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林枫远远望见一处道观。
那观不大，青瓦灰墙，嵌在半山腰的松林里，要不是门前两棵老松高得出奇，差点从云里扎出来，他多半会当成哪个散修的小院。
可走近了看，墙是老墙，瓦是旧瓦，门楣上“五庄观”三个字也平平无奇，偏偏整座观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一潭深水，表面平平静静，底下不知多深。
林枫站在山道上，心里琢磨。
那疯女人要人参果，自己却不来取。以她那金仙巅峰的疯劲，天底下能让她绕道走的地方不多。
这道观，不简单。
可再不简单的地方，他也得进。
小红在她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观门走。
走到离观门还有几百步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
原来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像一层水膜从脸上拂过去，又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林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山道还是山道，来路还是来路。
“什么东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正疑惑着，观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道童从里面走出来。
年纪稍大的那个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穿一身青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把扫帚，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睡醒。
年纪稍小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一二，圆脸，眼睛大，道袍穿得歪歪扭扭，腰带系了个死结，手里也攥着扫帚。
年纪稍大的道童扫了林枫一眼，开口就是赶人：“这位仙友，五庄观近日不待客，请回吧。”
林枫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圆脸道童先不干了。
“清明师兄，这人受伤这么重，我们就这么赶人不好吧？”
清明眼皮都没抬：“风月师弟，师父不在，就咱们两人，怎么能留人在这里。”
风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可压得不太成功，林枫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人能够穿过师父布置的大阵，就说明他不是妖怪啊。”
林枫心里一动。
刚才穿过的那层东西，果然是座大阵。
那疯女人不来，多半也是因为这阵。她进不来，所以让他来。
清明不为所动：“不是妖怪也不行，如果是坏人呢？”
风月歪着头看了看林枫，又转回去：“我看他不像坏人啊。而且师父总是叫我们要做好人好事，这人受伤这么重，把他赶走，若是死了怎么办？”
“师父还说过，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师父也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师父没说过这句。”
“师父说过！上个月你偷懒没去听讲，我听见了！”
两个道童在观门口你一句我一句争了起来，清明梗着脖子，风月仰着脸，一个说“不能留”，一个说“必须留”，争到后来风月急得脸都红了，清明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死人脸。
林枫站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开口，结果这俩小童自己先吵起来了。
争了约莫半炷香，清明终于被磨得没脾气了，耷拉着眼皮，把扫帚往肩上一扛，退了一步：“行行行，你说了算。出了事你担着。”
风月立刻眉开眼笑，转过头来，朝林枫一拱手，小脸认真：“这位仙友，你要不要到我们观里养伤？我们五庄观有师父的大阵在，不会有妖怪来的。我看你身上的伤隐含妖气，一定是被妖怪打伤了吧？”
林枫含糊应了一声：“……算是吧。”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从这俩小童方才的争执里，他听出两件事——第一，五庄观的主人现在不在家；第二，这观里就这两个小童看着。
人参果。
这或许是他下手的机会。
林枫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先膈应了一下。人家小童好心收留他养伤，他转头惦记人家观里的果子，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可小红在那疯女人手上，月底之前不把果子送去，切片吃刺身那句话，杀无尽恐怕真做得出来。
他压下心里的别扭，跟着两个道童进了观门。
清明走在最前面，扫帚扛在肩上，一路没回头，也没说话。
风月走在林枫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仙友你从哪来的？”“仙友你叫什么？”“仙友你那伤是被什么妖怪打的？”“仙友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往观里扫。
前院不大，正中一口井，井边种着两棵槐树，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凳。东西两厢各三间厢房，风月把他安排在东厢第一间，推开门，里头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干净是干净，就是简朴得过分。
