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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皇权?挡得住我一剑吗?

作者:半碗冰的
更新时间:2026-05-20 00:28:02
    那道苍老声音响起的瞬间,整座御书房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风停了。

    烛火不动。

    连殿外禁军甲叶碰撞声,都在这一刻轻了下去。

    一股厚重到近乎沉闷的气息,从皇宫深处缓缓压来。

    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多年积累下来的皇城气运。

    像金砖铺地,像万民香火,像一座庞大王朝压在人肩头。

    徐风年脸色微沉。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寻常江湖高手。

    甚至不是普通陆地神仙。

    那人站在皇宫里,便与皇城气运相连。

    换句话说,苏客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半座皇城。

    姜妮握着木枝的手微微发紧。

    她境界还低,在这种气机压迫下,本能有些不适。

    南宫扑射一步上前,挡在姜妮身侧。

    双刀未出鞘,却有刀意护住周围三尺。

    苏客则看向皇宫深处,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

    “终于来个能说话的了。”

    皇帝坐在御案后,眼神阴沉。

    他没有立刻开口。

    那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阿良,皇宫不是武帝城。”

    苏客点头。

    “看出来了。”

    “武帝城风大,适合打架。”

    “皇宫花多,适合给驴戴。”

    满殿重臣脸色铁青。

    皇帝手指微微一紧。

    御花园那朵赤霞锦,还插在毛驴耳边。

    这事像一根刺,扎在皇帝心口。

    礼部左侍郎忍不住怒声道:“阿良!你竟敢一再羞辱皇室!”

    苏客看向他。

    “你怎么还在?”

    礼部左侍郎一愣。

    “什么?”

    苏客道:“我以为你刚才已经被气死了。”

    殿内有人险些没绷住。

    礼部左侍郎脸色涨红,指着苏客,手都在抖。

    “你……你……”

    苏客摆摆手。

    “你先别说话,我怕你真死了,还得算我头上。”

    徐风年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皇帝冷冷看向他。

    徐风年收了笑,却没有低头。

    他如今站在御书房中,面对天子,心中虽有压力,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

    因为苏客站在前面。

    那把木剑,像是替他劈开了很多从前压在北凉头顶的东西。

    皇帝缓缓道:“阿良,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一剑,便可无视离阳皇权?”

    苏客道:“不是以为。”

    皇帝眯眼。

    苏客拍了拍腰间木剑。

    “是试过之后,感觉差不多。”

    满殿死寂。

    这话太狂。

    狂到许多大臣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皇帝怒极反笑。

    “好。”

    “好一个木剑阿良。”

    他抬手。

    御书房外,禁军齐齐踏前一步。

    数百禁军气机相连,形成一座森严军阵。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那股苍老气息也彻底苏醒。

    一道身影从殿外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身穿旧蟒袍的老人。

    头发花白,身形枯瘦。

    眼神却极亮。

    他每走一步,御书房内的金色气运便浓一分。

    诸多大臣见他出现,脸色皆是一变。

    有人低声惊呼。

    “陈老供奉……”

    陈玄礼。

    离阳皇宫供奉。

    据说曾在先帝年间便坐镇皇城,后隐居深宫,数十年不问世事。

    此人不是朝臣。

    却是皇宫真正的底蕴之一。

    陆地神仙境。

    而且身在皇城中,可借离阳国运。

    袁天衡站在一旁,神情越发凝重。

    他本不希望皇帝在此时唤出陈玄礼。

    因为他知道,寻常手段压不住苏客。

    可皇帝已经被逼到这一步。

    若再不展露皇权威严,今日御书房内,离阳颜面将荡然无存。

    陈玄礼走入御书房,目光没有看徐风年,也没有看南宫扑射和姜妮。

    只看苏客。

    “年轻人,你的剑确实高。”

    苏客道:“你眼光也不错。”

    陈玄礼眼角微微一动。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见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但剑再高,也要知道天高地厚。”

    苏客笑道:“你说的天,是天门那个天,还是离阳皇帝头上的天?”

    陈玄礼沉声道:“此处是离阳皇城。”

    苏客点头。

    “所以?”

