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媒体和西班牙媒体也在关注多特蒙德的表现。但他们的关注点更多放在了顾狂歌身上。
英国权威足球杂志《442》在首回合全部结束后刊发了一篇长篇评论。主编考伊特亲自执笔。
《442》是欧洲最老牌的足球媒体之一，以严肃、权威、深度分析著称。它不是舰队街小报——不靠标题党博眼球，不靠编造转会新闻吸引点击。它的专栏文章经常被各大俱乐部的主教练作为战术参考资料。考伊特本人是欧洲足球评论界公认的权威，他的观点在圈内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篇评论的标题是：“顾狂歌：一个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前锋。”
文章开头写道：
“多特蒙德对阵里昂的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主裁判的争议判罚占据了赛后的大部分头条。但在这些争议之外，有一个事实被噪音掩盖了——顾狂歌又上演了帽子戏法。这是他本赛季欧冠的第四个帽子戏法。他的欧冠进球数已经达到了十六个。距离单赛季欧冠进球纪录，只差一球。”
接着考伊特分析了多特蒙德的进攻体系：
“所有人都说多特蒙德太依赖顾狂歌。这个说法是对的。多特蒙德的进攻战术确实是围绕顾狂歌展开的。克洛普的高位压迫体系负责抢断和转换，但转换之后的最后一击，十次有六次都是找顾狂歌。多特蒙德在欧冠的进球中，顾狂歌一个人贡献了超过七成。这是一个极其偏科的数字。”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这种依赖有问题吗？通常来说，是的。一支球队如果把战术资源过度集中在一名球员身上，一旦这名球员受伤，球队就会崩盘。这是足球的基本规律。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教练不愿意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顾狂歌让这个规律失效了。”
“因为人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几乎从来不受伤。从上赛季在德甲出道至今，他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比赛。不是偶尔休息，是完全没有。德甲全勤、欧冠全勤、德国杯全勤。对于一个每场比赛都被对手重点照顾的前锋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球员个人实力极强，同时具备不受伤的体质。在这种情况下，依赖他就没有任何问题。以往球队害怕把战术资源集中在一名球员身上，是怕球员受伤导致球队崩盘。但顾狂歌的出勤率让这个定律对他完全不适用。除非找到遏制他的办法，否则将战术资源集中给他就是最优解。这是多特蒙德连续击败强敌的关键。”
文章最后写道：
“全欧洲的豪门都必须正视顾狂歌。因为进入八强之后，多特蒙德将成为所有人都不愿遇到的对手。不是因为多特蒙德的整体实力碾压豪门——克洛普的球队虽然出色，但阵容深度和顶级豪门相比还是有差距。而是因为他们的阵中有一个可以在任何时刻改写比分的球员。这种球员，每十年才会出现一两个。”
文章刊发之后，被多家欧洲媒体转载。德国媒体自然是一片赞誉，《图片报》把这篇文章的段落直接翻译成德语放在头版。西班牙和意大利媒体虽然没有那么热情，但也承认考伊特的分析有道理。
顾狂歌自己也看到了这篇文章。不是主动找来看的，是拉伊奥拉把链接发给了他，附带了一句：“考伊特很少这么夸人。这篇专栏的影响力不小。”
顾狂歌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他对媒体的评价向来不太在意。考伊特说他是“十年一遇的球员”，这个评价很高，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关心的是系统面板上的S级碎片数量，关心的是下一场比赛能进几个球，关心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力量对抗再提升一个档次。
但有一句话他记住了——“除非找到遏制他的办法，否则将战术资源集中给他就是最优解。”
这句话不是夸他。是在告诉全欧洲的教练：你们要想办法遏制他。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打开系统训练场，又加了一组对抗训练。
---
德甲第十九轮，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斯图加特。
上一场客场被勒沃库森逼平之后，多特蒙德被身后的沃尔夫斯堡追近了两分。虽然领先优势还算稳固，但球队不愿意给追赶者任何希望。这一轮必须拿下。
