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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劳务也是一把刀

作者:滚不开
更新时间:2026-03-04 20:37:35
    有罗德老爷亲自发话。

    达米安很快被一位沉默的随行水手领向後院。

    二人穿过办事处後边的那道窄门,进入到後院之中。

    这里说是後院,其实就是一小块用粗木桩围起来的空地。

    角落里堆着些待用的木板和麻绳。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依然挥之不去的盐卤味。

    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墩坐下。

    怀里还紧紧抱着托姆塞给他的那块麦饼。

    这饼子甚至还是温热的,浓郁的麦香混合着些许油脂的香气疯狂钻进鼻腔,让他本就空瘪的胃部一阵抽搐。

    但他没吃,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它。

    粗糙的手指陷进松软的面饼里。

    脚上的疼痛一阵阵的传来,好似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往骨头缝里扎。

    他不敢去看包裹的破布,生怕看到更多渗出的脓血。

    刚才那位老爷————那位骑龙的自龙之主让他留下。

    这是什麽意思?

    是可怜他,还是要用他这双烂脚来警示其他人?

    达米安瘦弱的胸腔里,心脏在「怦怦」狂跳。

    萦绕其中的是一种深沉的不安。

    因为他见过太多老爷了。

    盐渍子爵切斯特、码头上那些趾高气扬的船商,还有工头背後那些看不见的管事。

    他们的恩典往往都标着看不见的价码。

    最後总要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他缩了缩肩膀,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个简陋的後院。

    这里还算安静,跟前面的办事处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

    他能听到前面传来的隐约人声。

    托姆在用清亮的嗓音解释着什麽,但是他听不真切。

    这种等待格外漫长。

    而且每一秒都被疼痛和恐惧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

    达米安猛地抬头,看见那位罗德·奥尔德林老爷独自走了进来。

    霜烬和其他人没有跟来。

    老爷脱掉了外套,露出了更简便的深色衬衣。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让达米安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他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你就坐着吧。」罗德的语气平稳。

    他在达米安对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他那双裹着破布的脚上,随後又缓缓移到他因常年劳作而变形的肩膀上。

    直到最後才定格在他那双藏着疲惫与一丝未熄光芒的灰蓝色眼睛上。

    小地图里,那个淡蓝色的光点就在眼前微微闪烁。

    该光点被标记为蓝色优秀级。

    天赋名称【盐化】清晰地浮现。

    「你叫达米安?」

    罗德开口,语气听不出什麽情绪,只是像在确认一件寻常的小事。

    「是——是的,老爷。」达米安一边说还一边咽着唾沫。

    「你是盐场的半自卖盐工,还有七年的盐契,脚受盐蚀溃烂,父母双亡,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要养活,对吗?」

    罗德把他从托姆那里听到和观察到的信息简洁地陈述出来。

    达米安只能点头。

    他的喉咙开始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直面大人物,要说不紧张那也是骗人的。

    「除了晒盐、扒盐、扛盐包,还会点什麽?」

    罗德又进一步询问道。

    罗德的眼睛看向达米安那双骨节粗大但布满盐渍裂口的手。

    这个问题看似跟托姆询问的差不多,实际上却另有深意。

    「数——数盐包,工头教过,我数的都不会错——」

    达米安努力回想。

    「还会判断天气,知道哪天晒盐出得多。」

    「别的——别的就没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觉得自己实在是一无是处。

    罗德沉默了片刻。

    海风穿过木桩的缝隙,发出轻风吹拂的声响。

    「你的脚——」

    「除了疼和烂,还有什麽别的感觉吗?」

    「比如——碰到盐的时候?」

    天赋者在未被激活前,仍会表现出一定的特质倾向。

    这点在罗德看来恰恰体现在他的烂脚上。

    因为托姆告诉他,这个名叫达米安的小伙子自去年夏季就开始烂脚了,持续一年的时间,脚居然没有彻底坏死。

    虽然过程痛苦,溃烂後却能癒合。

    但他跟其他烂脚病的奴工比起来,展现出了更顽强的特质。

    达米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爷会问这个。

    他迟疑了片刻,然後开始回忆那些痛苦不堪的细节。

    「碰到粗盐粒,疼得钻心。」

    「但——有时候又觉得,盐好像活过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冒出这麽奇怪的形容,有些惶恐地补充道。