    陈玄礼道:“在皇城之中,皇权便是天。”

    苏客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不大,却让御书房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那不是畏惧之笑。

    也不是不屑之笑。

    而是觉得荒唐。

    苏客看着陈玄礼,又看向皇帝。

    “皇权是天?”

    他慢慢拔出木剑一寸。

    刹那间。

    御书房内所有佩刀佩剑之人,兵器齐齐颤动。

    禁军腰间长刀嗡鸣不止。

    南宫扑射的双刀也轻轻一震,但很快被她按住。

    姜妮手中的木枝,竟也隐隐有一丝剑意浮现。

    苏客木剑只出一寸。

    却像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剑山,在御书房中睁开了眼。

    他问道:“那这天,挡得住我一剑吗?”

    轰!

    殿外禁军军阵瞬间一震。

    不少禁军脸色发白,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

    可刀柄在颤。

    他们也在颤。

    皇帝脸色彻底阴沉。

    “陈供奉。”

    陈玄礼向前一步。

    “老夫来试。”

    他抬手。

    整个皇宫的气运像是被牵动。

    御书房外,金色气息从地面、宫墙、殿顶升起,缓缓汇聚成一条虚幻金龙。

    金龙盘旋于御书房上空。

    龙首低垂,俯视苏客。

    这不是寻常武夫气机。

    这是离阳国运的一缕显化。

    群臣见状,顿时心神大定。

    “皇城气运!”

    “陈供奉竟引动了皇城气运!”

    “此乃离阳国运庇佑,看这阿良如何放肆!”

    徐风年脸色微变。

    他能感觉到,那条金龙压来的不只是力量,更是一种王朝正统的威势。

    它让人本能想低头。

    姜妮脸色微白。

    她出身西楚,对这种离阳国运的压迫尤其敏感。

    南宫扑射站在她身侧,冷冷看着那条金龙。

    就在那股气运即将压到姜妮身上时,苏客忽然往旁边踏出一步。

    他只是一步,便将徐风年、姜妮、南宫扑射都挡在身后。

    “别拿这些东西压他们。”

    苏客抬头看向金龙。

    “有本事,压我。”

    陈玄礼双手结印。

    金龙咆哮,虽无真实声音,却让所有人心湖震动。

    皇帝冷声道:“阿良,朕再问你一次。”

    “你的剑,可愿为离阳所用?”

    苏客抬头。

    “你是不是没听懂人话?”

    皇帝脸色骤寒。

    苏客道:“我说了,我站北凉。”

    “站小年。”

    “站老黄。”

    “站我愿意站的人。”

    “你离阳给我酒肉,我可以喝。”

    “给我官位,我不稀罕。”

    “想让我低头?”

    他木剑又出一寸。

    “你配吗?”

    御书房内,群臣脸色大变。

    皇帝猛地起身。

    “放肆!”

    陈玄礼也终于出手。

    金龙俯冲。

    皇城气运如山倾压。

    整个御书房的门窗都在震颤。

    禁军军阵同一时间压上。

    数百刀锋齐指苏客。

    一瞬间,天子威严、皇城气运、禁军杀机、陆地神仙威压,全都落向那一个木剑年轻人。

    苏客站在原地,手中木剑缓缓抬起。

    他没有动用善良之域。

    也没有大范围爆发剑气。

    只是递出一剑。

    简单。

    直接。

    像在御书房里随手划开一张纸。

    木剑斩向金龙龙首。

    咔。

    一声极轻的声音响起。

    轻到很多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瞬,金龙龙首裂开一道缝。

    陈玄礼瞳孔骤缩。

    “不可能!”

    苏客手腕轻轻下压。

    木剑落下。

    轰!

    皇城气运显化的金龙,被一剑斩首。

    金光炸裂。

    御书房外气浪翻滚。

    数百禁军齐齐后退,军阵瞬间崩散。

    陈玄礼脸色一白,倒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脚印。

    皇帝身前御案上的奏折,被炸开的气浪掀飞一地。

    满殿重臣东倒西歪。

    礼部左侍郎更是直接摔倒在地,官帽滚出老远。

    御书房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那条金龙崩散的地方。

    离阳国运显化。

    被一剑斩了龙首。

    虽然那只是一缕气运,不是真正离阳国运根本。

    可这象征意义太重。

    重到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苏客收剑入鞘。

    看向皇帝。

    “皇权?”

