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指挥官腕上的光脑红灯闪个不停。
全息屏自己弹开。三艘巡洋舰的模型全被标成了“致命锁定”，底下一行红字：护盾归零，反应堆遭外源超频干涉，请全体乘员立即弃舰逃生！
指挥官的脸灰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吧嗒吧嗒砸进泥水。
他跟前那群宪兵先扛不住了。
一个刚入伍的年轻兵蛋子仰头看着那门还在蓄能的炮管，手腕直抖，枪杆都握不住。
啪嗒。
电磁步枪掉进了烂泥。
有了第一支，就有第二支、第三支。七八支枪稀里哗啦砸在地上。几个宪兵腿软得打晃，踩着泥一步一步往后挪，谁也不敢弯腰去捡。
霍巡看乐了：“哟，缴械还挺自觉。早这么懂事，刚才推我们伤员干啥？”
刚才被推进泥里的小战士还坐在后头，捂着渗血的纱布，冲那几个宪兵扬了扬下巴。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
指挥官嘴皮子直哆嗦，嗓子里只挤得出气音。
他攥着那份电子指令，指甲掐进了掌心。四周是三千把出了鞘的刀，头顶是十几门蓄着能的古董炮。
腰杆里剩的那点底气，一下漏光了。
真会开炮的。
这帮从博物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压根不吃军阶法典那一套。
“撤……撤退……”
他对着领口通讯器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副官没动静，他嗓门一拔，破了音：“全员撤退！回舰上！快！”
军容仪态他也不要了。指令光屏一关，转身手脚并用往舷梯上爬。
烂泥糊了一裤腿。皮带扣撞在铁架上，叮叮当当乱响。两个连的宪兵跟在后头连滚带爬，你挤我我挤你往舱里钻，谁都怕慢了半步，被身后那十几门炮轰成渣。
舱门关上了。
三艘船趴在泥里，一动不动。
推进器还在天权手里。
公共频道里，指挥官的哭腔都出来了：“开……开不了！推进器没反应！”
天权哼了一声。
“急什么。老夫还没说放。”
晾了他们好一会儿，天权才松口。
“滚吧。下回再敢来，老夫就不松手了。”
引擎终于响了。三艘巡洋舰连防护罩都没敢重开，喷着乱七八糟的尾气拔地而起，一头扎进灰云里，跑得没了影。
阵地上空了下来。满地狼藉，冷风呼呼地刮。
霍巡把震荡刀往背上一插，抹了把脸上的黑泥，痛痛快快啐了一口：“痛快！魏老鬼的狗也有今天！”
四周哄笑起来。绷了一整天的弦，总算松了。
蒙阔一屁股坐进泥里，拍着大腿直乐。米乐蹲下去，第三回把那块磕坏的数据板从泥里捡了起来。
宿重霄把卷了刃的战刀收回鞘里。
他转过身，低头看从他背后钻出来的姬望洲。
小姑娘正拍着袖子上的灰。见他看过来，她把手里捏扁的空包装袋往他跟前一递，下巴一抬，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为了捞你，我两根能量棒外加一袋草莓干，全报销了。”
“其中一根还卡在操控台缝里，抠都抠不出来。这账你看着办。”
宿重霄低头，看着那只沾满碎渣、白嫩嫩的小手。
他眉眼间那层冷硬，一点一点化开了。
……
三艘巡洋舰钻进灰云，没了影。雷达屏上的杂波一格一格退干净。
宿重霄伸手，把那个捏扁的空包装袋从她掌心里抽走，折了两折，塞进自己作训服的胸兜。
“记我账上。”
姬望洲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把我的垃圾收藏了？】
【宿主，人家这叫认账。】
【认账就认账，揣心口那个兜干嘛？当传家宝？】
宿重霄已经转过身，冲后头的滩涂抬手一挥。
“全员解除迎击。”嗓子还是哑的，“清点伤员，能拆的零件全拆走，回蚀星。”
阵地上的人坐的坐，瘫的瘫。缓过这口气，老兵们拖着缺胳膊少腿的机甲，在黏糊糊的虫尸堆里刨零件。霍巡刨出半截还能亮灯的推进器，抱在怀里嘿嘿直乐。
半小时后，蚀星临时基地。
停机坪是拿铁皮板拼的，风卷着沙子砸上去，啪啪直响。
镇岳往正中间一落，合金脚掌踩实，地底的储水罐跟着晃了三晃。一个后勤兵抱着水桶从罐子边上跑开，边跑边回头看。
