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仙尊质问完了之后。
举起手中的完整版【红纸】。
刹那间。
红纸红光大盛，以一种不讲理姿态，盖过了日月星辰光芒。
恍若照亮了整个修仙界。
这时红纸仙尊冷冷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本尊今日便以这张红纸修改修仙界底层规则。”
“天若阻我，我便逆天。”
“道若欺我，我便灭道。”
“我要强行替换天道。”
话音落下。
红纸仙尊抬起右手，
将大拇指放在嘴边咬破了指尖。
精血从指尖溢出。
以虚空为案，以精血为墨，以手指为笔。
在红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逆】。
在【逆】字落笔成型的瞬间。
天地变色。
乾坤倒转。
上古修仙界苍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就像是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远古巨兽。
李长生清晰看到了修仙界的底层规则发生了大地震。
那些原本横亘在天地之间、压制着众生宿命、锁死着修士寿元上限的天道枷锁。
在红纸的红光照耀下。
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
咔嚓。
伴随着碎裂声传来，天道规则被改写了。
无数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苟延残喘的老怪物们。
突然满头白发变黑。
干瘪肌肤焕发生机。
原本体内已经干涸的生命之泉，竟然再次涌出了磅礴的生机。
“这……”
“我的寿元上限被拔高了？”
“我多出了整整一万年的寿命。”
“天啊。天道枷锁断了。我们不用死了。”
整个上古修仙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和狂欢。
无数修士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这就是红纸仙尊的逆天手段。
修改现实。
改写规则。
李长生看到了这一幕，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
“修改现实？”
“言出法随？”
“这也太变态了吧。”
李长生心跳加速。
如果我能掌握这种力量。
什么镇龙殿？
什么千年大劫？
通通都是垃圾。
只要我在红纸上写一句【镇龙殿原地爆炸】、【千年大劫立刻取消】。
就直接大结局了。
哪里还用得着苟在青云城生孩子爆奖励？
然而。
就在这时。
画面中出现意外了。
红纸仙尊的越界行为，仿佛触怒了高维的存在。
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随之众人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就好像一头不可名状的高维怪物。
正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鱼缸里的世界。
随着这双眼睛的睁开。
一道粘稠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天而降。
黑雾没有灵气波动，却笼罩了整个修仙界。
刚刚因为寿元增加的老怪物们。
在接触到黑雾的刹那，所有客观存在都被直接抹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画纸上擦过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红纸仙尊立于九天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
直视着那双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
狂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呵呵”
“终于来了？”
“本尊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红纸仙尊的笑声，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紧接着。
红纸仙尊与高维存在【墨影】之间。
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不。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大战。
因为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记忆画面中。
整个上古修仙界，沦为了最残酷的废墟。
星辰崩碎，化作漫天陨石雨，砸向苍茫大地。
虚空塌陷露出恐怖的空间乱流。
红纸仙尊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手持那张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完整版红纸。
一次又一次地咬破舌尖。
以精血为引。
在红纸上疯狂地书写。
【灭】。
【散】。
【无】。
每一次落笔。
修仙界的现实就被强行修改一次。
他试图利用红纸修改现实的能力，直接在因果层面上，抹除高维存在的存在。
画面中。
红纸仙尊一指点出，红光闪烁。
原本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雾，瞬间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大块，凭空消失。
李长生看得热血沸腾。