斯图加特的情况和多特蒙德不同。他们这赛季排名中上游，目标是联赛前四。下赛季德甲拥有三个直接晋级欧冠正赛的名额，第四名踢附加赛。附加赛的对手通常来自欧洲小国的联赛冠军，难度不大，基本等于晋级。欧冠的利益巨大——转播分成、比赛日收入、球员身价的提升——所有球队都想挤进前四。斯图加特状态正好，和第四名只差一分，绝不愿意在威斯特法伦空手而归。
两队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虽然不是鲁尔区德比那样的绝对死敌，但历史和地域上的竞争让彼此之间没有好感。斯图加特从来不介意在威斯特法伦踢一场硬仗。
比赛从一开始就拼得火星四溅。
斯图加特没有像勒沃库森那样退守。他们选择和多特蒙德对攻。前锋线压得很靠上，中场逼抢凶狠，边路传中频繁。多特蒙德这边，经过一周的休整，球员们的体能恢复了不少。欧冠首回合之后，主力球员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克洛普也做了适度的轮换。球场上的跑动和冲刺都比上一场好了很多。
第七分钟，多特蒙德进球了。
香川真司在中场断球，直塞给右路插上的格策。格策在禁区右侧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顾狂歌从两名斯图加特中卫之间起跳，额头顶在球上。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球门。
一比零。
这是顾狂歌本赛季联赛的第二十七个进球。金靴已经没有悬念了。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有别的目标——上赛季他创造了连续十九轮进球的纪录，这个赛季他正在追赶自己。每一场比赛都有进球，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第十五分钟，斯图加特扳平了比分。一次角球机会，斯图加特中卫在禁区内争顶成功，头球砸进魏登费勒把守的球门。一比一。
威斯特法伦的球迷们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呐喊声。他们在告诉球场上的球员——别停，继续压上去。
第二十三分钟，多特蒙德再次领先。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拿球，假装射门，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然后脚后跟磕给插上的香川真司。香川真司起脚远射，球贴着草皮飞进右下角。二比一。
第三十八分钟，斯图加特又扳平了。一次反击，边锋在左路带球突破，下底传中，前锋在中路包抄射门。魏登费勒扑了一下，但补射的球员跟上了，把球推进了空门。二比二。
半场结束，二比二。双方球员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都在大口喘气。这场比赛节奏太快了——攻防转换的速度、身体对抗的强度、每一次拼抢的投入程度——都不像是一场普通的联赛，更像是一场淘汰赛。
下半场开始后，节奏没有降下来。双方都想赢。斯图加特拒绝接受平局，多特蒙德更不接受。
第六十八分钟，多特蒙德从后场发动进攻。苏博蒂奇断球，长传找前场的莱万多夫斯基。莱万用胸口把球卸下来，背身护球，回传给中路的香川真司。香川真司抬头，扫了一下前场的跑位，然后把球斜传给了左路插上的格策。格策在边线附近接球，面对斯图加特右后卫的防守，晃动了两下，然后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的后点。
斯图加特的门将站位在前门柱附近，他看到球飞向后点，本能地移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博蒂奇从人群中冲出来，整个人飞身跃起，额头狠狠砸在球上。球改变方向，撞进球门近角。
三比二。
威斯特法伦炸了。南看台的黄黑色人浪在夕阳下翻涌，歌声震天。苏博蒂奇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角旗区，怒吼着挥拳。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剩下的二十分钟，斯图加特疯狂反扑。他们全线压上，在禁区内密集包抄，连续获得角球和任意球。多特蒙德的后防线被压得很紧，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几乎每一次争顶都在和对方球员肉搏。魏登费勒贡献了两次关键扑救——一次是近距离的头球，一次是禁区外的远射。每次扑救之后，威斯特法伦都会爆发出“罗曼！罗曼！”的呼喊声。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手套上的草屑，朝球迷们竖起大拇指。
终场哨响。三比二。多特蒙德再取三分。
