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怕他被骗吗？有人推闺女还不好？这些可都是你认识的人家，知根知底，骗不着咱。”
祖秀英坐直了身子，嘴里念念有词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女的，名字也普通，听着就烂大街的，没什么文化的爹妈给取的。
工作也不稳定，一会儿电商一会儿写东西的。
家庭情况也不清楚，保不齐就是小地方出来的。
我是绝对不能接受这种穷人家的孩子进门的，咱家又不是慈善机构。
哎，说起来，我倒觉得林明月很不错，本来一听他说要结婚，我还以为是跟明月呢，不过那个明月搞出个孩子，也不知是谁的，那还是算了吧，我上次想给那孩子做个亲子鉴定，没想到明月转眼就把孩子送出国了，神速啊！根本追不上……”
叶显顺把手机放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管怎么样，见了面再说也不迟啊。”
“见了面就晚了，我凭啥跟小门小户的女儿家见面？浪费我时间。”祖秀英说，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剩女时代。
有钱的女人嫁没钱的男人，那是倒贴。
有钱的男人娶没钱的女人，那叫扶贫。
多少有钱的二婚男人都挑三拣四的，只要有钱，五六十岁的男人都能娶二十多岁的女模特，那什么天王巨星不也如此。
他一个头婚的，凭什么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
叶显顺不知道该说啥，把茶杯放下了，他记得他当初在学校当老师穷得叮当响，追求祖秀英这个地主家出身的大小姐，也没什么家境阻碍，如今，倒是很多事都变复杂了。
祖秀英拿起手机，想了想，拨了叶玄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妈。”叶玄叫了一声。
“小玄啊，”祖秀英琢磨了一下，不能硬来，随即语气放得软了一些，“妈想了一下，你明天带那姑娘回来，是不是太急了？你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互相都不了解，这么着急见家长做什么？”
“我们了解得很清楚。”叶玄说。
“了解什么？你连人家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了解什么？”祖秀英忍不住扯了嗓子喊道，“你再处一处，等多两个月，等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再带回来也不迟！”
叶玄沉默了两秒。“妈，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说好了可以改嘛。”祖秀英笑了笑，“你就说家里临时有事，改天再约。这有什么的？”
“妈，你是不同意？”
祖秀英顿了一下。
她不能说不同意，说了这个儿子肯定跟她翻脸，就现在能维持表面的和谐，还得亏了婆婆给力。
她想了想，说：“我不是不同意，我是觉得现在不合适。
你们才认识多久？一个月都不到。
这么急急忙忙带回来，搞得好像要逼婚似的。
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让人觉得咱们家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家族隐患呢。”
“她不觉得。”叶玄说。
祖秀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小玄，你要是非带不可，那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见了面，你妈我可不会陪笑脸。要是说几句不好听的，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妈，你这是威胁我？”
“我这是跟你说实话。”祖秀英说，“你临时通知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把人带回来，我要是话不投机说错了什么，你担着。”
又是一阵沉默。
“行。”叶玄说，“那就再等等。下个月再说。”
祖秀英的嘴角弯了一下。“好，那就下个月。到时候你提前说，我们好安排。”
“嗯。”
电话挂断了。
祖秀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叶显顺瞄了她一眼。“他答应了？”
“答应了。”祖秀英说，“下个月再说，我先拖一拖。”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哦！”
祖秀英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看了叶显顺一眼，悄咪咪说道。“我先去查查这个女人的底细。要是查出来不合适，我坚决不同意。”
叶显顺拿起手机，继续看他的新闻，嘀嘀咕咕道，“你别到时候查出来人家挺好的，你又找别的毛病，有钱人家的闺女你嫌脾气大，穷人家的闺女你又怕穷，真没招了。”
“我找毛病？我这是为谁操心？”祖秀英调子起得很高，“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读书，公司也传给他了，现在他要娶媳妇，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叶显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头顶凉飕飕的，又是老生常谈这一套，关键是对儿子不管用。
叶玄能答应延迟见面，可不是因为顾忌母亲的心情咋样，估计是怕女方那边不高兴，总之，婆媳问题，千古难题，他可没招儿，能躲就躲吧，以后有时间还是多出去钓钓鱼。
*
吃完饭，叶玄开车送姜媛回去。