“仙友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药。”风月把扫帚往门后一靠，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枫叫住他。
风月回头。
林枫从乾坤戒里摸出两颗从黄风洞顺来的低阶妖丹，递过去：“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
风月摆手：“不要不要，师父说了，做好事不能收东西。”
“拿着吧。”林枫把妖丹塞到他手里，“就当抵我的房钱。”
风月捏着两颗妖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揣进了怀里，咧嘴一笑：“那仙友你等着，我去给你弄药。”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枫坐在木床上，听见隔壁清明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你还真收了人家东西？”
“他硬塞给我的！”
“师父说了，做好事不能收东西。”
“师父也说了，长者赐不可辞。”
“那不是长者，那是伤号。”
“伤号赐也不可辞！”
林枫听着院子里两个小童又争起来了，嘴角抽了抽，心说他们师父不在家，怕是受不了他们动不动就吵起来。
——
接下来三日，林枫便待在五庄观中疗伤。
风月送来的仙丹确实管用。
三颗，黄豆大小，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林枫吃了一颗，胸口那股闷痛就松了半分；吃了第二颗，经脉里那股滞涩的气感顺了；第三颗下去，朱八八那一掌震伤的根基已经好了七八成。
仅仅三天的时间，他的伤就全好了。
而这三天里，他也没闲着。
五庄观不大，前院后院一目了然。他借着走动，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后院正中一棵大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叶子是深青色，密密麻麻遮了大半个院子，叶缝间挂着一颗颗果子，约莫二十来个，每个果子巴掌大小，黄澄澄的，活脱脱一个刚出生的娃娃模样，四肢俱全，眉眼宛然，挂在枝头随着风轻轻晃。
林枫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后脊梁麻了一下。
太瘆人了。
他正站在树下仰头看，身后传来风月的声音：“仙友！你看什么呢？”
林枫转头，风月抱着一摞刚洗好的衣裳从月亮门里钻出来，看见他站在树下，也没起疑，反而把衣裳往石桌上一放，走过来仰头看着果子，小脸上满是自豪。
“这是人参果。”风月说，“我们五庄观的宝贝，可比天庭的蟠桃。”
林枫眼皮一跳。
他想起杀无尽扛着小红走的时候，那句“五庄观，弄一枚人参果来”。
这东西，可比蟠桃。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脸上不动声色：“比蟠桃？这么厉害？”
风月仰着头，掰着手指头数：“师父说，吃一枚就能延寿万年，凡人吃了立地成仙，仙人吃了修为大涨，还能治百病、解毒、补气运。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才成熟。整个仙界就我们这一棵。”他转过头，圆眼睛亮晶晶的，“仙友你要是没受伤，我都想摘一个给你尝尝。不过师父不在，我可不敢摘。”
林枫笑了笑：“你师父去哪了？”
“师父去下棋了，说是和棋圣还有天机子，去了好些日子。”风月挠了挠头，“不过师父走之前说了，让我们看好果子，一颗都不能少。”
林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看得住吗？这果子这么金贵，不怕人来偷？”
风月挺起小胸脯：“有师父的大阵在呢！别说妖怪，就是坏神仙来了，也进不了观。这不，仙友你能进来，就说明你不是坏人嘛。”
林枫：“…………”
他看着风月那张信誓旦旦的圆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疯女人要人参果，是因为她进不了五庄观的大阵。
而现在，他进来了。
两个小童一个冷着脸不搭理他，一个掏心掏肺地对他好——送仙丹、连“人参果给你尝尝”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要是真动那个手，算怎么回事？
林枫站在人参果树下，仰头看着那二十来个娃娃一样的果子，风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师父怎么教他们浇水、怎么教他们数果子、怎么教他们跟果子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
“风月。”
“嗯？”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师父说会的日子不短，让我们别惹事。”风月歪头看他，“仙友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枫沉默了一息。
“没什么。”
他转过身，往东厢房走。
风月在后面喊：“仙友你去哪？要不要喝茶？清明师兄泡的茶可好喝了！”
“不用了。”
林枫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坐在木床上。
伤好了。
人参果就在后院。
两个小童的修为不过真仙后期，没一个挡得住他。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小红在杀无尽手上。
月底。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杀无尽扛着小红踏浪而去的背影，一会儿是风月那张信誓旦旦的圆脸，一会儿是小红在河滩上喊“主人你快跑啊”。