这可是修改现实的力量啊！
真他妈的厉害。
然而。
下一刻。
被红纸仙尊用规则之力抹除的黑雾。
再次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高维存在开始降维打击了。
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红纸仙尊。
红纸仙尊身上的红袍瞬间灰飞烟灭。
堪比真仙的肉身，出现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修改对它无效。
因为高维存在不存在这个修仙界的维度之中。
它不受这个位面的任何规则约束。
简单一点来说。
可以这样理解。
比如：
你在一张纸上无论怎么修改画卷里的内容。
你都无法伤害到那个拿着画笔的人。
这场悬殊的战斗。
仅仅维持了数秒钟。
红纸仙尊的肉身，九已经崩溃了九成。
手中完整的红纸，也因过度透支因果之力，边缘开始燃烧起黑色的业火。
他输了。
凡人无法忤逆神明。
维度之间的壁垒是令人绝望的鸿沟。
红纸仙尊浑身浴血，站在废墟中，气息奄奄。
但双眸依旧桀骜不驯。
抬起头。
跟高维巨大眼睛对视着，忽然惨烈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高维生物又如何？”
“你抹得去本尊的肉身。”
“抹得去这方天地的生灵。”
“但你抹不去本尊留下的火种。”
“本尊改不了的天。”
“总会有人能改。”
红纸仙尊在临死前。
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双手将红纸撕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瞬间遁入了错乱的虚空乱流之中。
高维巨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
黑雾翻滚。
试图去追捕散落的红纸残篇。
但是残篇太多了。
哪怕它是高维存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如同病毒一般散播出去的代码清理干净。
它清理不干净。
……
紧接着。
红纸仙尊的身躯，在黑雾的侵蚀下，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双眸仿佛穿透了十万年的岁月。
看穿了时间的长河。
恍若跟此时的李长生对视，嘴角微微动了动，许是想说什么。
记忆画面。
到此。
戛然而止。
李长生意识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睁开了双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
胸膛起伏着。
后背衣襟早已经被打湿透了。
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在记忆洪流中看到的那一切。
实在是太震撼了。
无论是红纸仙尊那逆天的修改现实手段。
还是高维生物【墨影】那不讲道理的降维抹杀。
都远远超出了李长生现有的认知极限。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
大乘期？
半仙？
简直比地上的蚂蚁还要渺小可笑。
虽然李长生也从顾长青的回忆中，知道了这件事，但是现在以红纸仙尊的画面亲自经历，还是第一次。
李长生咬着牙。
强行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然后内视身体内部。
看到了在自己识海深处的残缺红纸。
残缺红纸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
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李长生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诈？
会不会是陷阱什么的？
会不会夺舍？
会不会有什么十万年前的老爷爷残魂在里面藏着？
李长生如临大敌。
然而。
探查的结果却让他微微一愣。
在他的识海最深处强行塞给他一大堆记忆的【红纸残篇】。
此刻。
竟然变得安静。
它就像是一张乖巧的红色树叶。
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
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红光。
没有伤害李长生一丝一毫的神魂。
李长生反而从这红纸残篇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血脉相连的波动。
“这是认主了？”
李长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自己什么都没干啊。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气运】？
又或者我修炼了红纸圣典？被误认为红纸仙尊的传人了？
李长生在心里暗暗揣测。
不管怎么说。
只要认主了。
就是老子的东西了。
李长生心念一动。
试探性地用神识去触碰那张安静的红纸残篇。
嗡……
神识刚一接触。
红纸残篇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段玄奥的信息。
以醍醐灌顶的方式，传递到了李长生的脑海中。
这是一门功法。
或者说，是修改现实底层逻辑的一段代码雏形。
李长生闭上眼睛，仔细地阅读着这段信息。
越看，呼吸就越是急促。
越看，眼睛就瞪得越大。
这赫然是修改现实功法的雏形。
之所以说是雏形。
是因为这张红纸只是当年完整版红纸的九分之一残篇。
所以，它并不具备红纸仙尊那种【强行替换天道】的恐怖威力。
它是不完整的。
但即便只是残篇。