更衣室里，球员们累得瘫在椅子上。格策把球衣脱下来，拧出一地的水。施梅尔策的腿抽筋了，队医正在帮他拉伸。凯尔的膝盖上敷着冰袋，但脸上带着笑。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这一场虽然拼得很凶，但你们干得漂亮。三分到手，积分榜上继续领跑。”
他的目光扫过球员们的脸。
“接下来，欧冠次回合。里昂来我们主场。首回合四比二，我们在客场进了四个球，这个优势很大。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提高了一点音量，“别给我松下来。足球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见过太多领先之后被翻盘的例子。四比零领先都能翻车，更别说四比二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我给你们念几个。2004年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米兰首回合四比一赢拉科鲁尼亚，次回合零比四被淘汰。2005年欧冠决赛，米兰半场三比零领先利物浦，最后点球输掉冠军。1999年欧冠决赛，拜仁领先到九十分钟，补时被曼联连进两球翻盘。”
他把纸折起来，放回口袋。
“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球队在客场四比二赢球之后，主场被翻盘。你们要是成了第一个，那就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每次有人盘点欧冠逆转，就会提到多特蒙德的名字。你们想当那个被嘲笑的对象吗？”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不想”的声音。
克洛普冷笑了一下。“不想就给老子认真踢。把里昂当成零比零来踢。别想什么优势，别想什么客场进球。就想着赢。”
他的目光落在顾狂歌身上。
“顾，你也一样。”
顾狂歌点了点头。
---
比赛前两天，法国媒体开始为里昂加油打气。《队报》的标题是：“法甲霸主的尊严，在威斯特法伦找回。”文章里写道：“首回合的比分不能反映两队的真实实力。里昂在主场被裁判争议影响了心态，但他们的整体实力并不逊色于多特蒙德。只要在客场打出自己的水平，里昂完全有机会翻盘。”
但里昂自己的态度和法国媒体截然不同。
里昂主教练普埃尔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说话很谨慎。“多特蒙德是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他们在主场的表现尤其强大。我们需要踢出一场完美的比赛才有可能晋级。这不是不可能，但非常困难。”
他的语气里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我们一定能翻盘”的宣言。记者追问他对首回合裁判的看法，他摇了摇头。“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不会找借口。次回合我们会全力以赴。”
里昂的球迷们也显得很低调。远征威斯特法伦的人数不多，比起他们在主场时那六万人的声势，这一次只有不到两千人随队前来。他们坐在客队看台的角落里，白色的球衣在黄黑色的海洋里几乎看不见。
球队抵达多特蒙德的时候，全队上下都表现得很安静。没有球员在社交媒体上放狠话，没有教练在采访中挑衅对手。整个里昂代表团就像是一群来参加例行公务的人，没有那种背水一战的决绝气势。
德国媒体注意到了这一点。《图片报》的评论写道：“里昂看起来已经放弃了。首回合在主场丢了四个球，对他们的打击比预想的更大。带着这种心态去威斯特法伦，结果不会太好。”
比赛前一天，顾狂歌在训练结束后找到新闻官。
“普拉蒂尼会来看这场吗？”
新闻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接到通知。欧足联主席不会来。”
顾狂歌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夕阳照在训练场的草皮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可惜了。
他本来想当着普拉蒂尼的面，再送他一场“伟大的胜利”。在主席台上坐着，亲眼看着多特蒙德把里昂踢出局。亲眼看着那个三十九号又进几个球。亲眼看着全场八万两千人高唱“Heia BVB”——献给欧足联主席先生。
可惜他不来。
大概是怕了。
顾狂歌走进更衣室，把训练短靴脱下来，放进柜子里。窗外，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巨大。明天晚上，八万两千人会坐满那里。里昂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主场。
而普拉蒂尼会在电视机前看着。
也挺好。