车子拐出那条窄胡同，上了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橘黄色的光从车窗里漏进来，落在姜媛的膝盖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绕一下，我去看看我妹。”姜媛说。
叶玄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两个小区离得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
姜媛下了车，让叶玄先回去，说自己待一会儿就打车走。
姜媛上了楼。
大门是密码锁，她输密码推门进去，姜静正坐在餐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网课的界面，一个男老师在讲马理论，语速很快，像在背课文。
姜静戴着耳机，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字迹潦草，密密麻麻的。
苒苒趴在客厅的地毯上，下巴搁在一只毛绒小狗的肚子上，两只眼睛盯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汪汪队立大功》，几只小狗跑来跑去，场面十分热闹。
她看得入迷，连姜媛进来都没发现。
姜媛在沙发上坐下来，没出声。
她看着苒苒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姜静察觉到屋里进了人，连忙摘下耳机，回过头。“姐，你来了？”她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嗯，路过，过来看看。”姜媛说。
姜静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姜媛靠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上，想了想，说：“叶玄说要带我回去见他爸妈。”
姜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姜媛说。
“你脸上写着呢。”姜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苒苒蹭掉的拖鞋摆正了。
姜媛沉默了一会儿，把抱枕捏了捏，又松开。
“今天叶玄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馆，特别高级的那种，没有招牌，不预约进不去。
那个餐馆的总经理对他特别恭敬，弯腰鞠躬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对我也很尊敬，把我当什么千金小姐一样，我知道我是沾了他的光了。”
姜静“啊”了一声，有点惊讶，不过也不好点评什么，只能点点头，等着她继续。
“我觉得叶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普通。”姜媛说。
祖秀英坐直了身子，嘴里念念有词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女的，名字也普通，听着就烂大街的，没什么文化的爹妈给取的。
工作也不稳定，一会儿电商一会儿写东西的。
家庭情况也不清楚，保不齐就是小地方出来的。
我是绝对不能接受这种穷人家的孩子进门的，咱家又不是慈善机构。
哎，说起来，我倒觉得林明月很不错，本来一听他说要结婚，我还以为是跟明月呢，不过那个明月搞出个孩子，也不知是谁的，那还是算了吧，我上次想给那孩子做个亲子鉴定，没想到明月转眼就把孩子送出国了，神速啊！根本追不上……”
叶显顺把手机放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管怎么样，见了面再说也不迟啊。”
“见了面就晚了，我凭啥跟小门小户的女儿家见面？浪费我时间。”祖秀英说，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剩女时代。
有钱的女人嫁没钱的男人，那是倒贴。
有钱的男人娶没钱的女人，那叫扶贫。
多少有钱的二婚男人都挑三拣四的，只要有钱，五六十岁的男人都能娶二十多岁的女模特，那什么天王巨星不也如此。
他一个头婚的，凭什么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
叶显顺不知道该说啥，把茶杯放下了，他记得他当初在学校当老师穷得叮当响，追求祖秀英这个地主家出身的大小姐，也没什么家境阻碍，如今，倒是很多事都变复杂了。
祖秀英拿起手机，想了想，拨了叶玄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妈。”叶玄叫了一声。
“小玄啊，”祖秀英琢磨了一下，不能硬来，随即语气放得软了一些，“妈想了一下，你明天带那姑娘回来，是不是太急了？你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互相都不了解，这么着急见家长做什么？”
“我们了解得很清楚。”叶玄说。
“了解什么？你连人家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了解什么？”祖秀英忍不住扯了嗓子喊道，“你再处一处，等多两个月，等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再带回来也不迟！”
叶玄沉默了两秒。“妈，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说好了可以改嘛。”祖秀英笑了笑，“你就说家里临时有事，改天再约。这有什么的？”
“妈，你是不同意？”
祖秀英顿了一下。
她不能说不同意，说了这个儿子肯定跟她翻脸，就现在能维持表面的和谐，还得亏了婆婆给力。
她想了想，说：“我不是不同意，我是觉得现在不合适。
你们才认识多久？一个月都不到。