核心逻辑依然霸道到了极点。
信息中明确记载：
持有红纸残篇者。
可以自身庞大的【气运】为代价。
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
在一定的范围内。
修改一条既定的现实。
什么意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如果有一个人，被一剑穿心，心脏已经碎裂，神仙难救。
这在修仙界的法则中，是一个必死无疑的既定事实。
但是只要你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
你就可以利用红纸残篇，强行修改这条事实。
把【心脏碎裂，必死无疑】。
改为【心脏并未碎裂，续命一瞬】。
让死人复生。
让已成定局的因果发生逆转。
这就是红纸残篇的恐怖能力。
它跳出了五行，不在三界中。
它玩的是因果律。
它修改的是底层逻辑。
李长生的瞳孔收缩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修改现实。”
“这能力太特么逆天了吧。”
哪怕条件苛刻，需要消耗珍贵的气运。
但在关键时刻。
这就是一条命啊。
这就是翻盘的绝对底牌啊。
就在李长生沉浸在这逆天神技的震撼中时。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并融合特殊高维物品：红纸残篇（1/9）。】
【触发隐藏条件：十万年宿命的交汇改命者。】
【系统正在解析该物品底层逻辑】
【解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修改现实·初级。】
【技能说明：宿主可消耗自身海量气运，强行扭转因果，修改一条“既定事实”。（注：当前为初级阶段，修改范围和影响程度有限。）】
【消耗代价：当前气运值的巨大比例（视修改事实的影响力而定）。】
【冷却时间：一年一次。】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李长生愣住了。
？？？
什么鬼？
系统把这红纸残篇的能力，直接给数据化做成技能了？
而且。
冷却时间？
一年只能用一次？
“卧槽。”
“系统这也太抠了吧？”
李长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声。
作为一个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患者。
恨不得这种保命神技是没有CD、可以无限连发的。
现在这限制让他感到没有安全感。
刚才红纸残篇自己传递的信息里。
可没说有什么冷却时间啊。
怎么被系统一接管直接就变成CD流技能了？
但是骂归骂。
李长生脑子转得飞快。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在脑海中进行利弊权衡。
转念一想。
修改现实这种堪称BUG的逆天能力。
哪怕是一年只能用一次。
那也已经非常变态了。
一年一次，就等于一年多出一条命，或者一次绝对的反杀机会。
试问这修仙界谁能有这种待遇？
更何况。
以后收集更多的残篇，技能肯定还能升级。
“知足常乐。”
“苟得住，才是硬道理。”
李长生想通了这一点，心情再次变得愉悦起来。
……
虽然李长生融合了红纸残篇。
看似过了很久。
但在外界看来。
其实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孔翎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李长生的身边。
亲眼看着李长生在红纸入体后。
脸色大变。
双目紧闭。
气息波动，开始时而狂暴如雷，时而虚弱如丝。
甚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模样就像走火入魔了一般。
这可把孔翎给吓坏了。
“夫君。”
“夫君你怎么了？”
孔翎急得眼眶都红了。
如果不是怕贸然出手会打断李长生，她早就用太乙神光强行介入了。
就在孔翎犹豫的时候。
李长生紧闭的双眸，忽然缓慢地睁开了。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满脸焦急的孔翎。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伸出手帮孔翎擦去眼角的泪花，笑了笑：
“没事。”
“别担心。”
“我好得很。”
孔翎一把抓住李长生的手。
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他体内平稳的法力波动。
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嗔怪道：
“你刚才吓死我了。”
“气息波动那么剧烈，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李长生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神秘地笑了笑。
“没出事。”
“不仅没事，反而得了个不得了的好东西。”
孔翎眼睛一亮。
“什么好东西？”
“能让你这种老六都这么激动的，肯定是绝世异宝吧？”
李长生故作高深。
“这东西比较特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等回了青云城，晚上在被窝里，我再慢慢告诉你。”
孔翎闻言。
绝美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呸。”
“没个正经。”
李长生哈哈一笑。
不再闲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收尾，然后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低下头。