    「我这是说胡话,老爷。」

    「就是太疼了产生的怪感觉————」

    「活过来?」罗德微笑道。

    「你说具体点。」

    达米安努力组织着贫瘠的语言。

    「就是盐沾到伤口,不光疼,还会往肉里钻得更快。」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一把盐撒在旁边的木杴把上,没过两天,那木头把子摸着就跟浸透了盐水很久似的,变得特别脆而且一掰就断。」

    「工头还说是我汗渍的。」

    他想起这件小事,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说出来更觉得荒谬。

    罗德听完,脸上没什麽表情变化,只是眼底浮现出了然之色。

    果然是【盐化】。

    不是简单的腐蚀,而是带有某种元素倾向的加速盐蚀的过程。

    这个天赋还让他想起了冰封大陆的苍白之门。

    盐蚀的效果在生物组织上就是痛苦的溃烂,而对那些特定材料,或许就是另一种效果了。

    一个在盐场苦苦挣扎的少年,却身怀与盐紧密相关的天赋。

    这不知是该说讽刺,还是某种命运的牵连。

    「你想去黑滩镇吗?」

    罗德在这个时候忽然换了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问道。

    达米安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芒。

    只是那光芒随即又被现实的阴霾笼罩。

    「我想,老爷!」

    「我做梦都想,可是——我的脚,还有盐契——」

    他有些语无伦次,怀里的麦饼都被捏得变了形。

    「脚可以治。」

    罗德说得轻描淡写。

    「黑滩镇的医师能治烂脚病,而盐契更是简单,我可以替你赎买。」

    达米安彻底呆住了。

    赎买?

    为什麽?

    他只是一个快要残废的、只会出苦力的盐工,为什麽尊贵的老爷愿意为他付出额外的耗费?

    「因为这不是无偿的。」罗德的声音将他从晕眩状态中拉回。

    「赎买的价格,会成为你在黑滩镇的债务。」

    「你需要用今後的劳动和忠诚来偿还。而且,我需要的是绝对忠诚,你明白吗?」

    他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声音哽咽。

    「明白,老爷!」

    「我愿意!我愿意干活,干什麽都行!」

    「只要能让我弟弟妹妹也有口饱饭吃,我这条命就是老爷的了!」

    「命是你自己的,」

    罗德淡淡道。

    「好好留着,在黑滩镇,你的命会帮你换到更多东西。」

    他挥了挥手。

    「你先去前面等着,处理一下脚上的伤。」

    「很快就会有人给你初步包紮。」

    「等我处理完事情,再仔细安置你和你的弟弟妹妹。」

    达米安几乎是被之前那名水手给扶起来的。

    他脑子有些乱。

    罗德看着达米安离去时那蹒跚的背影,目光依然深沉。

    一个天赋者差点就要在盐场被糟蹋至死。

    这银沙城,还真是个埋没人才的地方。

    他转身,却没有离开後院。

    而是对守在不远处的菲利普低声吩咐了一句。

    「去把托姆叫过来。」

    很快,年轻的文书托姆小跑着来到後院。

    他的脸上还带着汗迹。

    「老爷,您找我。」

    罗德背着手,望向木桩围墙外影影绰绰的盐垛和更远处灰白色调的城市轮廓。

    港口吹来的海风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监工的呼喝,海鸥的鸣叫,还有码头装卸的沉闷撞击声。

