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和孙婶端着热水盆，站在正房门边，怎么也哄不走那三个小祖宗。
“跳跳，走，跟孙奶奶去西厢房睡觉觉，奶奶给你拿糖块。”孙婶弯着腰，拍了拍手。
跳跳光着脚丫子踩在李为莹的被子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两只小手死死揪着李为莹的袖子：“不！妈！”
灿灿在旁边跟着起哄，整个人直接滚进李为莹怀里，拿脸使劲蹭她的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撒娇。
安安最绝，他连看都不看两位保姆，端端正正地坐在李为莹的枕头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谁也别想把我搬走的架势。
陆定洲擦着半干的头发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这满床乱爬的三个肉团子，脸顿时拉得老长。
“你们仨，下去。”陆定洲走过去，屈起手指在跳跳脑门上敲了一下。
跳跳捂着脑门，瞪圆了眼睛看着亲爹，毫不示弱地喊：“爸！打！”
“打什么打，回你们自己屋睡去。”陆定洲作势要去拎他。
李为莹赶紧把跳跳护在身后，顺手在陆定洲的胳膊上拍了一记：“你别吓唬他。他们好几天没见你，今天晚上肯定粘人。吴婶，孙婶，今晚就让他们在这屋睡吧，你们也早点歇着，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吴婶叹了口气，端着盆往外走：“莹莹啊，你就是太惯着他们。这三个小子加一块能把房顶掀了，你和定洲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一家五口。
陆定洲认命地爬上床，扯过被子盖住腿。
一张双人大床，李为莹睡在里侧，陆定洲睡在外侧。
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银河”，里头并排躺着三个兴奋过头的小子。
陆定洲侧过身，手肘撑着脑袋，看着李为莹。
李为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香皂味，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他喉结滚了滚，想凑过去亲一口。
刚探出半个身子，跳跳就一脚蹬了过来，正好踹在陆定洲的胸口上。
陆定洲闷哼一声，把那只胖脚丫子拨开：“小兔崽子，你属驴的？”
跳跳根本不搭理他，转过头去跟灿灿对暗号。
灿灿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冲着跳跳“啊啊”叫了两声。
跳跳立刻回了一句“咿咿”。
两兄弟就这么隔着空气，用没人听得懂的婴儿语聊得热火朝天，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笑声。
安安躺在中间，双手抓着被角，左右看了看两个哥哥，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陆定洲被这三个小子吵得脑仁疼，干脆平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这三个玩意儿到底在聊什么国家机密？”陆定洲没好气地问。
李为莹侧着身，手指在安安的肚皮上轻轻拍着，被陆定洲的话逗笑了：“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话，你少管。”
“我不管？他们占的是我的地盘。”陆定洲偏过头，看着李为莹，“媳妇，我想抱你。”
李为莹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孩子都在呢。”
“他们懂个屁。”陆定洲小声嘟囔，手底下却不敢乱动，生怕把这三个小祖宗惹急了又开始干嚎。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
三个孩子玩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但眼睛还睁得圆溜溜的，谁也没有要睡的意思。
陆定洲隔着三个肉团子，压低声音开口：“林苗那丫头，你问清楚了没？”
李为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很轻：“问了。林姐姐说，林苗心不在焉，是因为王科长。”
陆定洲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那王大雷就是块石头，这丫头也真敢往上撞。”
“林姐姐也知道这事了。”李为莹把安安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窝，“林姐姐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林苗年纪小，没经历过事，王大雷虽然脾气硬，但人品没问题。要是两人真能成，也是件好事。要是成不了，就当是让林苗长个教训。”
陆定洲对别人的闲事没多大兴趣，他只在乎李为莹别为了这事烦心。
“随他们去。王大雷这人一根筋，林苗想捂热他，有的熬。”陆定洲翻了个身，面对着李为莹，“反正你别跟着瞎操心，把自己的书看好就行。”
“我知道。”李为莹应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中间的安安突然有了动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哼哧哼哧地爬到了李为莹的胸口上。