目光穿透虚空。
看向下方还在遗迹废墟中的顾长青。
李长生再次传音给顾长青：
“长青。”
“你检查得怎么样？”
顾长青传音回应：“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的传承。”
这时李长生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清理现场吧！”
“咱们务必做到不留痕。”
顾长青微微颔首。
“长青领命。”
“清理现场。”
“我是专业的。”
说罢。
顾长青就开始清理现场。
“走。”
“回家。”
李长生转身揽住孔翎纤细的腰肢。
嗤啦。
李长生双手撕裂虚空。
带着孔翎。
一步跨入空间通道之中。
……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在李长生消失了之后，原本平静的火山口遗迹上方，忽然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
一道虚幻的影子。
缓慢地显化出来。。
这人穿着一袭代表着【天道宗】客卿身份的暗金色长袍。
面容大半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之下。
让人看不真切。
负手而立。
目光看着李长生离开的方向。
过了许久。
他才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
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喃喃自语。
“果然……”
“跟我推测的一模一样。”
“李家主只是假死的。”
“红纸仙尊的传人依旧幸存于世上。”
神秘客卿低声低语。
“看来……”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亲自去一趟青云城拜访一下李家主才行了。”
话音在寒风中渐渐消散。
神秘客卿的身影也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
再次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李家祖地。
李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
脸色凝重。
虽然红纸残篇已经认主，系统也给了技能。
但是对于这种因果律级别的逆天能力。
作为一个资深老六。
如果不能摸清楚它的底细和副作用是寝食难安的。
“修改现实·初级。”
李长生在脑海中，再次调出了系统的技能面板。
死死地盯着那几行说明文字。
“每次修改，消耗大量气运。”
“修改幅度越大，消耗越恐怖。”
“冷却一月。”
“大量气运”
“到底有多大？”
李长生心里没底。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在生死关头胡乱使用，结果气运被抽干当场暴毙，那就太搞笑了。
“必须得测试一下。”
李长生打定主意。
决定进行一次小范围的测试。
摸清这个技能的具体代价。
他开始在脑海中筛选测试的对象。
不能修改太离谱的东西。
必须找一个简单微不足道的“既定事实”。
李长生神识微动，感知了一下外界的天地灵气运转。
他很快推算出：
“根据天道自然运转的规律。”
“明天午时。”
“青云城一定会下一场小雨。”
这是一个必定会发生的小事件。
不涉及生死。
不影响大局。
因果牵扯几乎为零。
堪称最完美的测试对象。
“就它了。”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那个红色技能图标上。
心中默念。
“目标：青云城明天的天气。”
“既定事实：下小雨。”
“修改内容：将下雨，改成‘晴天’。”
“技能，发动。”
就在李长生心念确认的瞬间。
李长生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呃”
他闷哼一声。
身体一颤。
脸色惨白无比。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气运】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用针管抽走了一大管，那空虚感让他头晕目眩。
……
与此同时。
在冥冥之中。
某种规则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青云城上空原本正在汇聚的水汽，瞬间消散无踪。
明天的雨没了。
现实被成功改变了。
但是李长生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李长生能感觉到自己十分之一的气运没了。
他心都在滴血。
他苟了几百年攒下的海量气运。
竟然没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就为了改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雨？”
“就为了让明天出个太阳？”
李长生欲哭无泪。
这特么哪里是技能。
这简直就是吞金兽啊。
如果是修改一个大乘期修士的生死，岂不是要把自己直接抽干？
“这技能用不起啊。”
“根本用不起。”
李长生瘫坐在蒲团上。
苦笑着摇了摇头。
经过这次测试。
他算是明白了。
修改现实。
不是随便能用的。
只能用在最关键的生死关头。
或者说，等凑齐其他红纸残篇，进行升级了再使用。
李长生可看得很清楚，红纸现在使用这一招的时候，可没有受到明显的限制。那就说明这个技能是不完整的，只能等升级之后，再使用。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将红纸残篇封印在识海深处。
把这技能当成了压箱底底牌。
不到家族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使用。