姬望洲扒着镇岳摊平的掌心边，比了比高度，往下一跳。
靴底刚沾地，侧面刮过来一道风，酒精味冲得她鼻子一皱。
“姬望洲！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姬明月白大褂下摆糊着发黑的血，高压灭菌喷枪还攥在手里，一步一道警戒线，跨了三道冲过来。
姬望洲兜里的包装纸还露着半截角。她伸手去塞，没塞进去，耳垂先被一只戴橡胶手套的手捏住了。
角度刁钻，力气收着七分，一看就是从小拧到大练出来的。
“哎哟哟哟！姐！姐啊！耳朵要掉了！”
姬望洲两只手叠上去护住耳朵，顺着劲一路往下矮。
“我戴着头盔来的！”
姬明月瞄了眼她头顶那几撮翘得正欢的呆毛。
“……好吧没戴。但我带了保镖！十七台！全是一千二百年的老牌子，大号防弹，质量有保障！”
“保镖？”姬明月手腕一拧，“你开着博物馆里的棺材板横穿四个星区，跑前线来看热闹？虫子一口下去，你这把小骨头都不够它塞牙缝！姬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非得自己送上门当点心？”
头顶上，镇岳的排气阀嗤了一声。
私聊频道里，天权幽幽开口：“棺材板。”
流光：“老镇，她说你是棺材板。”
镇岳：“老夫听见了。”
姬望洲疼得龇牙咧嘴，嘴上还在叭叭：“我这是来视察工作……再说我打小身子骨弱，经不起这么拽。姐你再拧，我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晕倒……”
一只全是硬茧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姬明月的手腕。
宿重霄往前跨了一步。他个子高，影子往下一压，把姬望洲罩在了底下。
肩头的绷带又洇开一片新红，他腰背还是挺得笔直，冲姬明月低了低头。
“明月长官，是我没看住她。以后不会让她再进战区半步。”
姬望洲从他背后探出半颗脑袋，点个不停。
【宿主，你刚才还说他是人形掩体。】
【对啊，这掩体还会主动背锅，好评好评。】
指挥官腕上的光脑红灯闪个不停。
全息屏自己弹开。三艘巡洋舰的模型全被标成了“致命锁定”，底下一行红字：护盾归零，反应堆遭外源超频干涉，请全体乘员立即弃舰逃生！
指挥官的脸灰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吧嗒吧嗒砸进泥水。
他跟前那群宪兵先扛不住了。
一个刚入伍的年轻兵蛋子仰头看着那门还在蓄能的炮管，手腕直抖，枪杆都握不住。
啪嗒。
电磁步枪掉进了烂泥。
有了第一支，就有第二支、第三支。七八支枪稀里哗啦砸在地上。几个宪兵腿软得打晃，踩着泥一步一步往后挪，谁也不敢弯腰去捡。
霍巡看乐了：“哟，缴械还挺自觉。早这么懂事，刚才推我们伤员干啥？”
刚才被推进泥里的小战士还坐在后头，捂着渗血的纱布，冲那几个宪兵扬了扬下巴。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
指挥官嘴皮子直哆嗦，嗓子里只挤得出气音。
他攥着那份电子指令，指甲掐进了掌心。四周是三千把出了鞘的刀，头顶是十几门蓄着能的古董炮。
腰杆里剩的那点底气，一下漏光了。
真会开炮的。
这帮从博物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压根不吃军阶法典那一套。
“撤……撤退……”
他对着领口通讯器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副官没动静，他嗓门一拔，破了音：“全员撤退！回舰上！快！”
军容仪态他也不要了。指令光屏一关，转身手脚并用往舷梯上爬。
烂泥糊了一裤腿。皮带扣撞在铁架上，叮叮当当乱响。两个连的宪兵跟在后头连滚带爬，你挤我我挤你往舱里钻，谁都怕慢了半步，被身后那十几门炮轰成渣。
舱门关上了。
三艘船趴在泥里，一动不动。
推进器还在天权手里。
公共频道里，指挥官的哭腔都出来了：“开……开不了！推进器没反应！”
天权哼了一声。
“急什么。老夫还没说放。”
晾了他们好一会儿，天权才松口。