安安趴在李为莹身上，抬起那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头，准确地指了指李为莹的嘴巴。
“说。”安安吐出一个字。
李为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是要听睡前故事。
“又要听大灰狼的故事？”李为莹笑着问。
安安点点头，把下巴搁在李为莹的锁骨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只小手死死揪着李为莹的睡衣领子。
旁边的跳跳和灿灿一看老三占了亲妈的怀抱，也不干了，纷纷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左一右地往李为莹身上凑。
陆定洲看着这三个彻底霸占了自己媳妇的小兔崽子，气得牙根痒痒。
“行了，都给我躺好。”陆定洲长臂一伸，直接把跳跳和灿灿按回了被窝里，顺手把安安也从李为莹身上剥了下来。
安安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就要哭。
“哭什么哭，老子给你们讲。”陆定洲黑着脸，靠在床头上。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看着陆定洲这副憋屈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前，山里有一只兔子……”陆定洲干巴巴地起了个头，停顿两秒，像是在脑子里搜刮词汇。
他看了看排成一排的三个小脑袋，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编：“这兔子是个侦察兵，去拔萝卜的时候，发现前面树根底下趴着一头大灰狼。兔子二话没说，抄起一块板砖就绕到了大灰狼后头，一砖头拍在大灰狼后脑勺上，直接把大灰狼的老窝给端了，缴获胡萝卜一筐。”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本来还在揉着安安的头发，听见这段话，实在没憋住，笑得肩膀直抖。
三个孩子的反应截然不同。
跳跳一听见“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大声喊：“打！打坏！”
灿灿的关注点全在最后那半句话上。
他咽了口唾沫，小手扯了扯陆定洲的袖子，满脸期待：“吃，要。”
只有睡在中间的安安，满脸写着无语。
他原本还期待地睁着大眼睛，这会儿小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了看激动的大哥，又看了看流口水的二哥，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陆定洲脸上。
安安伸出两只短胖的小手，十分果断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还往李为莹这边滚了两圈，拿后脑勺对着陆定洲，嘴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哼”。
“跳跳，走，跟孙奶奶去西厢房睡觉觉，奶奶给你拿糖块。”孙婶弯着腰，拍了拍手。
跳跳光着脚丫子踩在李为莹的被子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两只小手死死揪着李为莹的袖子：“不！妈！”
灿灿在旁边跟着起哄，整个人直接滚进李为莹怀里，拿脸使劲蹭她的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撒娇。
安安最绝，他连看都不看两位保姆，端端正正地坐在李为莹的枕头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谁也别想把我搬走的架势。
陆定洲擦着半干的头发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这满床乱爬的三个肉团子，脸顿时拉得老长。
“你们仨，下去。”陆定洲走过去，屈起手指在跳跳脑门上敲了一下。
跳跳捂着脑门，瞪圆了眼睛看着亲爹，毫不示弱地喊：“爸！打！”
“打什么打，回你们自己屋睡去。”陆定洲作势要去拎他。
李为莹赶紧把跳跳护在身后，顺手在陆定洲的胳膊上拍了一记：“你别吓唬他。他们好几天没见你，今天晚上肯定粘人。吴婶，孙婶，今晚就让他们在这屋睡吧，你们也早点歇着，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吴婶叹了口气，端着盆往外走：“莹莹啊，你就是太惯着他们。这三个小子加一块能把房顶掀了，你和定洲今晚别想睡个安稳觉。”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一家五口。
陆定洲认命地爬上床，扯过被子盖住腿。
一张双人大床，李为莹睡在里侧，陆定洲睡在外侧。
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银河”，里头并排躺着三个兴奋过头的小子。
陆定洲侧过身，手肘撑着脑袋，看着李为莹。
李为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香皂味，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他喉结滚了滚，想凑过去亲一口。
刚探出半个身子，跳跳就一脚蹬了过来，正好踹在陆定洲的胸口上。
陆定洲闷哼一声，把那只胖脚丫子拨开：“小兔崽子，你属驴的？”
跳跳根本不搭理他，转过头去跟灿灿对暗号。
灿灿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冲着跳跳“啊啊”叫了两声。
跳跳立刻回了一句“咿咿”。