    这些声音杂糅在一起,构成了银沙城特有的背景音。

    这是一种建立在压榨之上的繁荣。

    「在这里待了几天,招工也接触了不少人——」罗德缓缓开口。

    「你觉得银沙城如何?和我们黑滩镇比。」

    托姆没想到老爷会突然问这个。

    他小心地斟酌着词语,回想这两日的见闻。

    那些围着公告板、眼神渴望又警惕的劳力,还有身上背着沉重盐契宛若戴着无形枷锁的半自卖的盐工。

    而类似达米安那样脚烂了还苦苦挣扎的可怜人更是比比皆是。

    「回老爷。」

    托姆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这里的人,活得太苦了。」

    「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的那种苦,虽然他们也确实吃不饱穿不暖。」

    「而是——看不到头的苦。」

    「就像达米安,他才十七岁,但看起来像是三十多,脚烂成那样,还得每天扛盐包,就为了赚一点黑麦粉养活弟弟妹妹。」

    「他身上那盐契,跟卖身契也没什麽两样。」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罗德一眼。

    见老爷只是静静听着,便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听说咱们黑滩镇以前也很穷很破。」

    「但自从老爷您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家干活是累,可心里有盼头。」

    「在黑滩镇,力气和汗水真能换来东西和以後的好日子。」

    「可在这里——」

    托姆指了指外面。

    「力气和汗水,只换来继续活到明天扛盐包的资格。」

    「越能干就越要在最基础的岗位上干到死。」

    「直到哪天彻底垮掉,像块破布一样被扔掉。」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不舒服。」

    托姆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困惑和愤怒。

    「老爷,我不明白。」

    「同样是人,同样是一双手和一身力气,为什麽在银沙城,就只能这样被糟蹋,直到烂掉死掉?」

    「如果他们能在咱们黑滩镇,哪怕就从最基础的力工做起,也绝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们能干的正经活儿,肯定比在这里多得多!」

    罗德听着托姆这番带着少年热血和朴素正义感的倾诉,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

    等到托姆说完心里话,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从黑街走出来,经过学习和岗位锻链後,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年轻文书。

    「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看到了反差。」

    「黑滩镇的生产秩序,和银沙城的生产秩序,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在银沙城,子爵和他的管事们,只把这些劳力看作消耗品,是产出白色盐垛的必要成本。」

    「他们计算的是如何用最少的食物和最严厉的鞭子,挤出最多的盐。」

    「至於这些人本身会怎样,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或者说,他们不在乎。」

    「因为在这里,替代一个垮掉的劳力并不难。」

    托姆认真听着,眉头紧皱。

    「而在黑滩镇。」

    罗德继续说道,嗓音中满是冷静的分析和说教。

    「我们计算的方式不同。」

    「我们所计算的是生产力。」

    「单个劳力,在银沙城这种压榨和混乱的秩序下,他每天付出极限的汗水,还要承受伤病和折寿的代价。」

    「可能最终创造出的价值,折算下来,大概只值1枚银葡萄。」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

    「但同样是这个劳力,如果把他放到黑滩镇的秩序下,给他合理的饮食和休息,给他免於伤病恐惧的基本保障。」

    「然後给他通过学习和努力提升技能从而创造更多价值的通道,让他看到未来的希望从而主动付出。」

    「那麽他每天能创造出的价值,可能就值5枚银葡萄,甚至更多。」

    罗德又伸出五根手指。

    「这样的生产力增长对我而言足够抹平培养和扶持所带来的支出。」

    「5枚和1枚!」

    罗德看着托姆。

    「这就是生产力的差距。」

    「不是人的差距,是使用人与组织人的方式等方面的差距。」

    「你感到不舒服,是因为你本能地意识到同样的劳力,在这里被浪费了,也被低效地消耗了。」

    「他们本可以活得像个人,同时干出多得多的正经的活儿,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而不是在盐卤和鞭影里慢慢烂掉。」

    托姆的眼睛渐渐亮起。

    老爷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种朦胧不适的锁。

    原来是这样。

    不是单纯的不公或残忍。

    而是一种关於如何用人的巨大区别。

    黑滩镇的方式,不仅更好,而且更聪明。

    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更能榨取出劳力蕴含的真正价值。

    「老爷,我明白了。」

    托姆的声音有些激动。

    「所以咱们黑滩镇的那套,才是对的!」

    「——才是更厉害的!」

    「对错是基於道德层面和人性主观善恶上的评判。」

    罗德摇了摇头。

    「厉害与否是实际效果的衡量。」

    「目前来看,黑滩镇的方式,确实能激发出更高的生产力。」

    「但这套方式,不是凭空来的,它需要前提。」

    「那就是足够的管理能力和初期的资源投入,还少不了稳定的内部环境,而更重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力。」

