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渡边少尉猛地转过身，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金宝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刘金宝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捂着脸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雪窝里。
“懦夫！蠢货！难怪你们满洲国军每次碰到抗联都像猪一样抱头鼠窜！”
渡边少尉一脚踩在卡车踏板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刘金宝的鼻子怒骂：“一群连饭都吃不饱、钻了大半年石头缝的山林土匪，值得把你们吓成这样？！”
“以前让他们在老黑山苟延残喘，是因为皇军懒得钻那种没有道路的荒山！现在他们自己蠢到带着几十个累赘跑到这开阔地来，这是自寻死路！”
骂完，渡边少尉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急于立功的念头，换上一副分析战局的口吻，环视周围的日伪军军官：
“你们动动脑子！如果我们停在这里等本田中队长的主力赶到，至少还要浪费四十多分钟。这四十多分钟里，万一鹰嘴山的支那主力下山接应，或者这股残匪借着夜色翻过断崖逃跑，谁来承担放走要犯的责任？！”
周围几名日军军曹纷纷点头称是。
渡边少尉满意地冷笑一声，握紧刀柄：“更何况，据暗哨回报，鹰嘴山派出来的接应部队只有区区一百人，连门像样的火炮都没带，身上的辎重全是棉衣和担架。他们两家加起来不到三百人，还要分心照顾几十个废人！”
“而我们呢？皇军一个满编搜索小队七十余名勇士，加上你们侦察营三百六十人，足足四百三十多号兵力！后车上还有两门迫击炮、四具掷弹筒、两挺重机枪和十二挺轻机枪！这种碾压级的火力优势下，如果还不敢发起进攻，简直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奇耻大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扣上了贻误战机的大帽子，又把双方的纸面实力摆在了明面上，堵得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刘金宝从雪窝里爬起来，低着头拼命哈腰：“是是是！太君教训得是！是卑职胆小糊涂，太君英明神武！”
他把头埋得极低，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怨毒。
什么狗屁战术分析，这小鬼子少尉刚从本土军校毕业调过来三个月，分明就是看对面带着几十个伤员跑不动，想趁着大部队没到，自己吃下这头功好往上升中尉！
拿他们侦察营三百多号兄弟的命去给这小畜生染红顶子，真当他刘金宝是傻子？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带你的营展开队形，准备进攻！”渡边少尉一刀鞘磕在刘金宝的肩膀上。
“明白！卑职这就去安排！”
刘金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转身小跑着回到伪军队列前，一变脸，冲着底下的几个连长恶狠狠地挥手：“都他娘的听见没有？太君让咱们打头阵！一连二连散开，机枪连把重机枪架起来，给老子往死里打！”
没办法，从鬼子那边受的气，他只敢朝着同胞来撒。
不到一刻钟，卧牛岗缓坡下方四百米处。
日军的四具八九式掷弹筒和伪军的两门八一式迫击炮已经全部校准了仰角。
渡边少尉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坡顶那排黑乎乎的爬犁轮廓，猛地挥下指挥刀：
“开火！”
轰！轰！轰！
六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卧牛岗坡顶炸开，冻土夹杂着碎木屑四处飞溅。
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过去，爬犁车架剧烈摇晃。
“进防炮洞！快！”
李准一把将身边的抗联老赵按进雪沟，自己顺势滚到两袋冻土后方，吐掉嘴里的泥沙。
坡下四百米外，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十二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火网，噗噗地钉进爬犁车板和麻袋里，压得阵地上没人抬得起头。
“狗日的小鬼子，这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老赵缩在麻袋后，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刚想架起三八大盖还击，头顶的木栏就被机枪子弹打得木屑乱飞。
一排的机枪手架起捷克式，对着坡下打了两个点射。
刚响了不到十声，日军三挺歪把子的火力瞬间交叉扫了过来，打得机枪手面前的冻土包火星四溅，逼得他立刻缩回掩体。
“营长！鬼子机枪太多了，咱们这三挺捷克式根本抬不起头，硬拼太费子弹！”一排长猫着腰钻过来，扯着嗓子喊。
对面十几挺机枪架在开阔地，己方只有三挺轻机枪，对射就是拿肉喂狗。