苟道依然是他要始终贯彻的最高准则。
举起手中的完整版【红纸】。
刹那间。
红纸红光大盛，以一种不讲理姿态，盖过了日月星辰光芒。
恍若照亮了整个修仙界。
这时红纸仙尊冷冷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本尊今日便以这张红纸修改修仙界底层规则。”
“天若阻我，我便逆天。”
“道若欺我，我便灭道。”
“我要强行替换天道。”
话音落下。
红纸仙尊抬起右手，
将大拇指放在嘴边咬破了指尖。
精血从指尖溢出。
以虚空为案，以精血为墨，以手指为笔。
在红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逆】。
在【逆】字落笔成型的瞬间。
天地变色。
乾坤倒转。
上古修仙界苍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就像是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远古巨兽。
李长生清晰看到了修仙界的底层规则发生了大地震。
那些原本横亘在天地之间、压制着众生宿命、锁死着修士寿元上限的天道枷锁。
在红纸的红光照耀下。
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
咔嚓。
伴随着碎裂声传来，天道规则被改写了。
无数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苟延残喘的老怪物们。
突然满头白发变黑。
干瘪肌肤焕发生机。
原本体内已经干涸的生命之泉，竟然再次涌出了磅礴的生机。
“这……”
“我的寿元上限被拔高了？”
“我多出了整整一万年的寿命。”
“天啊。天道枷锁断了。我们不用死了。”
整个上古修仙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和狂欢。
无数修士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这就是红纸仙尊的逆天手段。
修改现实。
改写规则。
李长生看到了这一幕，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
“修改现实？”
“言出法随？”
“这也太变态了吧。”
李长生心跳加速。
如果我能掌握这种力量。
什么镇龙殿？
什么千年大劫？
通通都是垃圾。
只要我在红纸上写一句【镇龙殿原地爆炸】、【千年大劫立刻取消】。
就直接大结局了。
哪里还用得着苟在青云城生孩子爆奖励？
然而。
就在这时。
画面中出现意外了。
红纸仙尊的越界行为，仿佛触怒了高维的存在。
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随之众人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就好像一头不可名状的高维怪物。
正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鱼缸里的世界。
随着这双眼睛的睁开。
一道粘稠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天而降。
黑雾没有灵气波动，却笼罩了整个修仙界。
刚刚因为寿元增加的老怪物们。
在接触到黑雾的刹那，所有客观存在都被直接抹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画纸上擦过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红纸仙尊立于九天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
直视着那双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
狂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呵呵”
“终于来了？”
“本尊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红纸仙尊的笑声，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紧接着。
红纸仙尊与高维存在【墨影】之间。
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不。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大战。
因为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记忆画面中。
整个上古修仙界，沦为了最残酷的废墟。
星辰崩碎，化作漫天陨石雨，砸向苍茫大地。
虚空塌陷露出恐怖的空间乱流。
红纸仙尊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手持那张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完整版红纸。
一次又一次地咬破舌尖。
以精血为引。
在红纸上疯狂地书写。
【灭】。
【散】。
【无】。
每一次落笔。
修仙界的现实就被强行修改一次。
他试图利用红纸修改现实的能力，直接在因果层面上，抹除高维存在的存在。
画面中。
红纸仙尊一指点出，红光闪烁。
原本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黑雾，瞬间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大块，凭空消失。
李长生看得热血沸腾。
这可是修改现实的力量啊！
真他妈的厉害。