“妈的。”
他睁开眼，低声骂了一句。
那观不大，青瓦灰墙，嵌在半山腰的松林里，要不是门前两棵老松高得出奇，差点从云里扎出来，他多半会当成哪个散修的小院。
可走近了看，墙是老墙，瓦是旧瓦，门楣上“五庄观”三个字也平平无奇，偏偏整座观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一潭深水，表面平平静静，底下不知多深。
林枫站在山道上，心里琢磨。
那疯女人要人参果，自己却不来取。以她那金仙巅峰的疯劲，天底下能让她绕道走的地方不多。
这道观，不简单。
可再不简单的地方，他也得进。
小红在她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观门走。
走到离观门还有几百步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
原来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像一层水膜从脸上拂过去，又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林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山道还是山道，来路还是来路。
“什么东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正疑惑着，观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道童从里面走出来。
年纪稍大的那个约莫十四五岁模样，穿一身青布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把扫帚，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睡醒。
年纪稍小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一二，圆脸，眼睛大，道袍穿得歪歪扭扭，腰带系了个死结，手里也攥着扫帚。
年纪稍大的道童扫了林枫一眼，开口就是赶人：“这位仙友，五庄观近日不待客，请回吧。”
林枫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那个圆脸道童先不干了。
“清明师兄，这人受伤这么重，我们就这么赶人不好吧？”
清明眼皮都没抬：“风月师弟，师父不在，就咱们两人，怎么能留人在这里。”
风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可压得不太成功，林枫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人能够穿过师父布置的大阵，就说明他不是妖怪啊。”
林枫心里一动。
刚才穿过的那层东西，果然是座大阵。
那疯女人不来，多半也是因为这阵。她进不来，所以让他来。
清明不为所动：“不是妖怪也不行，如果是坏人呢？”
风月歪着头看了看林枫，又转回去：“我看他不像坏人啊。而且师父总是叫我们要做好人好事，这人受伤这么重，把他赶走，若是死了怎么办？”
“师父还说过，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师父也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师父没说过这句。”
“师父说过！上个月你偷懒没去听讲，我听见了！”
两个道童在观门口你一句我一句争了起来，清明梗着脖子，风月仰着脸，一个说“不能留”，一个说“必须留”，争到后来风月急得脸都红了，清明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死人脸。
林枫站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开口，结果这俩小童自己先吵起来了。
争了约莫半炷香，清明终于被磨得没脾气了，耷拉着眼皮，把扫帚往肩上一扛，退了一步：“行行行，你说了算。出了事你担着。”
风月立刻眉开眼笑，转过头来，朝林枫一拱手，小脸认真：“这位仙友，你要不要到我们观里养伤？我们五庄观有师父的大阵在，不会有妖怪来的。我看你身上的伤隐含妖气，一定是被妖怪打伤了吧？”
林枫含糊应了一声：“……算是吧。”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从这俩小童方才的争执里，他听出两件事——第一，五庄观的主人现在不在家；第二，这观里就这两个小童看着。
人参果。
这或许是他下手的机会。
林枫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先膈应了一下。人家小童好心收留他养伤，他转头惦记人家观里的果子，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可小红在那疯女人手上，月底之前不把果子送去，切片吃刺身那句话，杀无尽恐怕真做得出来。
他压下心里的别扭，跟着两个道童进了观门。
清明走在最前面，扫帚扛在肩上，一路没回头，也没说话。
风月走在林枫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仙友你从哪来的？”“仙友你叫什么？”“仙友你那伤是被什么妖怪打的？”“仙友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往观里扫。
前院不大，正中一口井，井边种着两棵槐树，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凳。东西两厢各三间厢房，风月把他安排在东厢第一间，推开门，里头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干净是干净，就是简朴得过分。
