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第76章 胃鸣威尼斯(求首定!)

作者:爱情不太顺
更新时间:2026-04-15 12:09:58
    开幕式的流程跟李承哲说的一样。

    红毯,走完了。

    几百台相机的闪光灯把白时温的视网膜烧了至少十五分钟,到最後他已经分不清哪边是镜头哪边是灯。

    崔真理走在他前方半步的位置,每隔几米就停下来配合摄影师的方向转换角度。

    白时温跟着停,跟着转。

    红毯结束,进入电影宫主厅。

    开幕典礼。

    电影节主席致辞,评审团主席致辞,然後是开幕片放映。

    今年的开幕片是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的《鸟人》。

    白时温坐在主竞赛单元入围影人的区域,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

    崔真理坐在他右边,白正勋坐在他左边。

    灯灭了。

    银幕亮了。

    白时温盯着银幕,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关於过气超级英雄演员的故事上。

    但他的胃不配合。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唯一摄入的热量是两杯黑咖啡。

    红毯前不能吃东西。

    吃了脸会肿,西装会紧,拍出来的照片会被全球时尚媒体扒着放大镜挑毛病。

    甚至连水都只喝了两小口。

    他的胃在过去三个小时里发出了至少四次明确的抗议信号。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响。

    前三次还算克制,像是远处的闷雷。

    第四次就不太客气了。

    那是在《鸟人》进行到大约四十分钟的时候。

    银幕上,麦可·基顿正站在百老汇剧场的後台,独自面对镜子,整个影厅安静得能听到胶片转动的声音。

    白时温的胃选择了这个全场最安静的时刻,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中低频的、堪比大提琴E弦空弦音的咕噜声。

    持续了大约两秒。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老头缓缓转过头,隔着座椅靠背看了白时温一眼。

    白时温面无表情地盯着银幕。

    表情管理得像是那声音是伊纳里图特意设计的一段环境音效。

    法国老头转回去了。

    白时温旁边的崔真理低下头,用手背挡住嘴,肩膀抖了两下。

    没人说话。

    银幕上麦可·基顿继续对着镜子独白。

    白时温的胃安静了。

    暂时的。

    晚上九点。

    Ecelsior酒店私人海滩。

    沙滩晚宴。

    各国的导演、制片人、发行商、影评人,穿着燕尾服和晚礼裙,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站在火把和矮桌之间交谈。

    说的语言至少有七八种,义大利语、法语、英语、西班牙语混在海浪拍岸的声音里,构成一片优雅而有节制的喧器。

    白正勋一进场就被李承哲拉走了。

    崔真理也被SM的经纪人带着走了。

    白恩雅和朴志勋不在。

    沙滩晚宴的邀请函只发给入围影片的主创团队和电影节官方嘉宾。

    经纪人和造型师的身份不在名单上。

    两个人这会儿大概在酒店房间里吃roomservice。

    白时温在海滩上环顾了一圈。

    左边,社交区。

    右边,自助餐台。

    他转向了右边。

    步伐很快。

    快到像是怕自助餐台会在他走过去之前收摊。

    义大利自助餐的规模比韩国的任何一场业内晚宴都要大N个量级。

    前菜、主菜、海鲜、奶酪、甜点,分门别类地摆成了五个区域。

    白时温拿起一只白瓷餐盘。

    帕尔马火腿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他用夹子铺满了半个盘子。

    旁边是新鲜的水牛芝士,切成厚片,配着圣丹妮尔番茄和罗勒叶。

    夹了四块。

    再往前,义大利烟燻三文鱼,柠檬汁腌渍的章鱼沙拉,烤蔬菜拼盘。

    每样都夹了一份。

    第一个盘子满了。

    放在餐台边缘。

    拿起第二个盘子。

    主菜区。

    烤羊排,外皮焦脆,内里粉红。

    夹了三根。

    鲈鱼配奶油汁,夹了一大块。

    义大利宽面配松露酱,用公用勺舀了满满一勺。

    第二个盘子也满了。

    白时温左手端一盘,右手端一盘,目光在海滩上扫了一圈。

    社交区的矮桌上坐满了人。

    他没往那边走。

    而是去了海滩边缘、火把光线几乎照不到的角落里。

    那有一张孤零零的矮桌。

    桌上没有酒杯,没有名牌,没有花饰。

    大概是布置时多摆的一张,或者是被遗忘的。

    白时温端着两盘菜走过去。

    把盘子放在矮桌上。

    拉过一把沙滩椅坐下。

    亚得里亚海的夜色铺在他面前,墨蓝色的海面上映着月光和远处某座岛屿的灯火。

    海浪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拍在沙滩上,一下,一下,一下。

    身後是觥筹交错的晚宴,几十种语言的交谈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白时温低头看了一眼两盘菜。