    “挡得住我一剑吗?”

    皇帝脸色铁青。

    却没有立刻说话。

    陈玄礼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震撼。

    他已高估了苏客。

    可真交手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

    那木剑斩的不是气运。

    是他引动气运的那条脉络。

    这一剑太准。

    准到像早就看穿了皇城气运的流向。

    袁天衡在一旁低声叹息。

    观天驿那一剑之后,他就知道会这样。

    没人能用这些外物压住苏客。

    越压,他的剑越高。

    苏客转头看向徐风年。

    “小年,走不走?”

    徐风年一怔。

    随即看向皇帝。

    皇帝死死盯着苏客,声音冰冷。

    “朕让你们走了吗?”

    苏客看向他。

    “你还想留我吃饭?”

    皇帝咬牙。

    陈玄礼再次上前半步。

    这一次,他身上气息明显比刚才更沉。

    他还想出手。

    或者说,离阳皇宫不能就这么让苏客一剑斩了气运金龙后大摇大摆离开。

    否则今日过后,皇权威严必然受损。

    可就在这时,徐风年忽然开口。

    “够了。”

    两个字,不重。

    却让苏客停住了手。

    苏客看向他。

    徐风年看着满殿狼藉,又看向皇帝,神情平静。

    “陛下召我入京,不是为了在御书房打一场。”

    “北凉也不是来跟离阳撕破脸的。”

    皇帝眼神微深。

    徐风年继续道:“今日之事,若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苏客问:“小年,你确定?”

    徐风年看他。

    “确定。”

    苏客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甚至拿起桌上一盏御茶喝了一口。

    喝完后皱眉。

    “不如酒。”

    御书房内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又变得极其古怪。

    皇帝看着徐风年。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位北凉世子,不只是徐晓的儿子。

    他开始能在这种局面下,开口压住阿良。

    不是用权势。

    而是用朋友的分量。

    这比什么都麻烦。

    因为苏客愿意听他。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

    “好。”

    “今日到此为止。”

    群臣脸色各异。

    陈玄礼沉默片刻,也缓缓退回一步。

    苏客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气运金龙下次养结实点。”

    陈玄礼眼角一抽。

    皇帝脸色又黑了一分。

    徐风年立刻道:“走。”

    再让苏客说下去,今日怕是真不能善了。

    几人转身离开御书房。

    姜妮走到门口,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账本。

    苏客问:“写什么?”

    姜妮道:“斩皇城气运,未收费。”

    苏客脚步一顿。

    “亏了?”

    姜妮点头。

    “很亏。”

    御书房内众臣听见这句话,表情近乎扭曲。

    苏客认真想了想。

    “下次补上。”

    徐风年一把拉住他。

    “赶紧走!”

    御花园里,毛驴还在亭边吃草。

    耳边赤霞锦依旧鲜艳。

    见苏客回来,毛驴昂头叫了一声。

    苏客走过去,拍了拍它。

    “大爷,走了。”

    毛驴慢悠悠起身。

    宫女太监松了口气。

    他们伺候这头驴,比伺候皇帝还紧张。

    苏客牵着毛驴,沿御道离宫。

    禁军远远看着,无人敢拦。

    宫门外,京城风起。

    消息也在同一时间疯狂扩散。

    木剑阿良入宫。

    摘御花给驴戴。

    御书房问皇权。

    一剑斩皇城气运金龙。

    皇帝震怒,却未能留人。

    这消息传出时,整座京城几乎失声。

    而苏客本人,则牵着毛驴,走出宫门后第一句话便是:

    “小年,京城哪家酒楼还开着?”

    徐风年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刚斩了离阳皇权脸面,现在还想着喝酒?”

    苏客认真道:

    “不然呢?”

    姜妮淡淡道:

    “公务结束,可以吃夜宵。”

    苏客眼睛一亮。

    “小掌柜懂我。”

    南宫扑射看了一眼皇宫方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客道:

    “我也没打算让他们太舒服。”

    他回头看向巍峨皇城。

    月光下,木剑轻轻碰着剑鞘。

    苏客笑了笑。

    “皇权这东西。”

    “看着挺高。”

    “砍起来,也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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