧乾已斟了一杯茶。
萧乾已连忙起身道谢，双手捧过茶杯，借着这个动作，用余光迅速观察了一下书房。
书房满架的书册，整齐排列，大多是汉文典籍——四书五经、资治通鉴、史记汉书，应有尽有。
他想不到最讨厌“南人”的萧思温，会如此布置书房。
要知道，萧思温在朝堂上可是出了名的保守派，多次上书要求限制汉官权力，保持契丹旧俗。
如今看来，此人远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你既然叫老夫这声族叔了，那老夫这个做长辈的，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萧思温端起茶杯，目光锁定萧乾已的双眼。
萧乾已正襟危坐，坦然与他对视：“族叔要问什么，尽管问！乾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思温很喜欢萧乾已这个态度，点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可是时日无多了？”
耶律璟身体不行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萧思温这种级别的重臣。
萧乾已也不隐瞒，点点头道：“没错。如今陛下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一天里倒有大半日在昏睡。人也消瘦了许多……估计没几个月的事了。”
萧思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追问道：“那，陛下今日叫你们到近前，可有提立储之事？”
“提了。”萧乾已苦笑一声，“陛下还问我们几个人选，让各自说说看法。”
听到萧乾已这么说，萧思温连忙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地问道：“储位可是定了？！陛下属意何人？”
“还没有。”萧乾已摇摇头，“不瞒族叔说，今日陛下还因此记恨起我了，当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跟族叔说说！”萧思温目光炯炯地盯着萧乾已，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萧乾已叹了口气，开始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君前之事讲述了一遍。
他说陛下轮番问他们储君人选，耶律屋质提到了耶律罨撒葛，耶律亚里斯提到了耶律敌烈、耶律必摄等近亲。
轮到自己时，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冒着风险，隐晦地提议了魏王耶律贤。
“臣当时说，魏王虽是养子，但自幼在宫中长大，饱读诗书，深明大义，又得陛下亲自教导，才干出众，群臣敬服。若立为储君，必能继承陛下遗志，光大辽国。”
萧乾已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谁知，陛下听后脸色变了，挥挥手就将我们赶了出去。”
萧思温目光打量着萧乾已，从他讲述的语气、表情以及动作来看，都像是真的。
那种后怕、那种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陛下真的如此厌恶魏王么？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耶律贤虽然是在永兴宫长大的，被陛下当作养子，但这些年暗中结交权贵，扩张势力，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个皇帝能容忍养子觊觎皇位？
相比之下，耶律罨撒葛虽然是流放的弟弟，但毕竟是亲兄弟。
这么一比较，耶律贤还真没什么竞争力。
萧乾已见萧思温陷入沉思，又加了一把火：“族叔，您说陛下会不会记恨上我？我这职位本来就敏感，若是陛下临死前要清理……那我……”
“啊？你说什么？”萧思温的思虑被打断，回过神来。
萧乾已又复述了一遍，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萧思温出言安慰道：“放心，放宽心。陛下既然时日无多，那么定下储君才是重中之重。很多事还得仰仗你飞狐招抚司，陛下不会这个时候动你的。”
接着他话音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问道：“你如此推崇魏王，不知是何原因？据老夫所知，你与魏王素无往来，为何甘冒风险为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