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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6章 深夜闯黑市救命

作者:莲生
更新时间:2026-04-23 04:47:17
    “走了。”

    苏云嗓音极低。

    话音未落,那副折叠军用滑雪板已经被他甩在了院墙根底下的硬雪壳子上。

    大头皮鞋极其利落地踩进固定器。

    “咔哒。”

    卡扣锁死。

    苏云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下蹲。大臂上的虬结肌肉在军大衣袖口底下猛地绷紧。

    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

    裹挟着破空的劲风,直接射入了漫天呼啸的白灾深处。

    没有火把。

    没有照明。

    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像一万把钝刀子同时往脸上招呼。

    能见度不足三米。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这种天气在戈壁滩上夜行,跟自杀没有半点区别。

    但苏云不是正常人。

    十倍于常人的体能。

    十倍于常人的视力与反应速度。

    滑雪板在硬雪壳子上拉出一条极其狂暴的雪线。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碎冰被板刃削起,在身后炸成一道白色的雾墙。

    荒原上的雪坑、冰丘、枯死的胡杨残桩——所有足以让人摔断脖子的障碍物。

    在苏云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得如同白昼。

    他微微侧身。

    左脚外刃一压。

    “唰——”

    整个人贴着一棵歪倒的枯胡杨擦了过去。

    树干上的冰碴子被气浪震落一片。

    二十里地。

    白灾封原的二十里戈壁荒滩。

    苏云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县城西郊。

    废弃的国营屠宰场家属院。

    苏云单脚踩住滑雪板尾部,整个人稳稳停在那扇极其隐蔽的掉漆铁门前。

    解开脚上的固定器。

    将滑雪板收入仙灵空间。

    他拢了拢军大衣领口。粗糙的指腹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铁门上的小铁窗“唰”地拉开。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缝隙里往外瞪了两秒。

    “谁?”

    声音发颤。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

    “苏。”

    一个字。

    那双眼睛猛地一缩。

    铁窗“啪”地合上。

    片刻后。

    “嘎吱——”

    铁门从里面被极其吃力地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小弟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苏……苏爷!您咋这时候来了!”

    苏云没搭腔。

    侧身挤进铁门。

    顺着那条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霉气的地下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地下室里。

    煤油灯的火苗摇摇欲坠。

    空气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浑浊。劣质烟草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腐烂般的腥甜。

    血腥味。

    不是牲畜的。

    是人的。

    苏云眸光微凝。

    破木桌前。

    彪哥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

    那件黑棉袄的前襟被鲜血和痰液浸透了一大片。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胸口。五根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逼仄的地下室里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在用锯子拉他的肺管子。

    嘴角溢出的痰里,带着极其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丝。

    彪哥那张刀疤脸上,毫无血色。

    嘴唇冻得发乌。

    眼窝深陷。

    多年的盲流生涯,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积下的肺部隐疾,在这场百年不遇的白灾里彻底爆发。

    “哥!您撑住!”

    两个小弟跪在彪哥身旁,一个端着半碗冷透了的热水,一个死命给他捶背。

    没有任何用处。

    彪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音。

    气管像被堵住了一半。

    每吸一口气,胸腔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拉风箱般的杂音。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青砖地上。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穿透了彪哥的咳嗽声。

    两个小弟猛地抬头。

    手里的杀猪刀刚抽出半截——

    “唰——”

    彪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

    连滚带爬地从桌后冲了出来。

    “苏……苏爷!”

    彪哥嗓子里全是血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

    他弓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拼命朝身后的小弟们摆手。

    “把刀给老子收起来!”

    “都他娘的把刀收了!这是老子的财神爷!”

    几个小弟吓得连连后退。杀猪刀“哐当”扔了一地。

    苏云停在桌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彪哥那张白得像纸的刀疤脸。

    “彪哥,气色不太好啊。”

    苏云嗓音清冷,不带半点客气。

    “上次见面,没这么惨吧?”

    彪哥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笑不出来。

    一口血痰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苏爷……咳咳……您别笑话我……”

    彪哥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老毛病了……十几年前在昆仑山那边跑盲流的时候落下的根……”

    他捂着胸口,眼窝里的浑浊泛起一层绝望。

    “这回白灾一来……冷风往肺管子里一灌……”

    话没说完。

    又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咳嗽。

    这次直接咳出了一口暗黑色的浓痰。

    痰里全是血块。

    站在旁边的小弟脸色煞白。

    “哥!您吐血了!”

    “闭嘴!”

    彪哥一把甩开小弟的搀扶。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暴戾的凶光。

    但那股凶光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剧烈的胸痛碾碎了。

    他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云没有半句废话。

    他宽厚粗糙的大手探入军大衣的深兜。

    手腕一翻。

    一枚黑褐色的、散发着极其淡雅药香的回春丸。

    被他极其随意地往破木桌上一砸。

    “啪。”

    丸药在桌面上弹了两下。稳稳停住。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

    那枚不起眼的黑褐色药丸,散发出一股极其精纯的、令人浑身毛孔为之一颤的温润药香。

    整个地下室的空气,像被净化了一层。

    彪哥猛地抬头。

    那双充血的、犹如饿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那枚药丸上。

    “这是啥?”

    彪哥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

    “续命的东西。”

    苏云指腹弹了弹袖口的雪花。

    “吃不吃,你自己定。”

    彪哥没有半秒犹豫。

    一把攥起那枚回春丸,塞进嘴里。

    咽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股极其精纯的、犹如岩浆般滚烫的生命力。

    从胃部猛地炸开!

    顺着经络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彪哥的瞳孔骤然放大。

    “咳——!!”

