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年看着空荡寒酸的库房，心情大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径直向府门走去。
门口两个家丁见状，连忙上前拦住：“姜姑娘，少爷吩咐过，您不能出府。”
姜宜年脚步一顿，也不争辩，转身回了厢房。
另一头，前院里，顾慕青送走开完药方的大夫，负手立在廊下，心里一派笃定。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把那么多大件搬走？
他打定主意，先晾她半个时辰。
等她脾气发作完了，定会忐忑不安地跑来认错求饶。
可左等右等，外头竟没半点动静。
难不成，把她气狠了？
顾慕青心头一紧，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回书房，一把推开门。
“宜年妹妹，别闹了，仔细闪了腰。”
书房门大开，里头只剩一把摇摇欲坠的旧竹椅，孤零零立在正中央。
顾慕青僵在门口，瞳孔骤缩，一股难言的屈辱与恐慌直冲天灵盖。
张氏在柳茹云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刚走到书房门口，便瞧见里面被“洗劫一空”的惨状。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挣脱柳茹云的搀扶，朝后院库房跑去。
顾慕青也慌了神，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库房门前，见黄铜锁还完好无损地挂在门上，母子俩刚松口气。
张氏掏出怀兜里的钥匙，将门推开。
一阵幽冷的穿堂风吹进屋内，荡起了一阵凄凉的飞尘。
追上来的柳茹云揉了揉眼睛。
前些日子张氏带她来库房挑蜀锦的时候，随便打开一口箱子，都是珠光宝气。
可现在，宽敞的地面上，只剩下几道积灰印子。
是的，她没看错，库房都空了。
除了原本放在角落里的几个老樟木箱，还剩几袋子陈米和几匹粗布，什么都没有了。
张氏大声嘶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干嚎，“这下完了！咱们顾家的家底全没了呀！儿啊！”
嚎着嚎着，张氏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
顾慕青差人将张氏抬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先不说姜宜年是怎么搬空的，更让他心慌的是，连这种刻意刁难的事她都做得出来。
宜年想退婚，难道是真的？
他立刻转身跑去别院厢房。
厢房竟也空无一人，门口家丁言之凿凿，并未出府。
就在顾慕青怀疑她是否真有飞天遁地之时，姜宜年正披着斗篷，悠然自得地从假山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中把玩着一支柳叶。
顾慕青一把拦住她的去路：“宜年，你真的想走？”
姜宜年定定地看着他，并未言语。
顾慕青深吸一口气，默认，在更多时候，比开口点头更可怕。
她甚至连骗他都不愿多费几滴口舌。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我和茹云之间真的清清白白。”
他深吸一口气：“我顾慕青从来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答应了恩师娶你，保你平安，一定会做到”
“至于柳茹云，不过是个妾室，早晚入门都随你。”
“但是，宜年，哪怕你飞出顾府，都不需要我，自然有人会将你抓回来。只有留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姜宜年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间凌厉：“此话何意？”
“顾慕青，我与你说句实话。”
“姜家如今在京中，只剩两个孤女。上有太后恩典未用，下有太傅保全。这些你都明白，你亦是看在这两件事上，知晓这桩婚事与你仕途大有增益。”
“今日，你却说，只有留在你身边，才安全，又是何意？
切勿糊弄于我。”
说不紧张是假的。顾慕青这些话，直接让她想到了上辈子顾家那场大火。
难道，那场火不是冲顾家来的，而是冲她来的？
可是，她明明已经在顾家苟延残喘了十年，又是发生了什么，突然起了风波？那一年究竟发生了哪些事？她长居深宅，能听说的，也只有靖王进京这一件。
这些碎片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看来，她还不能立刻就走。
姜宜年思忖万千，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顾慕青都置若罔闻。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夜空出神。
许久，一场春雨骤然而至，雨势倾盆，打得檐瓦噼啪作响。
姜宜年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寒门之路，几多波折。宜年，你说的没错，有了你，我确实仕途平坦。但是....”