然而。
下一刻。
被红纸仙尊用规则之力抹除的黑雾。
再次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高维存在开始降维打击了。
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红纸仙尊。
红纸仙尊身上的红袍瞬间灰飞烟灭。
堪比真仙的肉身，出现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修改对它无效。
因为高维存在不存在这个修仙界的维度之中。
它不受这个位面的任何规则约束。
简单一点来说。
可以这样理解。
比如：
你在一张纸上无论怎么修改画卷里的内容。
你都无法伤害到那个拿着画笔的人。
这场悬殊的战斗。
仅仅维持了数秒钟。
红纸仙尊的肉身，九已经崩溃了九成。
手中完整的红纸，也因过度透支因果之力，边缘开始燃烧起黑色的业火。
他输了。
凡人无法忤逆神明。
维度之间的壁垒是令人绝望的鸿沟。
红纸仙尊浑身浴血，站在废墟中，气息奄奄。
但双眸依旧桀骜不驯。
抬起头。
跟高维巨大眼睛对视着，忽然惨烈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高维生物又如何？”
“你抹得去本尊的肉身。”
“抹得去这方天地的生灵。”
“但你抹不去本尊留下的火种。”
“本尊改不了的天。”
“总会有人能改。”
红纸仙尊在临死前。
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双手将红纸撕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瞬间遁入了错乱的虚空乱流之中。
高维巨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
黑雾翻滚。
试图去追捕散落的红纸残篇。
但是残篇太多了。
哪怕它是高维存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如同病毒一般散播出去的代码清理干净。
它清理不干净。
……
紧接着。
红纸仙尊的身躯，在黑雾的侵蚀下，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双眸仿佛穿透了十万年的岁月。
看穿了时间的长河。
恍若跟此时的李长生对视，嘴角微微动了动，许是想说什么。
记忆画面。
到此。
戛然而止。
李长生意识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睁开了双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
胸膛起伏着。
后背衣襟早已经被打湿透了。
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在记忆洪流中看到的那一切。
实在是太震撼了。
无论是红纸仙尊那逆天的修改现实手段。
还是高维生物【墨影】那不讲道理的降维抹杀。
都远远超出了李长生现有的认知极限。
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
大乘期？
半仙？
简直比地上的蚂蚁还要渺小可笑。
虽然李长生也从顾长青的回忆中，知道了这件事，但是现在以红纸仙尊的画面亲自经历，还是第一次。
李长生咬着牙。
强行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然后内视身体内部。
看到了在自己识海深处的残缺红纸。
残缺红纸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
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李长生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有诈？
会不会是陷阱什么的？
会不会夺舍？
会不会有什么十万年前的老爷爷残魂在里面藏着？
李长生如临大敌。
然而。
探查的结果却让他微微一愣。
在他的识海最深处强行塞给他一大堆记忆的【红纸残篇】。
此刻。
竟然变得安静。
它就像是一张乖巧的红色树叶。
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
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红光。
没有伤害李长生一丝一毫的神魂。
李长生反而从这红纸残篇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血脉相连的波动。
“这是认主了？”
李长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自己什么都没干啊。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气运】？
又或者我修炼了红纸圣典？被误认为红纸仙尊的传人了？
李长生在心里暗暗揣测。
不管怎么说。
只要认主了。
就是老子的东西了。
李长生心念一动。
试探性地用神识去触碰那张安静的红纸残篇。
嗡……
神识刚一接触。
红纸残篇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段玄奥的信息。
以醍醐灌顶的方式，传递到了李长生的脑海中。
这是一门功法。
或者说，是修改现实底层逻辑的一段代码雏形。
李长生闭上眼睛，仔细地阅读着这段信息。
越看，呼吸就越是急促。
越看，眼睛就瞪得越大。
这赫然是修改现实功法的雏形。
之所以说是雏形。
是因为这张红纸只是当年完整版红纸的九分之一残篇。
所以，它并不具备红纸仙尊那种【强行替换天道】的恐怖威力。
它是不完整的。
但即便只是残篇。
核心逻辑依然霸道到了极点。
信息中明确记载：
