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穹顶下，魔法吊灯将暖金色的光洒满每一张长桌。
水晶杯盏交错，银质餐具整齐排列，侍者们端着盛满热菜的托盘在席间穿行。
季天一行人走进宴会厅时，庞贝子爵和夫人正被一群贵族围在中间，恭贺声此起彼伏。
有人举杯道贺，有人凑近低声说着什么，子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
仿佛半个时辰前正殿上那具被白布裹走的尸体，与这里毫无关系。
艾琳娜也注意到了父母的处境，向季天传音道：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亲王被刺杀的消息？】
季天思索片刻后回应：
【禁书库中的附加档案里有类似描述：影子被圣光消灭后，其影响的区域会进入一种短暂的‘空白期’，换句话说就是被替换的人在被消灭之后，只要没人提起就很容易被忘记。】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父亲了。】
随行的雪莉四处张望，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靠近王室席位那桌的索妮娅。
小公主换了身淡金色的晚宴长裙，领口缀着排小珍珠，两条短辫重新编过，发尾系着同色丝带。
她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拿叉子戳着盘子里一颗樱桃，周围几位贵族小姐试图与她搭话，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
雪莉大步走过去，在索妮娅身旁的空位坐下，开口便问：
“你刚才在花园里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想问问你那个葫芦能不能摘呢。”
索妮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过来的季天和艾琳娜，放下叉子摊了摊手。
“我要是不走，那两位跟着我的女骑士就得先被严惩，再被解雇。”
雪莉眨眼：“为什么？”
“因为她们‘看管不力，让蛮夷之国的使臣与公主私自会面’。”
索妮娅学着礼官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套说辞，然后拿起樱桃塞进嘴里，含糊道，“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把那两个外来者直接赶出去。可我看你们似乎认识，想想还是算了。”
雪莉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
“王宫的规矩就是这样。”
……
厅侧的乐声渐弱，一名侍礼官走上宴会厅前方的台阶，手中银杖在地面轻敲三下。
清脆的声响在穹顶下回荡，席间交谈声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台阶。
维克托从王室席位上起身，整了整深蓝色的礼服，缓步走上台阶。
他站定后，目光扫过全场，湛蓝色的眼睛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诸位来宾，感谢各位今晚出席。在开始今晚的宴会之前，请允许我占用诸位一些时间。”
他等到来宾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微微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我的叔父，乔治·冯·威廉，于今日下午在授勋仪式上遇刺身亡。”
席间响起阵阵骚动，来宾忽然想起乔治亲王今天被刺杀了，可不等他们细想为什么会突然忘记这位权倾朝野的亲王，大王子又开口了。
“他是一位善良的长者，在我年幼时，叔父常教导我何为责任，何为担当。他在西境巡视时曾亲自下到矿坑慰问矿工，曾在大雪封路时开仓放粮……他的一生都在为王国奔走操劳。”
他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动，痛心疾首道：
“可这样一位仁爱辛劳的长者，却被魔族派来的刺客残忍杀害！”
席间的骚动比方才更大了些。
“什么？！居然是魔族！”
“这帮蛮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维克托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王国与魔族的纠葛已延续数千年，从三千多年前的人魔战争到一千七百年前的王都沦陷、四英雄跟随先祖再次击退魔族，再到三百年前的旧魔王城陷落。”
“每一次和平，都是短暂的喘息。每一次退让，都换不来真正的安宁。如今，魔族的爪牙已经伸进了王都，伸进了王宫，伸进了我们最核心的地方。”
维克托抬手指向正殿的方向。
“今天倒下的是我的叔父，明天又会是谁？是你们的家人，是你们的子侄，是你们身边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席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维克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拔高：
“但王国不是没有反击的力量，诸位都知道，近年来王国的工厂、机械流水线已经遍布北境与中部。我们的铸炮厂日夜不停，我们的纺织机一天能织出过去一个月的布匹，我们的炼钢厂能以十倍的速度产出精铁。这些工厂，这些机械，这些日夜轰鸣的流水线，完全可以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当年初代勇者与四英雄并肩作战，驱逐魔族，建立王国。今天，王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而魔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虚弱……”
季天看向正在和雪莉讨论宴席中哪些甜品更好吃的索妮娅，感慨道：“没想到你的王兄居然这么有魄力。”
索妮娅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道：
“我估计还是因为工厂生产的东西太多又不肯低价售出，所以想通过战争的方式把……”
“不是说开战的事，”季天打断她，指了指宴会厅天窗，“我是指没想到你们王室还请了魔族来王宫宴会厅打表演赛。”
索妮娅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宴会厅天窗的隐蔽处，几道漆黑的影子正贴着玻璃无声移动。
影子轮廓模糊，在吊灯照不到的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身上没有魔素波动，因此并没有被宫廷魔法师发现。
与此同时，维克托举起右手，握拳停在胸前。
“我以王国储君之名，在此正式宣布：王国将对魔族发动全面战争！直到魔族不再成为威胁，直到王国的旗帜插遍魔界的每一寸土地！”
同一时刻，天窗的玻璃应声碎裂。
三道漆黑的影魔从碎裂的窗口中翻身跃下，身形在半空中拉长，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为首的那个影魔抬手一扬，两枚拳头大小的玻璃瓶被掷向宴会厅中央。
一粉一绿。
玻璃瓶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砸在长桌上碎裂开来。
粉色与绿色的浓雾从碎片中喷涌而出。
粉色雾气所过之处，近处的几位贵族眼神骤然迷离，动作随之迟缓；绿色雾气则贴着地面蔓延，被触及的侍者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脸色在几息间泛出青紫。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是影魔！保护殿下！”
“散开！都散开！”