    他弓着腰,猛地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咳嗽。

    嘴里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浓稠淤血。

    “噗——”

    黑血溅在青砖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每一口都比前一口更黑、更稠。

    堵塞了十几年的肺部深处淤血,被那股暴烈的药力一点点地、一层层地剥离出来。

    “哈——!”

    最后一口黑血吐净。

    彪哥猛地直起腰。

    深深地、畅快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台锈死了十几年的风箱,在这一刻被彻底修好。

    没有杂音。

    没有痰鸣。

    没有那种要把人窒息而死的堵塞感。

    空气像水一样灌满了肺叶。

    每一个肺泡都在疯狂扩张。

    那种感觉……

    像重新活了一次。

    “扑通!”

    彪哥双腿一软。

    重重地跪在了青砖地上。

    脑门“嘭”地磕在冰冷的砖面上。

    “苏爷!”

    彪哥的嗓音发颤。满脸泪水混着鼻涕和残余的黑血。

    “您这是救了彪子的命啊!”

    “这条烂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

    苏云垂着眼皮看了他一眼。

    “起来。”

    嗓音不带半点温度。

    “跪着没法做买卖。”

    彪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用袖子猛擦了一把脸。那双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疯狂。

    苏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大步走到桌前。

    单手拎起那只军绿色帆布背包。

    “唰啦。”

    拉链被粗暴地扯开。

    苏云的大手探入包内。

    意念极其隐蔽地一闪。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到令人心跳骤停的重物撞击声。

    在地下室里接连炸响。

    十根。

    整整十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散发着极其浓烈药香的极品老山参。

    被苏云一根接一根地砸在那张已经裂了缝的破木桌上。

    每一根的须根都粗壮如麻绳。

    参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横纹。

    煤油灯的光一照——

    那层泛着暗金色的参皮,折射出一种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岁月质感。

    紧接着。

    五只没有任何标签的、用粗陶密封的酒瓶。

    被苏云极其随意地码在老山参旁边。

    瓶塞一拧开。

    “呼——”

    一股极其醇厚的、能将人的魂魄直接勾走的酒香。

    如同实质化的冲击波,瞬间填满了整个阴暗逼仄的地下室。

    连挂在承重柱上的煤油灯火苗都跟着颤了两颤。

    彪哥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被桌上这些东西砸得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参……”

    彪哥伸出手指。颤抖着,隔着半寸距离,不敢碰。

    “苏爷,这他娘的到底是多少年的老山参?”

    “别管多少年。”

    苏云指腹在最粗的那根参体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苏云抬起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钉在彪哥脸上。

    “这批货,我不收大团结。”

    彪哥一愣。

    “不……不收钱?”

    “一张都不收。”

    苏云嗓音极低。语气里透着一股碾压一切规矩的绝对压迫感。

    “这十根参,加上这五瓶酒,走你南疆最顶层的暗线。”

    苏云食指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敲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换成重型机械特批条。”

    “换成特种钢材票证。”

    “换成通用工业券。”

    每一样东西的名字从苏云嘴里吐出来。

    彪哥的脸色就变一个颜色。

    “苏爷……”

    彪哥咽了一口唾沫。嗓音干涩。

    “重型机械特批条?那玩意儿……整个南疆的黑市加起来,一年也流不出来几张!”

    “所以我才找你。”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彪哥,你在南疆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苏云指腹极其随意地弹了弹那只粗陶酒瓶。

    “乌市那几个军工厂的后勤处长,每年冬天托你搞什么东西过年,你自己心里没数?”

    彪哥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苏云。

    眼底闪过一抹极度震惊和极度忌惮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条线。

    是他彪哥在南疆黑市最隐秘、最值钱的核心人脉。

    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苏爷……您到底是什么来头?”

    彪哥的声音压得极低。

    苏云没有回答。

    他大手探入军大衣深兜。

    粗糙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把勃朗宁手枪冰冷的枪身。

    枪管的温度,透过指腹传入骨髓。

    苏云嘴角微勾。

    “彪哥。”

    苏云嗓音低得几乎贴着桌面。

    “我的来头,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

    苏云食指极其轻柔地扣上了枪机护圈的外沿。

    “这批货要是办砸了。”

    “你刚才吐出来的那几口黑血。”

    “我有的是办法让它再灌回去。”

    地下室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被碾至冰点。

    四个小弟大气都不敢喘。

    彪哥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的眼底。

    在恐惧之下。

    燃烧着一团极其疯狂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之火。

    十根这种品相的老山参。

    五瓶能让省城大院里那帮老首长抢破头的绝品好酒。

    拿这些东西去敲乌市军工厂后勤处的门——

    别说重型机械特批条。

    就算要一座小型炼钢炉的图纸,那帮人都得给他跪着双手奉上。

    “成交!”

    彪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十根老山参齐齐跳了一下。

    “苏爷!”

    彪哥吸了一口气。那是他十几年来吸得最顺畅的一口。

    “您的命,彪子还了。您的活儿,彪子接了。”

    他猛地转头。

    “去!把上头铁门焊死!今夜谁也不许出去!”

    “连夜联系乌市的线!”

    苏云站起身。

    将帆布背包的拉链拉上。

    极其从容地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第三级台阶上时。

    他停了一下。

    偏过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越过肩膀,看了彪哥最后一眼。

    “十天。”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票。”

    说完。

    大头皮鞋踩着楼梯,一步步消失在黑暗中。

    地下室里。

    彪哥死死盯着苏云离去的方向。

    胸膛里那颗重获新生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搏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十根价值连城的老山参。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自己吐出来的黑血。

    “这人……”

    彪哥喉结滚动了两下。

    “不是人。”

    “是阎王爷派来收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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