两兄弟就这么隔着空气，用没人听得懂的婴儿语聊得热火朝天，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笑声。
安安躺在中间，双手抓着被角，左右看了看两个哥哥，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陆定洲被这三个小子吵得脑仁疼，干脆平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
“这三个玩意儿到底在聊什么国家机密？”陆定洲没好气地问。
李为莹侧着身，手指在安安的肚皮上轻轻拍着，被陆定洲的话逗笑了：“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话，你少管。”
“我不管？他们占的是我的地盘。”陆定洲偏过头，看着李为莹，“媳妇，我想抱你。”
李为莹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孩子都在呢。”
“他们懂个屁。”陆定洲小声嘟囔，手底下却不敢乱动，生怕把这三个小祖宗惹急了又开始干嚎。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
三个孩子玩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但眼睛还睁得圆溜溜的，谁也没有要睡的意思。
陆定洲隔着三个肉团子，压低声音开口：“林苗那丫头，你问清楚了没？”
李为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很轻：“问了。林姐姐说，林苗心不在焉，是因为王科长。”
陆定洲冷笑一声：“我就知道。那王大雷就是块石头，这丫头也真敢往上撞。”
“林姐姐也知道这事了。”李为莹把安安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窝，“林姐姐的意思是，顺其自然。林苗年纪小，没经历过事，王大雷虽然脾气硬，但人品没问题。要是两人真能成，也是件好事。要是成不了，就当是让林苗长个教训。”
陆定洲对别人的闲事没多大兴趣，他只在乎李为莹别为了这事烦心。
“随他们去。王大雷这人一根筋，林苗想捂热他，有的熬。”陆定洲翻了个身，面对着李为莹，“反正你别跟着瞎操心，把自己的书看好就行。”
“我知道。”李为莹应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中间的安安突然有了动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哼哧哼哧地爬到了李为莹的胸口上。
安安趴在李为莹身上，抬起那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头，准确地指了指李为莹的嘴巴。
“说。”安安吐出一个字。
李为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是要听睡前故事。
“又要听大灰狼的故事？”李为莹笑着问。
安安点点头，把下巴搁在李为莹的锁骨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只小手死死揪着李为莹的睡衣领子。
旁边的跳跳和灿灿一看老三占了亲妈的怀抱，也不干了，纷纷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左一右地往李为莹身上凑。
陆定洲看着这三个彻底霸占了自己媳妇的小兔崽子，气得牙根痒痒。
“行了，都给我躺好。”陆定洲长臂一伸，直接把跳跳和灿灿按回了被窝里，顺手把安安也从李为莹身上剥了下来。
安安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就要哭。
“哭什么哭，老子给你们讲。”陆定洲黑着脸，靠在床头上。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看着陆定洲这副憋屈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前，山里有一只兔子……”陆定洲干巴巴地起了个头，停顿两秒，像是在脑子里搜刮词汇。
他看了看排成一排的三个小脑袋，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编：“这兔子是个侦察兵，去拔萝卜的时候，发现前面树根底下趴着一头大灰狼。兔子二话没说，抄起一块板砖就绕到了大灰狼后头，一砖头拍在大灰狼后脑勺上，直接把大灰狼的老窝给端了，缴获胡萝卜一筐。”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本来还在揉着安安的头发，听见这段话，实在没憋住，笑得肩膀直抖。
三个孩子的反应截然不同。
跳跳一听见“拍在后脑勺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大声喊：“打！打坏！”
灿灿的关注点全在最后那半句话上。
他咽了口唾沫，小手扯了扯陆定洲的袖子，满脸期待：“吃，要。”
只有睡在中间的安安，满脸写着无语。
他原本还期待地睁着大眼睛，这会儿小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了看激动的大哥，又看了看流口水的二哥，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陆定洲脸上。
安安伸出两只短胖的小手，十分果断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还往李为莹这边滚了两圈，拿后脑勺对着陆定洲，嘴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