持有红纸残篇者。
可以自身庞大的【气运】为代价。
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
在一定的范围内。
修改一条既定的现实。
什么意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如果有一个人，被一剑穿心，心脏已经碎裂，神仙难救。
这在修仙界的法则中，是一个必死无疑的既定事实。
但是只要你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
你就可以利用红纸残篇，强行修改这条事实。
把【心脏碎裂，必死无疑】。
改为【心脏并未碎裂，续命一瞬】。
让死人复生。
让已成定局的因果发生逆转。
这就是红纸残篇的恐怖能力。
它跳出了五行，不在三界中。
它玩的是因果律。
它修改的是底层逻辑。
李长生的瞳孔收缩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修改现实。”
“这能力太特么逆天了吧。”
哪怕条件苛刻，需要消耗珍贵的气运。
但在关键时刻。
这就是一条命啊。
这就是翻盘的绝对底牌啊。
就在李长生沉浸在这逆天神技的震撼中时。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并融合特殊高维物品：红纸残篇（1/9）。】
【触发隐藏条件：十万年宿命的交汇改命者。】
【系统正在解析该物品底层逻辑】
【解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修改现实·初级。】
【技能说明：宿主可消耗自身海量气运，强行扭转因果，修改一条“既定事实”。（注：当前为初级阶段，修改范围和影响程度有限。）】
【消耗代价：当前气运值的巨大比例（视修改事实的影响力而定）。】
【冷却时间：一年一次。】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李长生愣住了。
？？？
什么鬼？
系统把这红纸残篇的能力，直接给数据化做成技能了？
而且。
冷却时间？
一年只能用一次？
“卧槽。”
“系统这也太抠了吧？”
李长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声。
作为一个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患者。
恨不得这种保命神技是没有CD、可以无限连发的。
现在这限制让他感到没有安全感。
刚才红纸残篇自己传递的信息里。
可没说有什么冷却时间啊。
怎么被系统一接管直接就变成CD流技能了？
但是骂归骂。
李长生脑子转得飞快。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在脑海中进行利弊权衡。
转念一想。
修改现实这种堪称BUG的逆天能力。
哪怕是一年只能用一次。
那也已经非常变态了。
一年一次，就等于一年多出一条命，或者一次绝对的反杀机会。
试问这修仙界谁能有这种待遇？
更何况。
以后收集更多的残篇，技能肯定还能升级。
“知足常乐。”
“苟得住，才是硬道理。”
李长生想通了这一点，心情再次变得愉悦起来。
……
虽然李长生融合了红纸残篇。
看似过了很久。
但在外界看来。
其实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孔翎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李长生的身边。
亲眼看着李长生在红纸入体后。
脸色大变。
双目紧闭。
气息波动，开始时而狂暴如雷，时而虚弱如丝。
甚至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模样就像走火入魔了一般。
这可把孔翎给吓坏了。
“夫君。”
“夫君你怎么了？”
孔翎急得眼眶都红了。
如果不是怕贸然出手会打断李长生，她早就用太乙神光强行介入了。
就在孔翎犹豫的时候。
李长生紧闭的双眸，忽然缓慢地睁开了。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满脸焦急的孔翎。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伸出手帮孔翎擦去眼角的泪花，笑了笑：
“没事。”
“别担心。”
“我好得很。”
孔翎一把抓住李长生的手。
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他体内平稳的法力波动。
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嗔怪道：
“你刚才吓死我了。”
“气息波动那么剧烈，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李长生捏了捏她白皙的脸颊，神秘地笑了笑。
“没出事。”
“不仅没事，反而得了个不得了的好东西。”
孔翎眼睛一亮。
“什么好东西？”
“能让你这种老六都这么激动的，肯定是绝世异宝吧？”
李长生故作高深。
“这东西比较特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等回了青云城，晚上在被窝里，我再慢慢告诉你。”
孔翎闻言。
绝美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呸。”
“没个正经。”
李长生哈哈一笑。
不再闲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收尾，然后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低下头。
目光穿透虚空。
看向下方还在遗迹废墟中的顾长青。
李长生再次传音给顾长青：
“长青。”
“你检查得怎么样？”