“滚吧。下回再敢来，老夫就不松手了。”
引擎终于响了。三艘巡洋舰连防护罩都没敢重开，喷着乱七八糟的尾气拔地而起，一头扎进灰云里，跑得没了影。
阵地上空了下来。满地狼藉，冷风呼呼地刮。
霍巡把震荡刀往背上一插，抹了把脸上的黑泥，痛痛快快啐了一口：“痛快！魏老鬼的狗也有今天！”
四周哄笑起来。绷了一整天的弦，总算松了。
蒙阔一屁股坐进泥里，拍着大腿直乐。米乐蹲下去，第三回把那块磕坏的数据板从泥里捡了起来。
宿重霄把卷了刃的战刀收回鞘里。
他转过身，低头看从他背后钻出来的姬望洲。
小姑娘正拍着袖子上的灰。见他看过来，她把手里捏扁的空包装袋往他跟前一递，下巴一抬，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为了捞你，我两根能量棒外加一袋草莓干，全报销了。”
“其中一根还卡在操控台缝里，抠都抠不出来。这账你看着办。”
宿重霄低头，看着那只沾满碎渣、白嫩嫩的小手。
他眉眼间那层冷硬，一点一点化开了。
……
三艘巡洋舰钻进灰云，没了影。雷达屏上的杂波一格一格退干净。
宿重霄伸手，把那个捏扁的空包装袋从她掌心里抽走，折了两折，塞进自己作训服的胸兜。
“记我账上。”
姬望洲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把我的垃圾收藏了？】
【宿主，人家这叫认账。】
【认账就认账，揣心口那个兜干嘛？当传家宝？】
宿重霄已经转过身，冲后头的滩涂抬手一挥。
“全员解除迎击。”嗓子还是哑的，“清点伤员，能拆的零件全拆走，回蚀星。”
阵地上的人坐的坐，瘫的瘫。缓过这口气，老兵们拖着缺胳膊少腿的机甲，在黏糊糊的虫尸堆里刨零件。霍巡刨出半截还能亮灯的推进器，抱在怀里嘿嘿直乐。
半小时后，蚀星临时基地。
停机坪是拿铁皮板拼的，风卷着沙子砸上去，啪啪直响。
镇岳往正中间一落，合金脚掌踩实，地底的储水罐跟着晃了三晃。一个后勤兵抱着水桶从罐子边上跑开，边跑边回头看。
姬望洲扒着镇岳摊平的掌心边，比了比高度，往下一跳。
靴底刚沾地，侧面刮过来一道风，酒精味冲得她鼻子一皱。
“姬望洲！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姬明月白大褂下摆糊着发黑的血，高压灭菌喷枪还攥在手里，一步一道警戒线，跨了三道冲过来。
姬望洲兜里的包装纸还露着半截角。她伸手去塞，没塞进去，耳垂先被一只戴橡胶手套的手捏住了。
角度刁钻，力气收着七分，一看就是从小拧到大练出来的。
“哎哟哟哟！姐！姐啊！耳朵要掉了！”
姬望洲两只手叠上去护住耳朵，顺着劲一路往下矮。
“我戴着头盔来的！”
姬明月瞄了眼她头顶那几撮翘得正欢的呆毛。
“……好吧没戴。但我带了保镖！十七台！全是一千二百年的老牌子，大号防弹，质量有保障！”
“保镖？”姬明月手腕一拧，“你开着博物馆里的棺材板横穿四个星区，跑前线来看热闹？虫子一口下去，你这把小骨头都不够它塞牙缝！姬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非得自己送上门当点心？”
头顶上，镇岳的排气阀嗤了一声。
私聊频道里，天权幽幽开口：“棺材板。”
流光：“老镇，她说你是棺材板。”
镇岳：“老夫听见了。”
姬望洲疼得龇牙咧嘴，嘴上还在叭叭：“我这是来视察工作……再说我打小身子骨弱，经不起这么拽。姐你再拧，我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晕倒……”
一只全是硬茧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姬明月的手腕。
宿重霄往前跨了一步。他个子高，影子往下一压，把姬望洲罩在了底下。
肩头的绷带又洇开一片新红，他腰背还是挺得笔直，冲姬明月低了低头。
“明月长官，是我没看住她。以后不会让她再进战区半步。”
姬望洲从他背后探出半颗脑袋，点个不停。
【宿主，你刚才还说他是人形掩体。】
【对啊，这掩体还会主动背锅，好评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