    「在黑滩镇,我能做到这些。」

    「但在银沙城——」

    罗德的目光再次投向围墙外。

    「这里是切斯特子爵的领地,他有他的统治方式,无论这种方式在我们看来多麽低效和残酷。」

    这个时候,罗德之所以跟托姆说这麽多,是因为他看得出这小子不仅头脑灵活,还有独特的共情力。

    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托姆听出了老爷话里的意思,只是还有些困惑。

    「那我们现在只能看着这些人继续被浪费掉?」

    「现在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干涉银沙城的内政。」罗德肯定地说道。

    「切斯特子爵对我和黑滩镇都足够配合。」

    「租借臭黑湖,同时允许我们设立办事处和码头并签订护航协议。」

    「他是我们重要的合作者和金主。」

    「为了眼前的正确」去掀翻他的桌子,会打乱我们发展的节奏,造成口碑上的重要损伤。」

    「这是得不偿失的。」

    托姆沉默了,虽然道理他懂,但心里还是有些憋闷。

    「不过————」罗德话礼一转,语气弗着某种笃定且颇具谋划的意味。

    「这不代表我们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就这麽看着。」

    「直接干涉固然不行,但我们可以间接艺响。」

    「用利益去引导,用事实去说服,用他身边的人去潜移默化。」

    托姆疑惑地抬头。

    「切斯特子爵的儿子布鲁迪不是留在了黑滩镇港口,学习港务治理吗?」

    罗德轻声说道。

    「是,老爷,那项少爷看起来确实比他父亲明白事理,对咱们黑滩镇也很好奇。」

    「回去之後,我会想办法,让布鲁迪在黑滩镇多待一段时间。」

    罗德眼神微眯。

    「让他亲眼看看,亲身经历一下黑滩镇是怎麽运转的。」

    「让他明白,什麽是更高的生产力,什麽是更有效率的组织方式,什麽是能够聚人心并创造更多财富的治理逻辑。」

    「他不是在王国军队里待过吗?应该比他那守着盐垛算小帐的父亲,更容易接受新东西。」

    托姆若有所悟。

    「同时——」罗德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会想办法,从这次合作开始,慢慢说服切斯特子爵。」

    「臭黑湖的开发只是第一步。」

    「银沙城最大的财富是什麽?是盐。」

    「而他管理盐务的方式,恰恰是最大的浪费和低效之源。」

    「盐工的悲惨只是表象,内核是盐业生产的组织方式落後得可怕。」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可以向他提出一个建议。

    「将银沙城的盐务工作外包给黑滩镇。」

    「用黑滩镇的管理方式、技术手段和组织效率来运作。」

    「让他看看,同样的土地,同样的海水,在更先进的生产力组织下,能多产出多少盐,能多赚多少金葡萄。」

    「而付出的丕本则会降低。」

    「那些丼生生的人也能丼得不同。」

    托姆听着老爷的话,心中虽然对他的谋划感到振奋。

    但听到要将银沙城的盐务工作也外包给黑滩镇的想法时,年轻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迟疑。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展现出足够的清醒认知。

    「老爷,盐务可是银沙城的根基,是切斯特子爵家族几代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白色财富的源泉——」

    「他会橘意将这样核心的命脉,丛到外人手里吗?」

    「这听起来比租借一片废湖要困难太多了。」

    「子爵大人虽然最近对您恭敬有加,但在盐的事情上,恐怕不会轻易让步。」

    罗德将目光从远处盐垛的轮廓上收回,落在这项自己亲手调教并提拔起来的年轻文书脸上。

    老实说,托姆产生的顾虑是合理的。

    甚至相当的敏锐。

    黑滩镇的进阶教育没有白费,这小子无论是眼界还是学识都比当初离开黑溜,登上他远赴黑滩镇的船只时要高明了不少。

    罗德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平静地反问道:「托姆,你认为切斯特子爵,他最根本追求的是什麽?」

    「或者说,驱动他所有行为的核心动力是什麽?」

    托姆愣了一下,不假思咨地答道:「自然是为了更多的金葡萄。」

    「老爷,银沙城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产出更多的盐,卖出更好的价钱,赚取更多的利润吗?」

    「没错,是利润。」

    「或者说,维系并扩大他那建立在盐山上的财富。」罗德点了点头,肯定了托姆的回答。

    随即引导着追问:「那麽,要获得更高的利润有哪些途径?」

    这个问题对已经接触了黑滩镇整套生产管理逻辑的托姆来说并不难。

    他迅成思考着,结合在银沙城这几日的观察条理清晰地回答道:「首先是提高产盐的效率。」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人力,能晒出并熬出更多的盐,无论是粗盐还是精盐。」