顾长青传音回应：“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的传承。”
这时李长生淡淡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清理现场吧！”
“咱们务必做到不留痕。”
顾长青微微颔首。
“长青领命。”
“清理现场。”
“我是专业的。”
说罢。
顾长青就开始清理现场。
“走。”
“回家。”
李长生转身揽住孔翎纤细的腰肢。
嗤啦。
李长生双手撕裂虚空。
带着孔翎。
一步跨入空间通道之中。
……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在李长生消失了之后，原本平静的火山口遗迹上方，忽然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
一道虚幻的影子。
缓慢地显化出来。。
这人穿着一袭代表着【天道宗】客卿身份的暗金色长袍。
面容大半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之下。
让人看不真切。
负手而立。
目光看着李长生离开的方向。
过了许久。
他才收回目光。
嘴角微微上扬。
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喃喃自语。
“果然……”
“跟我推测的一模一样。”
“李家主只是假死的。”
“红纸仙尊的传人依旧幸存于世上。”
神秘客卿低声低语。
“看来……”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亲自去一趟青云城拜访一下李家主才行了。”
话音在寒风中渐渐消散。
神秘客卿的身影也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
再次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李家祖地。
李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
脸色凝重。
虽然红纸残篇已经认主，系统也给了技能。
但是对于这种因果律级别的逆天能力。
作为一个资深老六。
如果不能摸清楚它的底细和副作用是寝食难安的。
“修改现实·初级。”
李长生在脑海中，再次调出了系统的技能面板。
死死地盯着那几行说明文字。
“每次修改，消耗大量气运。”
“修改幅度越大，消耗越恐怖。”
“冷却一月。”
“大量气运”
“到底有多大？”
李长生心里没底。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在生死关头胡乱使用，结果气运被抽干当场暴毙，那就太搞笑了。
“必须得测试一下。”
李长生打定主意。
决定进行一次小范围的测试。
摸清这个技能的具体代价。
他开始在脑海中筛选测试的对象。
不能修改太离谱的东西。
必须找一个简单微不足道的“既定事实”。
李长生神识微动，感知了一下外界的天地灵气运转。
他很快推算出：
“根据天道自然运转的规律。”
“明天午时。”
“青云城一定会下一场小雨。”
这是一个必定会发生的小事件。
不涉及生死。
不影响大局。
因果牵扯几乎为零。
堪称最完美的测试对象。
“就它了。”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那个红色技能图标上。
心中默念。
“目标：青云城明天的天气。”
“既定事实：下小雨。”
“修改内容：将下雨，改成‘晴天’。”
“技能，发动。”
就在李长生心念确认的瞬间。
李长生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呃”
他闷哼一声。
身体一颤。
脸色惨白无比。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气运】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人用针管抽走了一大管，那空虚感让他头晕目眩。
……
与此同时。
在冥冥之中。
某种规则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青云城上空原本正在汇聚的水汽，瞬间消散无踪。
明天的雨没了。
现实被成功改变了。
但是李长生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李长生能感觉到自己十分之一的气运没了。
他心都在滴血。
他苟了几百年攒下的海量气运。
竟然没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就为了改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雨？”
“就为了让明天出个太阳？”
李长生欲哭无泪。
这特么哪里是技能。
这简直就是吞金兽啊。
如果是修改一个大乘期修士的生死，岂不是要把自己直接抽干？
“这技能用不起啊。”
“根本用不起。”
李长生瘫坐在蒲团上。
苦笑着摇了摇头。
经过这次测试。
他算是明白了。
修改现实。
不是随便能用的。
只能用在最关键的生死关头。
或者说，等凑齐其他红纸残篇，进行升级了再使用。
李长生可看得很清楚，红纸现在使用这一招的时候，可没有受到明显的限制。那就说明这个技能是不完整的，只能等升级之后，再使用。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将红纸残篇封印在识海深处。
把这技能当成了压箱底底牌。
不到家族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使用。
苟道依然是他要始终贯彻的最高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