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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全是你害的!

作者:寻若栀
更新时间:2026-04-26 22:39:41
    外头正下雪呢。

    雪光映在缺口内沿,泛着青白冷色,细雪簌簌落着。

    人声顺着缝儿往下飘。

    “人,爹给你绑来了。趁大公子出京,府里空档大,我才寻摸着逮住这机会。”

    乐雅耳根一紧,呼吸顿住。

    头一个声音苍老些,听不出是谁。

    可第二个。

    她瞳孔猛地一缩,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萧容单!

    “爹放心,我晓得轻重。”

    “这臭丫头,害我被公子当场轰出府,还让我爹在主子面前丢了脸!今儿,我要她十倍还!”

    乐雅牙关咬得咯咯响。

    萧容单?

    账房萧管事那个混账儿子!

    她脑子转得飞快。

    七月初薛濯回京那天,自己在后园假山洞口被他一把拽进去。

    手还没碰上她衣角,就被薛老夫人和薛濯撞个正着。

    薛濯当场翻脸,面色铁青,一句话没多问。

    第二天就把他发配去了南边乡下当差。

    她本以为这事彻底掀篇儿了。

    忘了!

    萧管事还在国公府当差呢!

    更忘了!

    这次是陪老夫人和三小姐去弘安寺上香,薛濯又奉命去了西市查案子。

    满府上下,没人罩她!

    上头的话一句接一句往下砸。

    “不过是个扫地丫鬟,尝完味儿,往西头那条冻河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

    “天寒地冻,谁会想到这儿来捞人?”

    萧容单嗤笑一声。

    乐雅眼睫一颤,眼里瞬间涌起一层薄薄水光。

    地窖里面冷得像冰窟,小肚子一阵阵往下坠。

    她侧身贴着土墙,一点点挪起来,反绑的手往后探,指尖突然碰到木梯横档。

    上面两人还在嘀咕。

    “我去门口守着,你快些。”

    萧管事说完,脚步声渐渐往外挪。

    乐雅等了三息,舌尖猛地一用力,口腔内瞬间涌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她双手死死撑住木梯横档。

    头顶木盖近在咫尺。

    她把额头抵上去,额头青筋凸起,一下一下用力顶。

    手指抠进木缝,终于把盖子拱开一道能钻人的缝。

    光晃得她眼睛疼。

    她抬眼一看。

    萧容单正背对着她,一手扯腰带,一手往裤腰里伸。

    就是现在!

    乐雅铆足全身力气,肩膀狠狠往上一撞!

    “哐当!”

    木盖翻飞,砸在地窖口边沿,震起一片陈年积灰。

    她整个人弹出地窖口,直直朝他后背扑过去!

    萧容单一扭头,怔住了,旋即咧开嘴,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

    “跑?你往哪跑?”

    乐雅胃里猛地一缩,喉咙发紧,舌根泛酸,差点当场呕出来。

    她眼睁睁瞧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抬腿就要扑。

    转身撒丫子就跑!

    原来这鬼地方,压根儿不是什么禅房。

    而是埋在一座荒庙地底下的黑窟窿。

    雪水顺着鞋帮子往上灌,冷得钻心,可她连停都不敢停一下。

    身后萧容单的脚步声砸在雪地上,越来越响。

    “小蹄子,七月份让你溜了,今儿看谁还能捞你上岸!”

    这破庙,根本不在弘安寺地界。

    离那儿足足有三四里远,藏在野岭子边上。

    乐雅心里咯噔一下,身子筛糠似的抖。

    她原本还想着往薛老夫人、三小姐歇脚的厢房跑,。

    果一头冲出来,四面全是白茫茫的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雪片密集,风势又猛,刮在脸上生疼。

    远处树影晃动,却看不出哪条是来路,哪条是去路。

    腿一软,脚下一滑。

    噗通一声栽进个雪坑,整个人直往下沉。

    坑底冰层碎裂,寒气从指尖直钻进骨头缝。

    她拼命蹬腿,可雪越陷越深,腰腹以下全被裹住。

    “别过来!”

    “求你了……别过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把哭腔咽回去。

    早知道会这样,今晚真该跟着暖儿去摸冬蟹!

    那会儿天刚擦黑,暖儿提着竹篓站在院门口等她。

    “雪不大,河面没全封实,底下活水旺,蟹都聚在石缝里。”

    她推说要替三小姐理衣箱,没去。

    现在想来,理什么衣箱?

    三小姐根本没让她碰那些新裁的绸缎。

    萧容单一把攥住她肩头,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拽起来。

    她脚尖离地,裙摆扫过积雪。

    脸上横肉直跳,左脸那道歪斜的旧疤也跟着抽动,他拿手指狠狠戳着疤。

    “瞅见没?全是你害的!”

    “当年你替大公子递帕子,我不过多看了你两眼,你就哭着告状,薛濯一句话,我卷铺盖滚出府门!”

    “要不是你勾搭大公子害我被赶出府,我能去酒馆借酒浇愁?能碰上那疯狗一样的醉汉,被他拿板凳砸成这德行?!”

    话音没落,左手揪住她头发,硬是把人拽得仰起脸来。

    他瞪着她这张干净清秀的脸,鼻孔翕张。

    “这次,我看薛濯还怎么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乐雅嘴唇白得发青,猛地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血珠子当场渗出来。

    犬齿刺破皮肉,温热腥气瞬间弥漫舌尖。

    萧容单嗷一嗓子缩手,她趁机挣脱,拔腿又往前蹿。

    前头突然哗啦啦水声大作。

    一条急流正咆哮着奔过眼前!

    水雾扑面而来,打湿她的睫毛与鬓发。

    她猛地刹住脚,牙齿打颤。

    这……是不是暖儿提过那条捞冬蟹的野河?

    横竖都是死,与其被糟蹋完再扔下去,不如自己跳!

    她脚尖用力一蹬,身子猛地朝河岸外侧倾去。

    雪粒打在脸上,刺得生疼。

    可她顾不上擦,只把牙咬得更紧。

    “你。”

    萧容单刚张嘴,人影已经腾空跃起!

    他傻愣在原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丫头莫不是脑子冻坏了?

    惦记了半年的小娘子,眼瞅着到手,说没就没!

    他在雪地里连啐三口。

    “呸!晦气!活该短命!”

    唾沫星子刚出口,就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儿,落在雪地上。

    “罢了,她没福气。”

    他骂骂咧咧,甩袖子走了。

    乐雅闭紧眼,屏住一口气,纵身扎进河里。

    耳畔风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河水扑来的沉重闷响。

    河水灌顶而下,冷得像万把刀子在身上剐。

    她身子直往下沉,肺里火烧火燎。

    眼前发黑,视野边缘开始收缩,只剩中间一小块模糊的灰白。

    好累啊……

    她就想安安稳稳当个丫鬟,咋就总摊上这种事儿?

    意识快散的刹那,耳边似乎飘来一声乐雅。

    她想应,可嘴唇动不了。

    应该是听岔了吧?

    眼皮缝里漏进一丝天光。

    ……

    “公子,人昏过去了。”

    文霖把人拖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没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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