英国权威足球杂志《442》在首回合全部结束后刊发了一篇长篇评论。主编考伊特亲自执笔。
《442》是欧洲最老牌的足球媒体之一，以严肃、权威、深度分析著称。它不是舰队街小报——不靠标题党博眼球，不靠编造转会新闻吸引点击。它的专栏文章经常被各大俱乐部的主教练作为战术参考资料。考伊特本人是欧洲足球评论界公认的权威，他的观点在圈内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篇评论的标题是：“顾狂歌：一个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前锋。”
文章开头写道：
“多特蒙德对阵里昂的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主裁判的争议判罚占据了赛后的大部分头条。但在这些争议之外，有一个事实被噪音掩盖了——顾狂歌又上演了帽子戏法。这是他本赛季欧冠的第四个帽子戏法。他的欧冠进球数已经达到了十六个。距离单赛季欧冠进球纪录，只差一球。”
接着考伊特分析了多特蒙德的进攻体系：
“所有人都说多特蒙德太依赖顾狂歌。这个说法是对的。多特蒙德的进攻战术确实是围绕顾狂歌展开的。克洛普的高位压迫体系负责抢断和转换，但转换之后的最后一击，十次有六次都是找顾狂歌。多特蒙德在欧冠的进球中，顾狂歌一个人贡献了超过七成。这是一个极其偏科的数字。”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这种依赖有问题吗？通常来说，是的。一支球队如果把战术资源过度集中在一名球员身上，一旦这名球员受伤，球队就会崩盘。这是足球的基本规律。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教练不愿意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顾狂歌让这个规律失效了。”
“因为人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几乎从来不受伤。从上赛季在德甲出道至今，他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比赛。不是偶尔休息，是完全没有。德甲全勤、欧冠全勤、德国杯全勤。对于一个每场比赛都被对手重点照顾的前锋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球员个人实力极强，同时具备不受伤的体质。在这种情况下，依赖他就没有任何问题。以往球队害怕把战术资源集中在一名球员身上，是怕球员受伤导致球队崩盘。但顾狂歌的出勤率让这个定律对他完全不适用。除非找到遏制他的办法，否则将战术资源集中给他就是最优解。这是多特蒙德连续击败强敌的关键。”
文章最后写道：
“全欧洲的豪门都必须正视顾狂歌。因为进入八强之后，多特蒙德将成为所有人都不愿遇到的对手。不是因为多特蒙德的整体实力碾压豪门——克洛普的球队虽然出色，但阵容深度和顶级豪门相比还是有差距。而是因为他们的阵中有一个可以在任何时刻改写比分的球员。这种球员，每十年才会出现一两个。”
文章刊发之后，被多家欧洲媒体转载。德国媒体自然是一片赞誉，《图片报》把这篇文章的段落直接翻译成德语放在头版。西班牙和意大利媒体虽然没有那么热情，但也承认考伊特的分析有道理。
顾狂歌自己也看到了这篇文章。不是主动找来看的，是拉伊奥拉把链接发给了他，附带了一句：“考伊特很少这么夸人。这篇专栏的影响力不小。”
顾狂歌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他对媒体的评价向来不太在意。考伊特说他是“十年一遇的球员”，这个评价很高，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关心的是系统面板上的S级碎片数量，关心的是下一场比赛能进几个球，关心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力量对抗再提升一个档次。
但有一句话他记住了——“除非找到遏制他的办法，否则将战术资源集中给他就是最优解。”
这句话不是夸他。是在告诉全欧洲的教练：你们要想办法遏制他。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拿起来，打开系统训练场，又加了一组对抗训练。
---
德甲第十九轮，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斯图加特。
上一场客场被勒沃库森逼平之后，多特蒙德被身后的沃尔夫斯堡追近了两分。虽然领先优势还算稳固，但球队不愿意给追赶者任何希望。这一轮必须拿下。
斯图加特的情况和多特蒙德不同。他们这赛季排名中上游，目标是联赛前四。下赛季德甲拥有三个直接晋级欧冠正赛的名额，第四名踢附加赛。附加赛的对手通常来自欧洲小国的联赛冠军，难度不大，基本等于晋级。欧冠的利益巨大——转播分成、比赛日收入、球员身价的提升——所有球队都想挤进前四。斯图加特状态正好，和第四名只差一分，绝不愿意在威斯特法伦空手而归。