这么急急忙忙带回来，搞得好像要逼婚似的。
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让人觉得咱们家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家族隐患呢。”
“她不觉得。”叶玄说。
祖秀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小玄，你要是非带不可，那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见了面，你妈我可不会陪笑脸。要是说几句不好听的，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妈，你这是威胁我？”
“我这是跟你说实话。”祖秀英说，“你临时通知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把人带回来，我要是话不投机说错了什么，你担着。”
又是一阵沉默。
“行。”叶玄说，“那就再等等。下个月再说。”
祖秀英的嘴角弯了一下。“好，那就下个月。到时候你提前说，我们好安排。”
“嗯。”
电话挂断了。
祖秀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叶显顺瞄了她一眼。“他答应了？”
“答应了。”祖秀英说，“下个月再说，我先拖一拖。”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哦！”
祖秀英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看了叶显顺一眼，悄咪咪说道。“我先去查查这个女人的底细。要是查出来不合适，我坚决不同意。”
叶显顺拿起手机，继续看他的新闻，嘀嘀咕咕道，“你别到时候查出来人家挺好的，你又找别的毛病，有钱人家的闺女你嫌脾气大，穷人家的闺女你又怕穷，真没招了。”
“我找毛病？我这是为谁操心？”祖秀英调子起得很高，“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读书，公司也传给他了，现在他要娶媳妇，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叶显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头顶凉飕飕的，又是老生常谈这一套，关键是对儿子不管用。
叶玄能答应延迟见面，可不是因为顾忌母亲的心情咋样，估计是怕女方那边不高兴，总之，婆媳问题，千古难题，他可没招儿，能躲就躲吧，以后有时间还是多出去钓钓鱼。
*
吃完饭，叶玄开车送姜媛回去。
车子拐出那条窄胡同，上了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橘黄色的光从车窗里漏进来，落在姜媛的膝盖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绕一下，我去看看我妹。”姜媛说。
叶玄没说话，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两个小区离得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
姜媛下了车，让叶玄先回去，说自己待一会儿就打车走。
姜媛上了楼。
大门是密码锁，她输密码推门进去，姜静正坐在餐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网课的界面，一个男老师在讲马理论，语速很快，像在背课文。
姜静戴着耳机，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字迹潦草，密密麻麻的。
苒苒趴在客厅的地毯上，下巴搁在一只毛绒小狗的肚子上，两只眼睛盯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汪汪队立大功》，几只小狗跑来跑去，场面十分热闹。
她看得入迷，连姜媛进来都没发现。
姜媛在沙发上坐下来，没出声。
她看着苒苒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姜静察觉到屋里进了人，连忙摘下耳机，回过头。“姐，你来了？”她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嗯，路过，过来看看。”姜媛说。
姜静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姜媛靠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上，想了想，说：“叶玄说要带我回去见他爸妈。”
姜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姜媛说。
“你脸上写着呢。”姜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苒苒蹭掉的拖鞋摆正了。
姜媛沉默了一会儿，把抱枕捏了捏，又松开。
“今天叶玄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馆，特别高级的那种，没有招牌，不预约进不去。
那个餐馆的总经理对他特别恭敬，弯腰鞠躬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对我也很尊敬，把我当什么千金小姐一样，我知道我是沾了他的光了。”
姜静“啊”了一声，有点惊讶，不过也不好点评什么，只能点点头，等着她继续。
“我觉得叶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普通。”姜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