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不夜斋茶楼，
“这位客官，您里面请~~”
旁边一直在门外坐着等待的人站起来直接质问：“咋回事啊？咋还没到我们啊？他们比我们来的还晚呢！”
伙计连忙上前安抚：“客官，客官，您稍安勿躁。这是雅间的，提前一周就定出去的。大堂马上就有位置了。马上哈，马上。”
那人的同伴连忙拉住他，“算了， 算了。再等等吧。听说前天江南有名的才子，来了也是得等位。谁让现在里面挂满了这次参加秋闱的举子的策论呢。”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现在都有消息传，这文曲树上挂的文章排面，就是这次科举考试的排名。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学子举人 ，都争着来这个茶馆里面一探究竟。”
“真的假的？”
“现在谁管真假，别人都来看，你不看吗？你不看怎么知道自己文章的水平在哪一个水平？”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又坐下来耐着性子等。
好在这不夜斋外面也搭了棚子，甚至有大桶的茶水供客人自取。
不然这酷暑天气，可真是难熬啊。
屋外炎炎烈日，茶楼里面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
“好字啊，好字！”
“这字好，写得文章也有风骨，看完真是自愧不如啊。”
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文曲树下评头论足。
“幸亏我早考了几年，不然这等文章，我可是争不过的。怕是也捞不到进士的头衔了。”
一个中年人捏着胡子止不住的咂嘴。
旁边的小哥一听“进士”两个字眼，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
“原来您是前辈啊。真是失敬失敬。小二，给这位大人上个冰盏，记我账上。”
“那多不好，让您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您稍微移步，这个是小生写的，如果您能给指点一下，小生感激不尽。”
“客气了，客气了。让我看看，你文章写得开头不错，结尾差点意思……”
“来客官，您的冰盏和小吃。请慢用。”
大堂里面伙计们来回穿梭。
林茂源在柜台后面，算盘拨弄的噼啪响。
看着进账越来越多的银子，心中那个熨帖， 比吃了冰盏还舒坦。
这京城真是来对了。
……
等到夕阳时分，白日的客人都散场回家，晚间的客人还没到。
趁着这个空隙，松阳县的乡亲们都赶紧快速的扒拉饭菜。
“你慢点吃，小心呛到。”
大壮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面的米饭，把碗一推，“我吃好了， 去后院换齐三，锅下的火不能灭，我得替他看着。你们接着吃。剩下的我回来清盘。”
说完，大壮就起身往后院走去，手上端着齐三的饭菜。
齐三果然在安静的看火。
“给，快吃吧。”大壮把饭菜放在案板上。
齐三拍拍身上的枯叶和草屑。
先去水井那里打水洗了手和脸。
然后又回到厨房，端起了饭碗。
“你规矩真多。把我们都带得吃饭前都想洗手。不洗手跟多埋汰一样。”
齐三咽下嘴里的米饭，对着大壮说：“确实应该洗手，特别是现在天气热了。茶馆也做吃食，还是规矩大一些好。”
“知道，”大壮眼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瞧瞧，这厨房让你收拾的，比我们睡觉的地方都干净。”
齐三没有接话，继续大口的扒拉着碗里面的饭菜。
大壮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接着自顾自的说：“要不你出去吃呢？院子里面还能有点风。不比厨房里面凉快啊？”
“不了，我不适合在院子里面，万一楼上有客人从窗户看到我，会给安老爷惹麻烦的。”
大壮一听，也不劝了。专心致志的盯着灶膛里的火苗。
等到齐三将吃完洗净的碗和筷子，摆回柜子。
又蹲下来，接过大壮手里的烧火棍，“大壮哥，你出去吧。你看你脸都热红了。”
“行吧。”大壮递过去烧火棍，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齐三接替大壮位置，又盯着灶膛里的火苗看。
大壮往外走了几步。
又折返回来，蹲下来，跟齐三说：“你的事，俺家老爷既然答应了，肯定就会办。只是他刚进一个新班子，怎么也得熟悉熟悉。时间长一些，你心里别不得劲。”
“我没有……”
大壮不等他说完，又着急忙慌的继续劝说：“俺知道，虽然你一开始跟个叫花子一样，但你肯定是哪家的少爷，烧火是委屈你了。但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不能这样说……就是……就是……现在暂时的委屈，不影响你还是个凤凰啊。你要相信俺家老爷。可别千万想岔了。”
齐三严肃的脸也被逗得露出笑意，“对， 不影响，我懂你说的意思。”
“那就行，那就行， 你好好烧火吧。俺走了。”
“嗯。”
大壮走后， 厨房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柴火在灶膛里面燃烧的破裂声。
齐三用烧火棍捅了捅灶膛，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
不夜斋大堂，
大壮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些，大壮直接坐下想往嘴里塞。
拿着馒头还没下口，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看着大壮手中的白馒头，咽了下口水。
然后将目光强行从馒头上移开，目光带着讨好。
“爷，请问您这招打杂的吗？我什么都会干！吃得还少！”
大壮放下手上的馒头，下意识看向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林茂源。
林茂源微微摇头。
大壮拿起桌上的馒头走向小姑娘，
“拿着吧，我们这都是大老爷们，不招小姑娘。”
没想到看到馒头，小姑娘反而更加迫切了，甚至跨过门槛，直接跪下，
“您是大善人，求您了，可怜可怜我，收下我吧。我不要钱，其他馆子要不把我轰走，要不看我的眼神不正。只有您还给我馒头，我看了两天了，您这边来往的都是读书人。我识字，肯定能做好活计的。
而且万一有女客上门呢，有一个女活计，也好招待是不。
求求您了，大善人！我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活不下去。”
“这……”大壮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向林老爷投过去求助的眼神。
