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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可还满意

作者:甜谋
更新时间:2026-04-20 11:42:39
    风掠过旷野,吹动萧挽霜鬓间几缕不驯的碎发。

    她紧拽马缰,低下头,眸若寒星凛冽,声音清亮:“我要你尚主为夫,入赘我萧国。”

    她做出一副“条件我开出来了,你看着办”的模样,眼神却带着强烈的压迫之色。

    桓墨着实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萧挽霜。四目相接,谁也没有挪开。

    三息。

    桓墨率先收回眼神,垂眸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并无欢愉,也无自嘲,倒像是……松了口气?

    他再抬头时,嘴角那点笑意加深,显出几分玩世不恭之态:“好啊。公主敢‘娶’,我便敢‘嫁’。”

    ……

    萧挽霜办事十分迅速。

    婚书很快一分为二,一份快马加鞭送至桓国内庭,一份更快地拍在了桓墨军营的帅案上。

    桓军营中压抑着诡异的氛围。

    中军帐内,幕僚们眼神乱飞,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事已至此,仗是怎么打输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的将军好像把自己“输”出去了?

    那压在案头,赤金纹路的婚帖,简直比敌军的刀剑还让人头皮发麻。

    那曾大言不惭“天下无人可配吾”的萧国公主,如今吃了什么迷魂药,竟在阵前上演这么一出“强娶”的戏码?

    帐帘被猛地掀开,陆奇几乎是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将军,你、你怎能应下如此荒唐之事!”

    他指着案上婚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入赘?这是将你的尊严置于何地!”

    桓墨背对着众人,正用细布仔细擦拭着剑刃。闻声,头也未回:“都下去。”

    帐中只剩桓墨和陆奇两人。

    陆奇上前一步,痛心疾首:“不忘!你怎可如此草率答应!将你母亲,将陆家的脸面又置于何地?那妖女分明是蓄意羞辱,是要将你、将我们钉在千秋笑柄之上!”

    他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定是那妖女胁迫于你,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上奏大王,说那是阵前权宜之计,做不得数……”

    “舅舅,”桓墨打断他,一字一顿:“不是权宜之计,不是被迫。是我应下的。”

    “你……”陆奇怔怔地看着外甥挺直的背影。

    那简单而坚定的几个字,对于陆奇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你……应下的?”

    他声音发飘,随即涌出更重的悲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离开桓国,去寄人篱下!意味着你再非桓国王子,而是那妖女的附庸!”

    “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惨死的?忘了我们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忘了你发过的誓?如今你说走就走,你对得起谁?!”

    桓墨转过身,那双凤眸深处,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漠然的平静与疲态。

    这样的外甥,陌生得令他心头发冷。

    “我没忘,”桓墨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母亲和陆家的仇,我都会用我的方式了断。”

    “怎么了断?去当赘婿?”陆奇嘶声笑了,带着泪,他猛地扯起自己的裤腿,指着自己的残腿:“你看看我,想想你娘受的苦!”

    “正因为看够了,也受够了。”桓墨的声音低了下去:“舅舅,王都已为你备好清净府邸,仆役皆是我亲自挑选的可信之人,往后你安心荣养。军中事物,朝堂纷争,今后不必再劳心了。”

    陆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踉跄后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呆呆地看着桓墨,又低头看看自己苍老的手,发出一个似呜咽又似叹息的声音,残腿拖着一具枯老的躯壳,一步一步,蹒跚地挪出了大帐。

    桓墨独自立在帐中,许久未动,紧握的拳头,泛出青白的指节。

    ……

    自那之后,关于萧国动作的情报,就像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接连送到桓墨的案头。

    第一片:萧国向桓国发出国书,提议设立“共管盐铁互市司”,可有限分享新的冶铁技术,条件仅是交出几个“匪首”。

    第二片:三公子及几位御史“意外”获取密信,信中载明‘铁盐劫案’中世子一党勾结边将、伪装马贼、私分赃物的详细证据。

    第三片:弹劾世子的上奏不断,朝中主战派偃旗息鼓,和亲派崭露头角。

    桓墨将这几份密报一字排开,唇角不由微扬。

    动作挺快。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给台阶,捅刀子,带节奏,一气呵成。

    萧挽霜在他桓国的这般操作,就差把“我很厉害”写在脸上了。

    “云舟。”他指尖点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该我们去备份‘回礼’了。”

    是夜,云舟率领桓墨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小队,直扑关押萧国匠师的神秘据点。

    ……

    不久,边境临时搭起了盟约高台。

    两国使者分列左右。

    萧国使者率先出列,呈上一卷密封的名录。

    “奉我国挽霜公主之命,将此卷移交桓墨将军。此乃贵国朝中,数名蠹虫勾结外敌、劫掠商旅、破坏邦交之详证。公主言,既为姻亲,当为郎君清扫庭除,略尽绵力。”

    使者顿了顿,微微提高声量:“公主问‘此‘聘礼’,桓将军可还满意?’”

    话音落,四下悄然。

    这“聘礼”怎么听起来,让人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桓国使者不慌不忙,一挥手。数只沉重的箱子抬上,后面还跟着一溜长长的车队。

    箱盖齐开,露出码放整齐的账册,还有几名带着疲惫却神情激动的冶铁匠师。

    桓墨没有亲至,但有一封亲笔信随箱送达。

    使者取出,高声诵读寥寥数字:“人货璧还,宵小已清,污浊当涤。”

    读罢,使者亦抬眼直视对面,扬声道:“我家将军亦问:‘此份“嫁妆”,公主可还满意?’”

    高台下,两国使者交换着眼神,这哪是送达信物,分明是两位祖宗在隔空交换“投名状”,顺便比比谁更狠、更靠谱呗?

    ……

    信物和消息各自送回。

    萧挽霜展开归来的匠师名单,一览桓墨亲笔手书,指尖在“污浊当涤”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另一边,桓墨听着使者的回报,扫过那卷“蠹虫名录”。

    名单上的人,除了他想剪除的世子羽翼,还“贴心”地多出两个他之前没太留意过的名字。

    桓墨唇角微勾,说不清是欣赏还是警惕。

    随后抬手将那卷名册置于烛火,看着火舌将那些名字一点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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