“但是，此间危机危机四伏，行越远，心中愈是惧怕。你可懂？”
姜宜年隔着雨帘，迎上他的目光。
“等母亲病好些，我们就去把婚期定了。我这一路走来，甚是艰难。我需要你。”
“宜年，你也需要我。”
“这几日，我要出入自由。可行？”
姜宜年身上的斗篷都湿透了，重重压在她的肩头。
可顾慕青仍有话未尽，站在原地不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柳茹云惊慌的声音再次在远处响起：“慕青哥哥，你快来看看，姨母她没气了！”
姜宜年笑了。
“顾慕青，看来，她们更需要你。”
“从来，只有她们更需要你。”
第二日一早，府门无人阻拦，甚至她的马车都备好了，只是那个顾家的牌子又挂了上去。
顾慕青早上上朝架的是原来顾家的那个窄体马车。
待遇如此之好，让她倒有些诧异。
姜宜年直奔卢府，刚刚坐定。
“贤侄女，这户籍终于搞定了！”卢万千带着一身外头的春寒，大步迈入前厅。
“本来准备明日一早差人去接你，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来得正好！”
卢万千走到桌前，将两份按了官印的户籍文书推到姜宜年面前。
他收敛了惯常的笑意，神色凝重：“给你寻的是个远州的绝户，夫家姓顾，丈夫新丧。你便顶了她寡妇的户。从此你改称‘桃娘子’，自立女户。至于阿梨，对外便是你的亲生女儿，姜梨。”
“人多眼杂，务必管好阿梨。有外人在，她只能喊你娘。”
卢万千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世道，女子往下走容易。将来若是你想再向上走，重回京城做女官，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姜宜年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两张微黄的桑皮纸，眼底却是一片拨云见日的清明。
“卢叔，我确定想好了。”她将两张户契贴身收好，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我和父亲血脉难断，不靠这张纸。但有了这纸，我便不再是顾慕青那未过门的妻子。从今往后，我只是我自己。”
“姐姐，笑的真好看。”阿梨攀上姜宜年的膝头，她听不懂这些，但是见到姐姐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宜年心头一软，笑着摸了摸她头上的双丫髻：“过几日，咱们就要启程去北边了，阿梨，你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吗？”
阿梨摇了摇头：“阿梨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阿姐在一起，去找爹爹和娘亲。”
“这几日有外人在，要记得叫娘。千万记得，过会儿姐姐去市集给阿梨买糖。”
吃过晨食，姜宜年披上帷帽，去了城西的米粮市。
雁北苦寒，这一路山高水远，到了那头连买粮食都不易。
姜宜年一口气定下了一百四十斤的粗面和高粱，外加两百斤的精米白面和两罐子素油。
米行伙计见她是个阔绰主顾，殷勤地帮她把粮食一趟趟搬进巷子口的马车里。
待四下无人，姜宜年将这些麻袋尽数收入了空间之中。
买完米粮，她又直奔布庄与皮毛行。
阿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衫换得快。原先备下的多是贵价布料，如今穿着不合身份，上路也太过扎眼。姜宜年挑了几件兽皮和几匹粗布，又将布庄库房里剩下的几十斤新棉花全部包圆，顺带买足了针线。
逛累了，便去聚仙楼，又点上一桌。
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似乎都与她无关。
昨日顾慕青那番话，让她生出诸多盘算。可惜过去深居闺阁，朝堂之事所知甚少。本想去太傅府问一问，可一算日子，裴叔怕是早已离京。又将认识的世家公子挨个盘算一遍，竟无一人可托。
又或许，她从未在这京都好好活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她。
与其无头苍蝇般乱撞，不如先将盘缠谋算明白。今日适逢初一，她准备夜里去趟黑市，把银丝炭买了。
临走时，还不忘大手一挥，打包了几只八宝烤鸭和水晶肘子。
桃花源空间既能保鲜又能保温，不趁机多囤些热食带去寒地，岂不可惜？
另一头，顾府的书房里，刚过正午顾慕青正面对着空荡荡的书房面色铁青。
柳茹云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娇弱：“慕青哥哥，姐姐这都一整日没见人影了，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顾慕青冷哼一声：“茹云，这几日你先安分些。宜年对我们顾家有情有义，自会回来。”
像是说出的话他自己也不信，又重复了一遍“自会回来。”
“可是....”柳茹云还想添油加醋，书房的窗户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顾慕青脸色一变：“你先出去！任何人不准靠近书房！”
待柳茹云委屈地退下后，一个蒙面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顾大人，主子让我来问问，您这婚事，到底还行不行？”
顾慕青闻言，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你转告贵人，姜宜年我一定会娶。”