“这位客官，您里面请~~”
旁边一直在门外坐着等待的人站起来直接质问：“咋回事啊？咋还没到我们啊？他们比我们来的还晚呢！”
伙计连忙上前安抚：“客官，客官，您稍安勿躁。这是雅间的，提前一周就定出去的。大堂马上就有位置了。马上哈，马上。”
那人的同伴连忙拉住他，“算了， 算了。再等等吧。听说前天江南有名的才子，来了也是得等位。谁让现在里面挂满了这次参加秋闱的举子的策论呢。”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现在都有消息传，这文曲树上挂的文章排面，就是这次科举考试的排名。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学子举人 ，都争着来这个茶馆里面一探究竟。”
“真的假的？”
“现在谁管真假，别人都来看，你不看吗？你不看怎么知道自己文章的水平在哪一个水平？”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又坐下来耐着性子等。
好在这不夜斋外面也搭了棚子，甚至有大桶的茶水供客人自取。
不然这酷暑天气，可真是难熬啊。
屋外炎炎烈日，茶楼里面依旧讨论的热火朝天。
“好字啊，好字！”
“这字好，写得文章也有风骨，看完真是自愧不如啊。”
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文曲树下评头论足。
“幸亏我早考了几年，不然这等文章，我可是争不过的。怕是也捞不到进士的头衔了。”
一个中年人捏着胡子止不住的咂嘴。
旁边的小哥一听“进士”两个字眼，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
“原来您是前辈啊。真是失敬失敬。小二，给这位大人上个冰盏，记我账上。”
“那多不好，让您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您稍微移步，这个是小生写的，如果您能给指点一下，小生感激不尽。”
“客气了，客气了。让我看看，你文章写得开头不错，结尾差点意思……”
“来客官，您的冰盏和小吃。请慢用。”
大堂里面伙计们来回穿梭。
林茂源在柜台后面，算盘拨弄的噼啪响。
看着进账越来越多的银子，心中那个熨帖， 比吃了冰盏还舒坦。
这京城真是来对了。
……
等到夕阳时分，白日的客人都散场回家，晚间的客人还没到。
趁着这个空隙，松阳县的乡亲们都赶紧快速的扒拉饭菜。
“你慢点吃，小心呛到。”
大壮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面的米饭，把碗一推，“我吃好了， 去后院换齐三，锅下的火不能灭，我得替他看着。你们接着吃。剩下的我回来清盘。”
说完，大壮就起身往后院走去，手上端着齐三的饭菜。
齐三果然在安静的看火。
“给，快吃吧。”大壮把饭菜放在案板上。
齐三拍拍身上的枯叶和草屑。
先去水井那里打水洗了手和脸。
然后又回到厨房，端起了饭碗。
“你规矩真多。把我们都带得吃饭前都想洗手。不洗手跟多埋汰一样。”
齐三咽下嘴里的米饭，对着大壮说：“确实应该洗手，特别是现在天气热了。茶馆也做吃食，还是规矩大一些好。”
“知道，”大壮眼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瞧瞧，这厨房让你收拾的，比我们睡觉的地方都干净。”
齐三没有接话，继续大口的扒拉着碗里面的饭菜。
大壮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接着自顾自的说：“要不你出去吃呢？院子里面还能有点风。不比厨房里面凉快啊？”
“不了，我不适合在院子里面，万一楼上有客人从窗户看到我，会给安老爷惹麻烦的。”
大壮一听，也不劝了。专心致志的盯着灶膛里的火苗。
等到齐三将吃完洗净的碗和筷子，摆回柜子。
又蹲下来，接过大壮手里的烧火棍，“大壮哥，你出去吧。你看你脸都热红了。”
“行吧。”大壮递过去烧火棍，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齐三接替大壮位置，又盯着灶膛里的火苗看。
大壮往外走了几步。
又折返回来，蹲下来，跟齐三说：“你的事，俺家老爷既然答应了，肯定就会办。只是他刚进一个新班子，怎么也得熟悉熟悉。时间长一些，你心里别不得劲。”
“我没有……”
大壮不等他说完，又着急忙慌的继续劝说：“俺知道，虽然你一开始跟个叫花子一样，但你肯定是哪家的少爷，烧火是委屈你了。但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不能这样说……就是……就是……现在暂时的委屈，不影响你还是个凤凰啊。你要相信俺家老爷。可别千万想岔了。”
齐三严肃的脸也被逗得露出笑意，“对， 不影响，我懂你说的意思。”
“那就行，那就行， 你好好烧火吧。俺走了。”
“嗯。”
大壮走后， 厨房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柴火在灶膛里面燃烧的破裂声。
齐三用烧火棍捅了捅灶膛，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
不夜斋大堂，
大壮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些，大壮直接坐下想往嘴里塞。
拿着馒头还没下口，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看着大壮手中的白馒头，咽了下口水。
然后将目光强行从馒头上移开，目光带着讨好。
“爷，请问您这招打杂的吗？我什么都会干！吃得还少！”
大壮放下手上的馒头，下意识看向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林茂源。
林茂源微微摇头。
大壮拿起桌上的馒头走向小姑娘，
“拿着吧，我们这都是大老爷们，不招小姑娘。”
没想到看到馒头，小姑娘反而更加迫切了，甚至跨过门槛，直接跪下，
“您是大善人，求您了，可怜可怜我，收下我吧。我不要钱，其他馆子要不把我轰走，要不看我的眼神不正。只有您还给我馒头，我看了两天了，您这边来往的都是读书人。我识字，肯定能做好活计的。
而且万一有女客上门呢，有一个女活计，也好招待是不。
求求您了，大善人！我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活不下去。”
“这……”大壮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向林老爷投过去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