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龙京接待会场侧厅的灯准时亮了。
陈志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手里拎着一个薄文件夹，
里面夹着昨晚和孙副主任碰面时记下来的那几页要点，页面边缘已经折了边。
他在长桌靠窗那侧坐下，把文件夹摊在桌面上，
指尖顺着第一条问题逐行往下划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里等着。
赵强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
在陈志旁边坐下，把豆浆放在桌角没有喝，先问了一句：
“孙主任那边的人到了吗？”
陈志看了一眼手机：
“到了，在隔壁房间候着，如果需要他出面随时可以叫进来。”
赵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九点整，瓦里克•苏尔带着那五个随行人员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深灰色的宇航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宇航服，
面料看起来厚实一些，肩部到肘部有几道暗色的织纹，像是某种礼仪性的服饰。
他走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扫了一眼桌面的布置，
然后迈步走到自己那侧坐下，那五个随行人员照旧站在他身后。
陈志先开口，措辞客气但不拖泥带水：
“苏尔特使，昨晚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
有些细节想再跟您确认一遍，方便我们做更全面的评估。”
瓦里克•苏尔点头，双手在桌面上交握了一下：
“请说，我会逐一解答。”
陈志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看了一眼中午标注的第一条问题：
“关于元老成员的投票权，具体是哪类事务需要投票？
表决通过需要多少比例的赞成？单一成员是否有否决权？”
瓦里克•苏尔没有犹豫，像是早就料到这些问题会被提出来：
“贸易规则变更、航道规划调整、新成员准入、
内部争议仲裁结果确认这几类事务需要投票。
表决通过需要超过三分之二的赞成票。
单一成员没有否决权，否决权制度在联合体建立初期就被废除了，
因为容易造成决策僵局。”
陈志在那条问题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规则制定参与权的具体形式是什么？是定期开会还是一套常设机制？”
瓦里克•苏尔的回答依然很快：
“每十年举办一次全体元老会议，讨论联合体内的重大事项。
日常事务由轮值秘书处处理，秘书处每十年在一个元老文明的驻地办公，
由该文明派遣人员主持日常行政工作，明年轮值的正好是我们克苏恩文明。”
陈志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继续往下问：
“超空间通讯网络的接入成本是多少？”
瓦里克•苏尔说：“元老成员免费使用，
基础设施和维护费用由联合体公共预算支出，
公共预算由各元老按贸易额比例分摊。”
陈志点了点头，把那条记录下来，然后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陈志逐条把那份邀请涉及的条款都问了一遍。
从最优惠待遇的具体范围到紧急情况下调派巡逻舰队的条件，
从人员免签通行的适用对象到定期会晤的议题范围，
每一条他都问得很细，有时还会追问一两个执行层面的假设案例。
瓦里克•苏尔的回答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语速均匀，没有犹豫，也没有因为问题数量而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赵强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陈志说完一个问题后插一句：
“贵方那八种特色技术，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的大致类别。”
瓦里克•苏尔看了他一眼：
“包括能源、通信、材料、医疗、信息处理、
空间结构、生物适应性和航行推进八个方向。
具体内容要等正式加入完成之后才能披露，
这是元老成员之间的惯例，防止技术详情在谈判阶段外泄。”
赵强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八方向。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边，没有再开口。
上午那场会谈在十一点左右结束。
瓦里克•苏尔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贵方的问题都非常具体，这些细节确实应该在决策之前确认清楚。”
陈志也站起来：“内部评估需要足够的信息支撑，希望您能理解。”
瓦里克•苏尔点头，转身带着随行人员走出了侧厅。
赵强一直等门关上才开口：
“那八种技术的具体内容不肯说，说是等加入之后才能看。
”陈志把文件夹合上：
“这个倒也不算意外，换作我们，也不会在谈判阶段把所有底牌亮出来。”
赵强把豆浆杯拿起来，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回桌面上：
“下午给他们安排一下参观吧，反正就是拖时间。”
陈志说：“也行。”
当天午休结束后，陈志找到瓦里克•苏尔，提出下午安排一次参观活动：
“如果特使有兴趣，我们可以去城外一处农业示范区看看，
那里的作物品种和种植方式和城市周边的景观不太一样。”
瓦里克•苏尔没有推辞，点头应允。
车队从接待区出发，沿着主干道往城外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窗外的建筑从密到疏，从多层楼房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农家院落和连片的田地。
田埂把大地切成整齐的方块，
有的地块已经翻过了土，有的正覆盖着一层嫩绿色的秧苗。
车在一处缓坡边缘停下来，陈志和赵强下了车，
瓦里克•苏尔跟在后面，那五个随行人员散在几步之外。
脚下的土路踩上去是松软的，边缘长着齐膝高的野草。
瓦里克•苏尔站在田埂上，低头看了看脚边一株正在抽穗的稻禾，
抬手在面罩侧面点了一下，面罩从深色切换成透明模式。
他蹲下来，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稻穗的边缘，
穗粒在他指尖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陈志站在田埂另一侧：
“这是我们蓝星主要粮食作物之一，经过了很多代改良。
示范区里种的品种是最近几年才推广的，
适应性和产量比传统品种高出不少。”
