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生和张中华走出车间，余兴国跟李仙桃打了个招呼。“嫂子，我去看看。”
“去吧，帮忙出出主意。”李仙桃点了点头，又转身去忙手里的活儿了。
余兴国快步跟上去。
张生带着张中华上来到余兴国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张中华先进。
张中华在沙发上坐下，张生拎起热水壶，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往杯子里捏了一撮，冲上热水，端到张中华面前。
“二叔，这事还得拜托你啊。”张生在旁边坐下。
张中华端起茶杯吹了吹，先瞥了他一眼。“哼，刚才那股劲呢？好家伙，一百多号人，要不是我拦着，那三个人还不打出个好歹来。”
张生挠了挠头。“王嫂她们说的就是撒泼拦住人，我哪想到会动手啊。”
“你没想到？”张中华放下茶杯，“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两人说话间，余兴国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在两人对面坐下。
“二叔，我打听过了，现在不允许那样做了。只要交点罚款，这事能过去。”
张中华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也知道交点罚款就能过去。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这边动手打人了。”
余兴国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如果不知道他们是计生办的人呢？”
张中华看了他一眼。“少在这儿装糊涂……嗯？”他顿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张生也反应过来了，打断了他。“二叔，你等下。”他站起来就往外走，快步穿过走廊走进车间，在包装线那边找到了王嫂和阿妍嫂。
“两位嫂子，你们跟我来一趟。”张生冲她们招了招手。
王嫂正在往袋子里装鱼干，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安。“阿生，我们没给你闯祸吧？”
“没事。咱们去商量下后面怎么办。”
“哦哦。”王嫂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和阿妍嫂对视一眼，两人跟着张生出了车间，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三人进了办公室，张生示意两人坐下说话。王嫂和阿妍嫂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张生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放在她们面前。
张中华看着她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刚才那三个人在门口的时候……说是计生站的人了么？”
王嫂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张中华追问了一句。
“真没有。”王嫂说。
阿妍嫂在旁边补了一句。“二叔，他们找人什么套路你还不知道啊？他们什么时候打听人的时候自称计生站了？刚才在门口先说找阿生，我们说阿生不在，他们就说找管理。”
“你们怎么说的？”张中华问。
“我们说不在啊。”阿妍嫂说。
“那后来怎么……”张中华没说完。
“你说那个啊。”王嫂接过话，“他们说找阿娇，我就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先说自己是镇上的，我们不相信，他们又说是民政的人。”
“民政？”张中华皱了皱眉。
“我们结过婚的谁不知道民政的是两个女人呐。”王嫂理直气壮，“我就说了，别当我们是傻子，谁不知道民政的是两个女人。”
张中华把茶杯放下。“民政上还真有男人。”
“哈？”王嫂和阿妍嫂同时愣住了。
“你们不会以为民政只管办理结婚离婚吧？”张中华看着她们。
“不是嘛？”王嫂的声音小了些。
“扶贫，还有贫困生补助……都是民政管的。”张中华说。
“这样啊……”王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先不说这个。”张中华摆摆手，“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
王嫂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劲头。“我让他们别堵着门口，他们有个人推了我一下，我就顺势倒下了。”
“就这样？”张中华看着她。
“就这样。”王嫂点了点头。
张中华沉默了一会儿。“这三个人碰到你，也是他们倒霉。”
“二叔，您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嫂的声音提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阿娇要是被抓走，后果您知道的。”
张中华白了王嫂一眼。
“我通知阿生把人藏起来。你们倒好，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不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了嘛。”王嫂的声音小下去了。
张中华看了她一眼。“那他们一直都没说自己是计生站的？”
“最后想说来着，我给打断了。”
“你这还算干了件明白事。”张中华的语气松了些，“只要没说就好。”
“没说，绝对没说。”王嫂连连点头。
“好了，你们先去车间工作吧。我和阿生、小余他们商量下怎么应付过去。”
“欸，那我们去车间了二叔。”王嫂和阿妍嫂站起来。
“去吧去吧。”张中华冲她们摆了摆手。
王嫂和阿妍嫂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张中华转向张生和余兴国，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们没有自报家门，这对咱们来说也算好事。咱们就咬着……王嫂以为是耍流氓的。”
“明白。”张生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咱们研究下罚款的事。”张中华说。
“二叔，他们两口子也没多少钱。能省则省啊。”
“我明白。”张中华拿起桌上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打听一下，前段时间有人交过罚款。”
他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张中华先笑了一声。
“我说王老三，忙什么呢？打个电话这么久才接！”
“张老二，你给我打电话又要显摆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调侃道。
“嘿，你这话说的，哥哥我什么时候和你显摆过？”张中华靠在沙发上。
“还没显摆呢？”王老三的声音扬起来了，“好家伙，在上面申请下来一条路，看把你狂的。我们村没占道阻拦吧？你自己瞧瞧你找我时候的嘴脸！”
“你这么说可就冤枉好人了。”张中华笑着摇头，“你就说这条路修好，你们占不占光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沾光，沾大光了。张书记批下来的路，我们省了很多麻烦。到我们村里的那几百米，我们自己筹点钱就能铺到村里了。”
“那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张中华笑骂了一句。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嘴脸。村里出了个能人，看把你狂的。逢人就说这个大项目是你侄子的，另一个大项目是你侄子拉来的。我就纳了闷了，人家省城的教授怎么就看上你们村了呢？”
“还不是我们村位置好、环境好……”张中华拖长了调子。
“滚蛋！”王老三笑骂。
“最重要的是……”张中华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我侄子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塞林母的！！我怎么就没这种侄子。”