    然後看了一眼桌面上。

    没有刀叉。

    他忘了拿。

    白时温回头看了一眼自助餐台的方向。

    大概三十米。

    来回一分钟。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帕尔马火腿在火把余光里泛着的脂肪光泽。

    做了一个决定。

    上手。

    饿了十六个小时的人不需要餐桌礼仪。

    事实证明。

    帕尔马火腿用手撕着吃的口感,比用刀叉切出来的好至少三倍。

    这是白时温在威尼斯学到的第一条经验。

    烤羊排也上手了。

    握着骨头啃,牙齿撕开焦脆的外皮,粉红色的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吃得很专注。

    专注到完全没注意到脚步声。

    沙子上的脚步声本来就轻,何况对方穿的是平底凉鞋。

    等白时温反应过来时,对面的沙滩椅上已经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蓝色的眼睛。

    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晚礼裙。

    翘着腿坐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麽喝的香槟,目视着白时温那两盘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食物残骸。

    「整个沙滩上两三百号人。」

    她的英语带着美国东海岸的口音。

    「所有人都在社交,都在递名片,都在笑着说自己其实并不在意的话。」

    她用手里的香槟杯往身後那片灯火通明的晚宴区点了一下。

    「只有你。」

    目光回到白时温身上。

    「端着两盘食物,走到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对着大海吃饭。」

    「你要麽是全场最不在乎这些人的人,要麽是全场最饿的人。」

    白时温看着她。

    想了大概半秒。

    「两者都是。」

    女人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捂着嘴的淑女笑,是往後靠在椅背上、肩膀抖了两下的那种。

    「我喜欢诚实的人。」

    她坐直身体,伸出右手。

    「达达里奥。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

    白时温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乾乾净净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能在暗光里反光的手。

    想了想。

    从盘子里拿起一片帕尔马火腿,递了过去。

    达达里奥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她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在自我介绍的环节递给自己一片火腿。」

    她接过去了。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不错。」

    达达里奥点了点头,把手指上的油在裙子侧面的黑色面料上蹭了一下。

    然後重新看向白时温。

    「你叫什麽名字?」

    「白时温。」

    「哪国人?」

    「韩国。」

    「演员?」

    「也可以是歌手,看情况。」

    「哪部片子?」

    「《绿头苍蝇》。」

    「哦。」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主竞赛,那是个厉害的片子。」

    白时温没有谦虚。

    也没有客套。

    只是又撕了一片火腿放进嘴里,然後把盘子往达达里奥那边推了推。

    「吃点吧,比社交好吃。」

    达达里奥的眼睛在火把的光里闪了一下。

    「你知道吗,白。」

    她用了他的姓氏,发音不太标准,「白」被她念成了一个短促的「拜」。

    「你是我在这个沙滩上遇到的,第一个没有试图给我留电话号码的男人。」

    「因为我手上有油。」

    达达里奥又笑了。

    这次她没说话,端起矮桌上的香槟杯,朝白时温的方向举了一下。

    "Cheers, Mr.Bai."

    白时温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羊排骨。

    "Cheers.

    」

    崔真理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

    笑。

    ——

    对着说义大利语的制片人笑,对着说英语的影评人笑,对着用法语夹杂手势跟她解释「你的电影听说很棒我非常期待」的某国发行商笑。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翻译站在旁边,每隔三十秒把对方的话压缩成一句韩语塞进她耳朵里。她接住,笑,点头,说一句「谢谢」或者「请多关照」,翻译再把这句话翻回去。

    循环往复。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自动售货机。

    投币,出货,微笑。

    崔真理在SM当了这麽多年偶像,这种笑她练了上千遍。

    但今晚的笑格外累。

    也许是时差,也许是湿度,也或许是鞋子穿久了不舒服。

    她端着香槟杯,趁翻译跟一个法国人聊天的间隙,目光往海滩的方向扫了一眼。

    看到了白时温。

    他正端着两盘堆得小山一样高的食物,从自助餐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往海滩边缘走。