尖叫声、杯盘碎裂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水晶杯盏交错，银质餐具整齐排列，侍者们端着盛满热菜的托盘在席间穿行。
季天一行人走进宴会厅时，庞贝子爵和夫人正被一群贵族围在中间，恭贺声此起彼伏。
有人举杯道贺，有人凑近低声说着什么，子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
仿佛半个时辰前正殿上那具被白布裹走的尸体，与这里毫无关系。
艾琳娜也注意到了父母的处境，向季天传音道：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亲王被刺杀的消息？】
季天思索片刻后回应：
【禁书库中的附加档案里有类似描述：影子被圣光消灭后，其影响的区域会进入一种短暂的‘空白期’，换句话说就是被替换的人在被消灭之后，只要没人提起就很容易被忘记。】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父亲了。】
随行的雪莉四处张望，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靠近王室席位那桌的索妮娅。
小公主换了身淡金色的晚宴长裙，领口缀着排小珍珠，两条短辫重新编过，发尾系着同色丝带。
她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拿叉子戳着盘子里一颗樱桃，周围几位贵族小姐试图与她搭话，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
雪莉大步走过去，在索妮娅身旁的空位坐下，开口便问：
“你刚才在花园里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想问问你那个葫芦能不能摘呢。”
索妮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过来的季天和艾琳娜，放下叉子摊了摊手。
“我要是不走，那两位跟着我的女骑士就得先被严惩，再被解雇。”
雪莉眨眼：“为什么？”
“因为她们‘看管不力，让蛮夷之国的使臣与公主私自会面’。”
索妮娅学着礼官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套说辞，然后拿起樱桃塞进嘴里，含糊道，“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把那两个外来者直接赶出去。可我看你们似乎认识，想想还是算了。”
雪莉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也太……”
“王宫的规矩就是这样。”
……
厅侧的乐声渐弱，一名侍礼官走上宴会厅前方的台阶，手中银杖在地面轻敲三下。
清脆的声响在穹顶下回荡，席间交谈声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台阶。
维克托从王室席位上起身，整了整深蓝色的礼服，缓步走上台阶。
他站定后，目光扫过全场，湛蓝色的眼睛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诸位来宾，感谢各位今晚出席。在开始今晚的宴会之前，请允许我占用诸位一些时间。”
他等到来宾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微微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我的叔父，乔治·冯·威廉，于今日下午在授勋仪式上遇刺身亡。”
席间响起阵阵骚动，来宾忽然想起乔治亲王今天被刺杀了，可不等他们细想为什么会突然忘记这位权倾朝野的亲王，大王子又开口了。
“他是一位善良的长者，在我年幼时，叔父常教导我何为责任，何为担当。他在西境巡视时曾亲自下到矿坑慰问矿工，曾在大雪封路时开仓放粮……他的一生都在为王国奔走操劳。”
他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动，痛心疾首道：
“可这样一位仁爱辛劳的长者，却被魔族派来的刺客残忍杀害！”
席间的骚动比方才更大了些。
“什么？！居然是魔族！”
“这帮蛮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维克托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王国与魔族的纠葛已延续数千年，从三千多年前的人魔战争到一千七百年前的王都沦陷、四英雄跟随先祖再次击退魔族，再到三百年前的旧魔王城陷落。”
“每一次和平，都是短暂的喘息。每一次退让，都换不来真正的安宁。如今，魔族的爪牙已经伸进了王都，伸进了王宫，伸进了我们最核心的地方。”
维克托抬手指向正殿的方向。
“今天倒下的是我的叔父，明天又会是谁？是你们的家人，是你们的子侄，是你们身边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席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维克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拔高：
“但王国不是没有反击的力量，诸位都知道，近年来王国的工厂、机械流水线已经遍布北境与中部。我们的铸炮厂日夜不停，我们的纺织机一天能织出过去一个月的布匹，我们的炼钢厂能以十倍的速度产出精铁。这些工厂，这些机械，这些日夜轰鸣的流水线，完全可以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当年初代勇者与四英雄并肩作战，驱逐魔族，建立王国。今天，王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而魔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虚弱……”
季天看向正在和雪莉讨论宴席中哪些甜品更好吃的索妮娅，感慨道：“没想到你的王兄居然这么有魄力。”
索妮娅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道：
“我估计还是因为工厂生产的东西太多又不肯低价售出，所以想通过战争的方式把……”
“不是说开战的事，”季天打断她，指了指宴会厅天窗，“我是指没想到你们王室还请了魔族来王宫宴会厅打表演赛。”
索妮娅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宴会厅天窗的隐蔽处，几道漆黑的影子正贴着玻璃无声移动。
影子轮廓模糊，在吊灯照不到的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身上没有魔素波动，因此并没有被宫廷魔法师发现。
与此同时，维克托举起右手，握拳停在胸前。
“我以王国储君之名，在此正式宣布：王国将对魔族发动全面战争！直到魔族不再成为威胁，直到王国的旗帜插遍魔界的每一寸土地！”
同一时刻，天窗的玻璃应声碎裂。
三道漆黑的影魔从碎裂的窗口中翻身跃下，身形在半空中拉长，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为首的那个影魔抬手一扬，两枚拳头大小的玻璃瓶被掷向宴会厅中央。
一粉一绿。
玻璃瓶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砸在长桌上碎裂开来。
粉色与绿色的浓雾从碎片中喷涌而出。
粉色雾气所过之处，近处的几位贵族眼神骤然迷离，动作随之迟缓；绿色雾气则贴着地面蔓延，被触及的侍者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脸色在几息间泛出青紫。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是影魔！保护殿下！”
“散开！都散开！”
尖叫声、杯盘碎裂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