“去吧，帮忙出出主意。”李仙桃点了点头，又转身去忙手里的活儿了。
余兴国快步跟上去。
张生带着张中华上来到余兴国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张中华先进。
张中华在沙发上坐下，张生拎起热水壶，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往杯子里捏了一撮，冲上热水，端到张中华面前。
“二叔，这事还得拜托你啊。”张生在旁边坐下。
张中华端起茶杯吹了吹，先瞥了他一眼。“哼，刚才那股劲呢？好家伙，一百多号人，要不是我拦着，那三个人还不打出个好歹来。”
张生挠了挠头。“王嫂她们说的就是撒泼拦住人，我哪想到会动手啊。”
“你没想到？”张中华放下茶杯，“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两人说话间，余兴国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在两人对面坐下。
“二叔，我打听过了，现在不允许那样做了。只要交点罚款，这事能过去。”
张中华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也知道交点罚款就能过去。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这边动手打人了。”
余兴国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们如果不知道他们是计生办的人呢？”
张中华看了他一眼。“少在这儿装糊涂……嗯？”他顿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张生也反应过来了，打断了他。“二叔，你等下。”他站起来就往外走，快步穿过走廊走进车间，在包装线那边找到了王嫂和阿妍嫂。
“两位嫂子，你们跟我来一趟。”张生冲她们招了招手。
王嫂正在往袋子里装鱼干，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安。“阿生，我们没给你闯祸吧？”
“没事。咱们去商量下后面怎么办。”
“哦哦。”王嫂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和阿妍嫂对视一眼，两人跟着张生出了车间，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三人进了办公室，张生示意两人坐下说话。王嫂和阿妍嫂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张生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放在她们面前。
张中华看着她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刚才那三个人在门口的时候……说是计生站的人了么？”
王嫂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张中华追问了一句。
“真没有。”王嫂说。
阿妍嫂在旁边补了一句。“二叔，他们找人什么套路你还不知道啊？他们什么时候打听人的时候自称计生站了？刚才在门口先说找阿生，我们说阿生不在，他们就说找管理。”
“你们怎么说的？”张中华问。
“我们说不在啊。”阿妍嫂说。
“那后来怎么……”张中华没说完。
“你说那个啊。”王嫂接过话，“他们说找阿娇，我就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先说自己是镇上的，我们不相信，他们又说是民政的人。”
“民政？”张中华皱了皱眉。
“我们结过婚的谁不知道民政的是两个女人呐。”王嫂理直气壮，“我就说了，别当我们是傻子，谁不知道民政的是两个女人。”
张中华把茶杯放下。“民政上还真有男人。”
“哈？”王嫂和阿妍嫂同时愣住了。
“你们不会以为民政只管办理结婚离婚吧？”张中华看着她们。
“不是嘛？”王嫂的声音小了些。
“扶贫，还有贫困生补助……都是民政管的。”张中华说。
“这样啊……”王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先不说这个。”张中华摆摆手，“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
王嫂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劲头。“我让他们别堵着门口，他们有个人推了我一下，我就顺势倒下了。”
“就这样？”张中华看着她。
“就这样。”王嫂点了点头。
张中华沉默了一会儿。“这三个人碰到你，也是他们倒霉。”
“二叔，您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嫂的声音提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阿娇要是被抓走，后果您知道的。”
张中华白了王嫂一眼。
“我通知阿生把人藏起来。你们倒好，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不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了嘛。”王嫂的声音小下去了。
张中华看了她一眼。“那他们一直都没说自己是计生站的？”
“最后想说来着，我给打断了。”
“你这还算干了件明白事。”张中华的语气松了些，“只要没说就好。”
“没说，绝对没说。”王嫂连连点头。
“好了，你们先去车间工作吧。我和阿生、小余他们商量下怎么应付过去。”
“欸，那我们去车间了二叔。”王嫂和阿妍嫂站起来。
“去吧去吧。”张中华冲她们摆了摆手。
王嫂和阿妍嫂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张中华转向张生和余兴国，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们没有自报家门，这对咱们来说也算好事。咱们就咬着……王嫂以为是耍流氓的。”
“明白。”张生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咱们研究下罚款的事。”张中华说。
“二叔，他们两口子也没多少钱。能省则省啊。”
“我明白。”张中华拿起桌上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打听一下，前段时间有人交过罚款。”
他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张中华先笑了一声。
“我说王老三，忙什么呢？打个电话这么久才接！”
“张老二，你给我打电话又要显摆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调侃道。
“嘿，你这话说的，哥哥我什么时候和你显摆过？”张中华靠在沙发上。
“还没显摆呢？”王老三的声音扬起来了，“好家伙，在上面申请下来一条路，看把你狂的。我们村没占道阻拦吧？你自己瞧瞧你找我时候的嘴脸！”
“你这么说可就冤枉好人了。”张中华笑着摇头，“你就说这条路修好，你们占不占光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沾光，沾大光了。张书记批下来的路，我们省了很多麻烦。到我们村里的那几百米，我们自己筹点钱就能铺到村里了。”
“那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张中华笑骂了一句。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嘴脸。村里出了个能人，看把你狂的。逢人就说这个大项目是你侄子的，另一个大项目是你侄子拉来的。我就纳了闷了，人家省城的教授怎么就看上你们村了呢？”
“还不是我们村位置好、环境好……”张中华拖长了调子。
“滚蛋！”王老三笑骂。
“最重要的是……”张中华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我侄子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塞林母的！！我怎么就没这种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