“仙友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药。”风月把扫帚往门后一靠，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枫叫住他。
风月回头。
林枫从乾坤戒里摸出两颗从黄风洞顺来的低阶妖丹，递过去：“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
风月摆手：“不要不要，师父说了，做好事不能收东西。”
“拿着吧。”林枫把妖丹塞到他手里，“就当抵我的房钱。”
风月捏着两颗妖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揣进了怀里，咧嘴一笑：“那仙友你等着，我去给你弄药。”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枫坐在木床上，听见隔壁清明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你还真收了人家东西？”
“他硬塞给我的！”
“师父说了，做好事不能收东西。”
“师父也说了，长者赐不可辞。”
“那不是长者，那是伤号。”
“伤号赐也不可辞！”
林枫听着院子里两个小童又争起来了，嘴角抽了抽，心说他们师父不在家，怕是受不了他们动不动就吵起来。
——
接下来三日，林枫便待在五庄观中疗伤。
风月送来的仙丹确实管用。
三颗，黄豆大小，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林枫吃了一颗，胸口那股闷痛就松了半分；吃了第二颗，经脉里那股滞涩的气感顺了；第三颗下去，朱八八那一掌震伤的根基已经好了七八成。
仅仅三天的时间，他的伤就全好了。
而这三天里，他也没闲着。
五庄观不大，前院后院一目了然。他借着走动，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后院正中一棵大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叶子是深青色，密密麻麻遮了大半个院子，叶缝间挂着一颗颗果子，约莫二十来个，每个果子巴掌大小，黄澄澄的，活脱脱一个刚出生的娃娃模样，四肢俱全，眉眼宛然，挂在枝头随着风轻轻晃。
林枫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后脊梁麻了一下。
太瘆人了。
他正站在树下仰头看，身后传来风月的声音：“仙友！你看什么呢？”
林枫转头，风月抱着一摞刚洗好的衣裳从月亮门里钻出来，看见他站在树下，也没起疑，反而把衣裳往石桌上一放，走过来仰头看着果子，小脸上满是自豪。
“这是人参果。”风月说，“我们五庄观的宝贝，可比天庭的蟠桃。”
林枫眼皮一跳。
他想起杀无尽扛着小红走的时候，那句“五庄观，弄一枚人参果来”。
这东西，可比蟠桃。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脸上不动声色：“比蟠桃？这么厉害？”
风月仰着头，掰着手指头数：“师父说，吃一枚就能延寿万年，凡人吃了立地成仙，仙人吃了修为大涨，还能治百病、解毒、补气运。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才成熟。整个仙界就我们这一棵。”他转过头，圆眼睛亮晶晶的，“仙友你要是没受伤，我都想摘一个给你尝尝。不过师父不在，我可不敢摘。”
林枫笑了笑：“你师父去哪了？”
“师父去下棋了，说是和棋圣还有天机子，去了好些日子。”风月挠了挠头，“不过师父走之前说了，让我们看好果子，一颗都不能少。”
林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看得住吗？这果子这么金贵，不怕人来偷？”
风月挺起小胸脯：“有师父的大阵在呢！别说妖怪，就是坏神仙来了，也进不了观。这不，仙友你能进来，就说明你不是坏人嘛。”
林枫：“…………”
他看着风月那张信誓旦旦的圆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疯女人要人参果，是因为她进不了五庄观的大阵。
而现在，他进来了。
两个小童一个冷着脸不搭理他，一个掏心掏肺地对他好——送仙丹、连“人参果给你尝尝”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要是真动那个手，算怎么回事？
林枫站在人参果树下，仰头看着那二十来个娃娃一样的果子，风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师父怎么教他们浇水、怎么教他们数果子、怎么教他们跟果子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
“风月。”
“嗯？”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师父说会的日子不短，让我们别惹事。”风月歪头看他，“仙友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枫沉默了一息。
“没什么。”
他转过身，往东厢房走。
风月在后面喊：“仙友你去哪？要不要喝茶？清明师兄泡的茶可好喝了！”
“不用了。”
林枫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坐在木床上。
伤好了。
人参果就在后院。
两个小童的修为不过真仙后期，没一个挡得住他。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小红在杀无尽手上。
月底。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杀无尽扛着小红踏浪而去的背影，一会儿是风月那张信誓旦旦的圆脸，一会儿是小红在河滩上喊“主人你快跑啊”。
“妈的。”
他睁开眼，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