蒙面人冷笑一声，转身消失。
顾慕青跌坐在竹椅上，心跳如鼓。
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青玉扳指。
是裴太傅贴身之物。
姜宜年，你究竟知不知道，身边豺狼环伺。
难道，不想和好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径直向府门走去。
门口两个家丁见状，连忙上前拦住：“姜姑娘，少爷吩咐过，您不能出府。”
姜宜年脚步一顿，也不争辩，转身回了厢房。
另一头，前院里，顾慕青送走开完药方的大夫，负手立在廊下，心里一派笃定。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把那么多大件搬走？
他打定主意，先晾她半个时辰。
等她脾气发作完了，定会忐忑不安地跑来认错求饶。
可左等右等，外头竟没半点动静。
难不成，把她气狠了？
顾慕青心头一紧，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回书房，一把推开门。
“宜年妹妹，别闹了，仔细闪了腰。”
书房门大开，里头只剩一把摇摇欲坠的旧竹椅，孤零零立在正中央。
顾慕青僵在门口，瞳孔骤缩，一股难言的屈辱与恐慌直冲天灵盖。
张氏在柳茹云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刚走到书房门口，便瞧见里面被“洗劫一空”的惨状。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挣脱柳茹云的搀扶，朝后院库房跑去。
顾慕青也慌了神，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库房门前，见黄铜锁还完好无损地挂在门上，母子俩刚松口气。
张氏掏出怀兜里的钥匙，将门推开。
一阵幽冷的穿堂风吹进屋内，荡起了一阵凄凉的飞尘。
追上来的柳茹云揉了揉眼睛。
前些日子张氏带她来库房挑蜀锦的时候，随便打开一口箱子，都是珠光宝气。
可现在，宽敞的地面上，只剩下几道积灰印子。
是的，她没看错，库房都空了。
除了原本放在角落里的几个老樟木箱，还剩几袋子陈米和几匹粗布，什么都没有了。
张氏大声嘶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干嚎，“这下完了！咱们顾家的家底全没了呀！儿啊！”
嚎着嚎着，张氏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
顾慕青差人将张氏抬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先不说姜宜年是怎么搬空的，更让他心慌的是，连这种刻意刁难的事她都做得出来。
宜年想退婚，难道是真的？
他立刻转身跑去别院厢房。
厢房竟也空无一人，门口家丁言之凿凿，并未出府。
就在顾慕青怀疑她是否真有飞天遁地之时，姜宜年正披着斗篷，悠然自得地从假山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中把玩着一支柳叶。
顾慕青一把拦住她的去路：“宜年，你真的想走？”
姜宜年定定地看着他，并未言语。
顾慕青深吸一口气，默认，在更多时候，比开口点头更可怕。
她甚至连骗他都不愿多费几滴口舌。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我和茹云之间真的清清白白。”
他深吸一口气：“我顾慕青从来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答应了恩师娶你，保你平安，一定会做到”
“至于柳茹云，不过是个妾室，早晚入门都随你。”
“但是，宜年，哪怕你飞出顾府，都不需要我，自然有人会将你抓回来。只有留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姜宜年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间凌厉：“此话何意？”
“顾慕青，我与你说句实话。”
“姜家如今在京中，只剩两个孤女。上有太后恩典未用，下有太傅保全。这些你都明白，你亦是看在这两件事上，知晓这桩婚事与你仕途大有增益。”
“今日，你却说，只有留在你身边，才安全，又是何意？
切勿糊弄于我。”
说不紧张是假的。顾慕青这些话，直接让她想到了上辈子顾家那场大火。
难道，那场火不是冲顾家来的，而是冲她来的？
可是，她明明已经在顾家苟延残喘了十年，又是发生了什么，突然起了风波？那一年究竟发生了哪些事？她长居深宅，能听说的，也只有靖王进京这一件。
这些碎片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看来，她还不能立刻就走。
姜宜年思忖万千，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顾慕青都置若罔闻。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夜空出神。
许久，一场春雨骤然而至，雨势倾盆，打得檐瓦噼啪作响。
姜宜年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寒门之路，几多波折。宜年，你说的没错，有了你，我确实仕途平坦。但是....”