    两盘。

    步伐很快。

    快到像是怕有人跟他抢。

    她低下头,用香槟杯挡住了嘴。

    一天没吃饭了吧。

    崔真理知道他的那套流程。

    在KBS音乐银行打歌那天,白恩雅在KakaoTalk上跟她吐槽过。「堂哥从早上起来连口水都不敢多喝,怕脸肿。活了十八年我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为了上镜饿成这样。」

    今天是红毯。

    比打歌的镜头规格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他肯定比那天更狠。

    所以现在散场了,终於可以吃了,端两盘食物躲到最远的角落去,背对着全世界,面朝大海,乾饭。

    太白时温了。

    崔真理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挂上笑容,听面前翻译帮她转述对「後殖民叙事在东亚电影中的呈现」的看法。

    她点头。

    「嗯。

    「」

    「确实。」

    「您说得很有道理。」

    全自动的回应。

    大概过了十分钟。

    崔真理被一个日本发行商拉着聊了一轮,对方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关西口音,翻译翻得也很吃力,三个人站在那里互相折磨了将近十分钟。

    终於结束了。

    崔真理趁着人群的间隙,再一次往海滩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白时温还在。

    但他不是一个人了。

    对面的沙滩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离得太远,脸看不清楚。

    但身材看得很清楚。

    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压迫感。

    崔真理的手指在香槟杯壁上收紧了一点。

    她把目光移开了。

    基本社交而已。

    沙滩晚宴,各国的电影人都在认识彼此,聊两句很正常。

    崔真理把视线交还给面前正在说话的某位义大利制片助理,继续点头,继续笑。

    但她的余光一直挂在那个方向。

    收不回来。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

    崔真理第三次往那边看的时候。

    她看到白时温从盘子里拿起了什麽东西,递了过去。

    对面那个女人接了。

    放进嘴里。

    白时温又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崔真理的笑容停在了脸上。

    她知道食物对白时温意味着什麽。

    与氧气划等号。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堂妹都没有获得过他的食物共享权。

    可现在。

    他把盘子主动推给一个陌生女人。

    SM的经纪人站在她身後两步远的位置,正低头回消息。

    他擡起头,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自己负责的艺人。

    ——

    崔真理的侧脸在火把的暖光里轮廓很好看,礼裙和珠宝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个笑不对。

    真笑和假笑的区别不在嘴角,在眼周的肌肉群。

    眼轮匝肌有没有收缩,鱼尾纹有没有压出来,这些细节隔着三米都能看出来。

    经纪人的目光顺着崔真理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海滩边缘,火把照不到的角落。

    灰色西装。

    对面一个黑色吊带裙的女人。

    两个人之间的矮桌上摆着盘子。

    经纪人收回目光。

    懂了。

    「不好意思,那边Finecut的李承哲室长说有一些首映相关的细节需要跟她确认一,藉口编得天衣无缝。

    崔真理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在撒谎。

    但也知道他在帮自己。

    她对面的人微微欠身。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

    ,经纪人带着她走到了帐篷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要不回酒店休息吧?」

    崔崔真理摇了摇头。

    眼睛没有转过来。

    还盯着那个方向。

    经纪人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一眼。

    白时温正靠在沙滩椅上,手里好像拿着什麽东西在啃,对面那个女人举着香槟杯,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心里算了一笔帐。

    其实,对白时温最好的报恩方式,是现在立刻把崔真理带回酒店。

    给那边留出一个完整的空间。

    男人和女人,海滩,月光,香槟。

    经典配置。

    他应该帮这个忙。

    毕竟白时温给他升了头等舱,给他安排了酒店的豪华套房。

    从仁川到威尼斯这一路,他享受到的所有超出公司差旅标准的待遇,都是白时温的钱。

    但话说回来。

    自己能享受这些东西的前提是什麽?

    是他是崔真理身边的人。

    他的价值不来自自己,来自崔真理。

    而崔真理的情绪,在白时温的优先级排序里,显然比一个SM经纪人的感恩回报重要得多。

    帐算完。

    经纪人原地转了个身。

    亚得里亚海的夜色铺在面前,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某座岛上的灯火和月光在水面上拉出几道碎银。

    他两只手背在身後,认认真真地研究起了海浪拍打沙滩的频率。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大概每七秒一组。

    嗯。

    很有规律。

    值得研究。

    身後很快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木板铺道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声音往海滩边缘的方向渐渐远去。

    节奏一点也不快。

    但听得出来,没有哪一步是带着犹豫的。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