陈志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手里拎着一个薄文件夹，
里面夹着昨晚和孙副主任碰面时记下来的那几页要点，页面边缘已经折了边。
他在长桌靠窗那侧坐下，把文件夹摊在桌面上，
指尖顺着第一条问题逐行往下划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里等着。
赵强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
在陈志旁边坐下，把豆浆放在桌角没有喝，先问了一句：
“孙主任那边的人到了吗？”
陈志看了一眼手机：
“到了，在隔壁房间候着，如果需要他出面随时可以叫进来。”
赵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九点整，瓦里克•苏尔带着那五个随行人员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深灰色的宇航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宇航服，
面料看起来厚实一些，肩部到肘部有几道暗色的织纹，像是某种礼仪性的服饰。
他走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扫了一眼桌面的布置，
然后迈步走到自己那侧坐下，那五个随行人员照旧站在他身后。
陈志先开口，措辞客气但不拖泥带水：
“苏尔特使，昨晚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
有些细节想再跟您确认一遍，方便我们做更全面的评估。”
瓦里克•苏尔点头，双手在桌面上交握了一下：
“请说，我会逐一解答。”
陈志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看了一眼中午标注的第一条问题：
“关于元老成员的投票权，具体是哪类事务需要投票？
表决通过需要多少比例的赞成？单一成员是否有否决权？”
瓦里克•苏尔没有犹豫，像是早就料到这些问题会被提出来：
“贸易规则变更、航道规划调整、新成员准入、
内部争议仲裁结果确认这几类事务需要投票。
表决通过需要超过三分之二的赞成票。
单一成员没有否决权，否决权制度在联合体建立初期就被废除了，
因为容易造成决策僵局。”
陈志在那条问题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然后翻到下一页：
“那规则制定参与权的具体形式是什么？是定期开会还是一套常设机制？”
瓦里克•苏尔的回答依然很快：
“每十年举办一次全体元老会议，讨论联合体内的重大事项。
日常事务由轮值秘书处处理，秘书处每十年在一个元老文明的驻地办公，
由该文明派遣人员主持日常行政工作，明年轮值的正好是我们克苏恩文明。”
陈志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继续往下问：
“超空间通讯网络的接入成本是多少？”
瓦里克•苏尔说：“元老成员免费使用，
基础设施和维护费用由联合体公共预算支出，
公共预算由各元老按贸易额比例分摊。”
陈志点了点头，把那条记录下来，然后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陈志逐条把那份邀请涉及的条款都问了一遍。
从最优惠待遇的具体范围到紧急情况下调派巡逻舰队的条件，
从人员免签通行的适用对象到定期会晤的议题范围，
每一条他都问得很细，有时还会追问一两个执行层面的假设案例。
瓦里克•苏尔的回答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语速均匀，没有犹豫，也没有因为问题数量而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赵强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陈志说完一个问题后插一句：
“贵方那八种特色技术，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的大致类别。”
瓦里克•苏尔看了他一眼：
“包括能源、通信、材料、医疗、信息处理、
空间结构、生物适应性和航行推进八个方向。
具体内容要等正式加入完成之后才能披露，
这是元老成员之间的惯例，防止技术详情在谈判阶段外泄。”
赵强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八方向。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边，没有再开口。
上午那场会谈在十一点左右结束。
瓦里克•苏尔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贵方的问题都非常具体，这些细节确实应该在决策之前确认清楚。”
陈志也站起来：“内部评估需要足够的信息支撑，希望您能理解。”
瓦里克•苏尔点头，转身带着随行人员走出了侧厅。
赵强一直等门关上才开口：
“那八种技术的具体内容不肯说，说是等加入之后才能看。
”陈志把文件夹合上：
“这个倒也不算意外，换作我们，也不会在谈判阶段把所有底牌亮出来。”
赵强把豆浆杯拿起来，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回桌面上：
“下午给他们安排一下参观吧，反正就是拖时间。”
陈志说：“也行。”
当天午休结束后，陈志找到瓦里克•苏尔，提出下午安排一次参观活动：
“如果特使有兴趣，我们可以去城外一处农业示范区看看，
那里的作物品种和种植方式和城市周边的景观不太一样。”
瓦里克•苏尔没有推辞，点头应允。
车队从接待区出发，沿着主干道往城外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窗外的建筑从密到疏，从多层楼房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农家院落和连片的田地。
田埂把大地切成整齐的方块，
有的地块已经翻过了土，有的正覆盖着一层嫩绿色的秧苗。
车在一处缓坡边缘停下来，陈志和赵强下了车，
瓦里克•苏尔跟在后面，那五个随行人员散在几步之外。
脚下的土路踩上去是松软的，边缘长着齐膝高的野草。
瓦里克•苏尔站在田埂上，低头看了看脚边一株正在抽穗的稻禾，
抬手在面罩侧面点了一下，面罩从深色切换成透明模式。
他蹲下来，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稻穗的边缘，
穗粒在他指尖微微晃动，他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陈志站在田埂另一侧：
“这是我们蓝星主要粮食作物之一，经过了很多代改良。
示范区里种的品种是最近几年才推广的，
适应性和产量比传统品种高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