“但是，此间危机危机四伏，行越远，心中愈是惧怕。你可懂？”
姜宜年隔着雨帘，迎上他的目光。
“等母亲病好些，我们就去把婚期定了。我这一路走来，甚是艰难。我需要你。”
“宜年，你也需要我。”
“这几日，我要出入自由。可行？”
姜宜年身上的斗篷都湿透了，重重压在她的肩头。
可顾慕青仍有话未尽，站在原地不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柳茹云惊慌的声音再次在远处响起：“慕青哥哥，你快来看看，姨母她没气了！”
姜宜年笑了。
“顾慕青，看来，她们更需要你。”
“从来，只有她们更需要你。”
第二日一早，府门无人阻拦，甚至她的马车都备好了，只是那个顾家的牌子又挂了上去。
顾慕青早上上朝架的是原来顾家的那个窄体马车。
待遇如此之好，让她倒有些诧异。
姜宜年直奔卢府，刚刚坐定。
“贤侄女，这户籍终于搞定了！”卢万千带着一身外头的春寒，大步迈入前厅。
“本来准备明日一早差人去接你，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来得正好！”
卢万千走到桌前，将两份按了官印的户籍文书推到姜宜年面前。
他收敛了惯常的笑意，神色凝重：“给你寻的是个远州的绝户，夫家姓顾，丈夫新丧。你便顶了她寡妇的户。从此你改称‘桃娘子’，自立女户。至于阿梨，对外便是你的亲生女儿，姜梨。”
“人多眼杂，务必管好阿梨。有外人在，她只能喊你娘。”
卢万千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世道，女子往下走容易。将来若是你想再向上走，重回京城做女官，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姜宜年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两张微黄的桑皮纸，眼底却是一片拨云见日的清明。
“卢叔，我确定想好了。”她将两张户契贴身收好，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我和父亲血脉难断，不靠这张纸。但有了这纸，我便不再是顾慕青那未过门的妻子。从今往后，我只是我自己。”
“姐姐，笑的真好看。”阿梨攀上姜宜年的膝头，她听不懂这些，但是见到姐姐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宜年心头一软，笑着摸了摸她头上的双丫髻：“过几日，咱们就要启程去北边了，阿梨，你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吗？”
阿梨摇了摇头：“阿梨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阿姐在一起，去找爹爹和娘亲。”
“这几日有外人在，要记得叫娘。千万记得，过会儿姐姐去市集给阿梨买糖。”
吃过晨食，姜宜年披上帷帽，去了城西的米粮市。
雁北苦寒，这一路山高水远，到了那头连买粮食都不易。
姜宜年一口气定下了一百四十斤的粗面和高粱，外加两百斤的精米白面和两罐子素油。
米行伙计见她是个阔绰主顾，殷勤地帮她把粮食一趟趟搬进巷子口的马车里。
待四下无人，姜宜年将这些麻袋尽数收入了空间之中。
买完米粮，她又直奔布庄与皮毛行。
阿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衫换得快。原先备下的多是贵价布料，如今穿着不合身份，上路也太过扎眼。姜宜年挑了几件兽皮和几匹粗布，又将布庄库房里剩下的几十斤新棉花全部包圆，顺带买足了针线。
逛累了，便去聚仙楼，又点上一桌。
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似乎都与她无关。
昨日顾慕青那番话，让她生出诸多盘算。可惜过去深居闺阁，朝堂之事所知甚少。本想去太傅府问一问，可一算日子，裴叔怕是早已离京。又将认识的世家公子挨个盘算一遍，竟无一人可托。
又或许，她从未在这京都好好活过。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她。
与其无头苍蝇般乱撞，不如先将盘缠谋算明白。今日适逢初一，她准备夜里去趟黑市，把银丝炭买了。
临走时，还不忘大手一挥，打包了几只八宝烤鸭和水晶肘子。
桃花源空间既能保鲜又能保温，不趁机多囤些热食带去寒地，岂不可惜？
另一头，顾府的书房里，刚过正午顾慕青正面对着空荡荡的书房面色铁青。
柳茹云端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娇弱：“慕青哥哥，姐姐这都一整日没见人影了，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顾慕青冷哼一声：“茹云，这几日你先安分些。宜年对我们顾家有情有义，自会回来。”
像是说出的话他自己也不信，又重复了一遍“自会回来。”
“可是....”柳茹云还想添油加醋，书房的窗户却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顾慕青脸色一变：“你先出去！任何人不准靠近书房！”
待柳茹云委屈地退下后，一个蒙面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顾大人，主子让我来问问，您这婚事，到底还行不行？”
顾慕青闻言，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你转告贵人，姜宜年我一定会娶。”
蒙面人冷笑一声，转身消失。
顾慕青跌坐在竹椅上，心跳如鼓。
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青玉扳指。
是裴太傅贴身之物。
姜宜年，你究竟知不知道，身边豺狼环伺。
难道，不想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