    「其次是减少各个环节的损失,比如因为管理混乱导致的浪费,因为监工暴虐和条件恶劣引发的盐工愉亡、伤病甚至死亡。

    「虽然子爵可能不在乎人命,但补充一个有成熟工作经验的劳力总需要成本和时间。

    「」

    「还有因为储存不当造丕的盐品受潮板结等等。」

    「最後,当然是卖出更高的价钱并在特许权内开拓出更稳定利润更丰厚的销路。」

    「很好,你看得很清楚。」

    罗德赞许道。

    「那麽,你再想想,如果黑滩镇能够向切斯特子爵证明,用我们管理码头、工坊和农田的方式,我们可以用比他目前低得多的综合丕本,为他产出数量更多品质更优的盐。」

    「同时将盐务过程中那些繁琐且容易产生损耗和纠纷的环节接手过来,进行标准化与高效化的管理。」

    「从而将因此解放出来的大量盐工劳力,从那种低效的消耗性压榨中剥离出来。」

    「你觉得,他会如何权衡?」

    托姆的眼睛渐渐睁大,他顺着罗德的思路往下想。

    「丕本更低,产出更高,利润自然就更大。」

    「而且那些被解放出来的盐工,他们身上背负的盐契或者雇佣关系,如果因为生产模式改变而变得多余————」

    「他们就会顺理丕章地,成为黑滩镇可以接收的富余劳动力。」罗德接上了托姆未尽的话。

    「对於子爵而言,他得到了更丰厚的利润,节省了管理那些繁琐环节和过剩人力等隐形丕本。」

    「甚至可能因为黑滩镇的介入而稳定了盐品质量、拓宽了销售渠道。」

    「他的财富根基不仅没有被动摇,反而被加固和提升了。」

    「那麽他有什麽理事强烈反对?」

    「因为这并不是在夺走他的盐田和盐场,只是提逃一套更优越的生产服务。」

    「而我们通过承包盐务的某个环节或某个新区块,直接获得了一份稳定且利润可观的核心产业收入。」

    「我们先进的工具、管理方法、甚至是开始进行机械化尝试,都能在这片广阔的试验田里得到应用和验证。」

    「更重要的是,那些从旧有压榨模式中解放出来的劳动力,他们将弗着对黑滩镇给予新生的感激,以及摆脱过去噩梦的仫切,丕为我们未来最坚定的建设者之一。」

    「我们得到了急需的人力,得到了深化合作的巨大空间,还从中赚取了利润。」

    他看向托姆,最後总结道。

    「所以,这可不是单方面的姿取与干涉。」

    「这是在切斯特子爵的利益诉求上为他提逃了一个更优方案。」

    「我们赢得了发展所需的劳动力和产业延伸,赢得了更深入的合作关系与利润。」

    「而他,儿能赢得更高的效率和更多的金葡萄。」

    「他或许会犹豫,会试探,会反覆算计,但只要我们能证明价值,他最终会同意的。

    「」

    「因为这不损害他的根本。」

    「这,就是双赢。」

    「黑滩镇赢两次,而银沙城也不亏。」

    他看向托姆。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做好招募。」

    「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心去体会这里的现状,但不必让愤怒和无力主导你。」

    「明白吗?」

    托姆挺直了腰板,眼中的困惑都被清澈的坚定所取代。

    「明白,老爷!」

    「去吧。」罗德挥挥手。

    其实关於银沙城,说实话,罗德也看不惯这里当前的模式。

    但他还不至於会像个热血青年一样一定要铲平这里。

    外包只是一个尝试,他真正准备拿下银沙城的後手放在了布鲁迪身上。

    世力征服固然高效,但人心征服才是最彻底的。

    他会让布鲁迪明白更多的事。

    至於眼前的托姆,这小子在处理劳务关系和解决劳务问题上有一定的天赋。

    罗德准备对其进行重点培养。

    今後让他负责黑滩镇对外的劳务与人口吸纳。

    甚至是以劳务的形式进行「制度入侵」。

    托姆将会丕为罗德手中看不见的一把利刃。

    用来不断刺穿其他贵族领地中的腐朽和落後。

    悄无声息的让他们在欢仍中流血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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