两队的关系也不怎么融洽。虽然不是鲁尔区德比那样的绝对死敌，但历史和地域上的竞争让彼此之间没有好感。斯图加特从来不介意在威斯特法伦踢一场硬仗。
比赛从一开始就拼得火星四溅。
斯图加特没有像勒沃库森那样退守。他们选择和多特蒙德对攻。前锋线压得很靠上，中场逼抢凶狠，边路传中频繁。多特蒙德这边，经过一周的休整，球员们的体能恢复了不少。欧冠首回合之后，主力球员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克洛普也做了适度的轮换。球场上的跑动和冲刺都比上一场好了很多。
第七分钟，多特蒙德进球了。
香川真司在中场断球，直塞给右路插上的格策。格策在禁区右侧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顾狂歌从两名斯图加特中卫之间起跳，额头顶在球上。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球门。
一比零。
这是顾狂歌本赛季联赛的第二十七个进球。金靴已经没有悬念了。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有别的目标——上赛季他创造了连续十九轮进球的纪录，这个赛季他正在追赶自己。每一场比赛都有进球，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第十五分钟，斯图加特扳平了比分。一次角球机会，斯图加特中卫在禁区内争顶成功，头球砸进魏登费勒把守的球门。一比一。
威斯特法伦的球迷们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呐喊声。他们在告诉球场上的球员——别停，继续压上去。
第二十三分钟，多特蒙德再次领先。顾狂歌在禁区弧顶拿球，假装射门，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然后脚后跟磕给插上的香川真司。香川真司起脚远射，球贴着草皮飞进右下角。二比一。
第三十八分钟，斯图加特又扳平了。一次反击，边锋在左路带球突破，下底传中，前锋在中路包抄射门。魏登费勒扑了一下，但补射的球员跟上了，把球推进了空门。二比二。
半场结束，二比二。双方球员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都在大口喘气。这场比赛节奏太快了——攻防转换的速度、身体对抗的强度、每一次拼抢的投入程度——都不像是一场普通的联赛，更像是一场淘汰赛。
下半场开始后，节奏没有降下来。双方都想赢。斯图加特拒绝接受平局，多特蒙德更不接受。
第六十八分钟，多特蒙德从后场发动进攻。苏博蒂奇断球，长传找前场的莱万多夫斯基。莱万用胸口把球卸下来，背身护球，回传给中路的香川真司。香川真司抬头，扫了一下前场的跑位，然后把球斜传给了左路插上的格策。格策在边线附近接球，面对斯图加特右后卫的防守，晃动了两下，然后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的后点。
斯图加特的门将站位在前门柱附近，他看到球飞向后点，本能地移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博蒂奇从人群中冲出来，整个人飞身跃起，额头狠狠砸在球上。球改变方向，撞进球门近角。
三比二。
威斯特法伦炸了。南看台的黄黑色人浪在夕阳下翻涌，歌声震天。苏博蒂奇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角旗区，怒吼着挥拳。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剩下的二十分钟，斯图加特疯狂反扑。他们全线压上，在禁区内密集包抄，连续获得角球和任意球。多特蒙德的后防线被压得很紧，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几乎每一次争顶都在和对方球员肉搏。魏登费勒贡献了两次关键扑救——一次是近距离的头球，一次是禁区外的远射。每次扑救之后，威斯特法伦都会爆发出“罗曼！罗曼！”的呼喊声。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手套上的草屑，朝球迷们竖起大拇指。
终场哨响。三比二。多特蒙德再取三分。
更衣室里，球员们累得瘫在椅子上。格策把球衣脱下来，拧出一地的水。施梅尔策的腿抽筋了，队医正在帮他拉伸。凯尔的膝盖上敷着冰袋，但脸上带着笑。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这一场虽然拼得很凶，但你们干得漂亮。三分到手，积分榜上继续领跑。”
他的目光扫过球员们的脸。
“接下来，欧冠次回合。里昂来我们主场。首回合四比二，我们在客场进了四个球，这个优势很大。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提高了一点音量，“别给我松下来。足球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见过太多领先之后被翻盘的例子。四比零领先都能翻车，更别说四比二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我给你们念几个。2004年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米兰首回合四比一赢拉科鲁尼亚，次回合零比四被淘汰。2005年欧冠决赛，米兰半场三比零领先利物浦，最后点球输掉冠军。1999年欧冠决赛，拜仁领先到九十分钟，补时被曼联连进两球翻盘。”
他把纸折起来，放回口袋。
“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球队在客场四比二赢球之后，主场被翻盘。你们要是成了第一个，那就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每次有人盘点欧冠逆转，就会提到多特蒙德的名字。你们想当那个被嘲笑的对象吗？”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不想”的声音。
克洛普冷笑了一下。“不想就给老子认真踢。把里昂当成零比零来踢。别想什么优势，别想什么客场进球。就想着赢。”
他的目光落在顾狂歌身上。
“顾，你也一样。”
顾狂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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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两天，法国媒体开始为里昂加油打气。《队报》的标题是：“法甲霸主的尊严，在威斯特法伦找回。”文章里写道：“首回合的比分不能反映两队的真实实力。里昂在主场被裁判争议影响了心态，但他们的整体实力并不逊色于多特蒙德。只要在客场打出自己的水平，里昂完全有机会翻盘。”
但里昂自己的态度和法国媒体截然不同。
里昂主教练普埃尔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说话很谨慎。“多特蒙德是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他们在主场的表现尤其强大。我们需要踢出一场完美的比赛才有可能晋级。这不是不可能，但非常困难。”
他的语气里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我们一定能翻盘”的宣言。记者追问他对首回合裁判的看法，他摇了摇头。“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不会找借口。次回合我们会全力以赴。”
里昂的球迷们也显得很低调。远征威斯特法伦的人数不多，比起他们在主场时那六万人的声势，这一次只有不到两千人随队前来。他们坐在客队看台的角落里，白色的球衣在黄黑色的海洋里几乎看不见。
球队抵达多特蒙德的时候，全队上下都表现得很安静。没有球员在社交媒体上放狠话，没有教练在采访中挑衅对手。整个里昂代表团就像是一群来参加例行公务的人，没有那种背水一战的决绝气势。
德国媒体注意到了这一点。《图片报》的评论写道：“里昂看起来已经放弃了。首回合在主场丢了四个球，对他们的打击比预想的更大。带着这种心态去威斯特法伦，结果不会太好。”
比赛前一天，顾狂歌在训练结束后找到新闻官。
“普拉蒂尼会来看这场吗？”
新闻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接到通知。欧足联主席不会来。”
顾狂歌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更衣室走。夕阳照在训练场的草皮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可惜了。
他本来想当着普拉蒂尼的面，再送他一场“伟大的胜利”。在主席台上坐着，亲眼看着多特蒙德把里昂踢出局。亲眼看着那个三十九号又进几个球。亲眼看着全场八万两千人高唱“Heia BVB”——献给欧足联主席先生。
可惜他不来。
大概是怕了。
顾狂歌走进更衣室，把训练短靴脱下来，放进柜子里。窗外，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巨大。明天晚上，八万两千人会坐满那里。里昂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主场。
而普拉蒂尼会在电视机前看着。
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