“传令下去，机枪全部停火！所有人撤到爬犁后方沟槽，暂时隐蔽！”
李准摘下钢盔看了一眼上面的弹痕，又重新扣在头上，“等鬼子进了五十米，听我哨声再打！”
坡顶的枪声瞬间停歇。
山坡下。
渡边少尉放下望远镜，得意地笑了一声，猛地拔出军刀向前一挥：“支那人的弹药果然不多了！传令，让刘桑的第一梯队立刻冲上去！”
几名督战的日军军曹同时吹响战斗警笛，用枪托狠踹前面伪军的后背。
两百多名伪满军猫着腰，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哇哇怪叫着往缓坡上爬。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连长已经能看清爬犁车轮下堆着的麻袋，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哔——！
刺耳的竹哨声在坡顶骤然炸响。
“打！”
李准翻身跃起，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连扣扳机。
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从爬犁缝隙中探出枪管，一百多把驳壳枪和步枪在五十米的距离上火力全开。
密集的弹雨迎面泼洒下去。
冲在最前排的三十多名伪军当场栽倒在雪窝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剩下的伪军哪见过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倾泻，哭爹喊娘地掉头就往坡下滚，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打得好！”老赵兴奋地吼了一嗓子，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李准却没有半点笑意，他很清楚。
这帮鬼子兵力是己方的两倍，刚才只是试探，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反手擦掉脸上的硝烟，转头冲向后方石凹处喊道：“通讯班！司令的增援部队到哪了？！”
通讯兵摘下耳机，大声汇报：“营长！刚联系上！庄大队长他们已经听到这边的炮声了，主力正在全速急行军，且已经派出一部分作为先锋，让我们无论如何再顶住两刻钟！”
“两刻钟……”
李准看了一眼怀表，刚合上表盖，坡下再次传来闷响。
咚！咚！咚！
第二轮迫击炮弹带着尖啸砸落下来。
渡边少尉猛地转过身，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金宝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刘金宝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捂着脸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雪窝里。
“懦夫！蠢货！难怪你们满洲国军每次碰到抗联都像猪一样抱头鼠窜！”
渡边少尉一脚踩在卡车踏板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刘金宝的鼻子怒骂：“一群连饭都吃不饱、钻了大半年石头缝的山林土匪，值得把你们吓成这样？！”
“以前让他们在老黑山苟延残喘，是因为皇军懒得钻那种没有道路的荒山！现在他们自己蠢到带着几十个累赘跑到这开阔地来，这是自寻死路！”
骂完，渡边少尉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急于立功的念头，换上一副分析战局的口吻，环视周围的日伪军军官：
“你们动动脑子！如果我们停在这里等本田中队长的主力赶到，至少还要浪费四十多分钟。这四十多分钟里，万一鹰嘴山的支那主力下山接应，或者这股残匪借着夜色翻过断崖逃跑，谁来承担放走要犯的责任？！”
周围几名日军军曹纷纷点头称是。
渡边少尉满意地冷笑一声，握紧刀柄：“更何况，据暗哨回报，鹰嘴山派出来的接应部队只有区区一百人，连门像样的火炮都没带，身上的辎重全是棉衣和担架。他们两家加起来不到三百人，还要分心照顾几十个废人！”
“而我们呢？皇军一个满编搜索小队七十余名勇士，加上你们侦察营三百六十人，足足四百三十多号兵力！后车上还有两门迫击炮、四具掷弹筒、两挺重机枪和十二挺轻机枪！这种碾压级的火力优势下，如果还不敢发起进攻，简直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奇耻大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扣上了贻误战机的大帽子，又把双方的纸面实力摆在了明面上，堵得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刘金宝从雪窝里爬起来，低着头拼命哈腰：“是是是！太君教训得是！是卑职胆小糊涂，太君英明神武！”
他把头埋得极低，耷拉下来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怨毒。
什么狗屁战术分析，这小鬼子少尉刚从本土军校毕业调过来三个月，分明就是看对面带着几十个伤员跑不动，想趁着大部队没到，自己吃下这头功好往上升中尉！
拿他们侦察营三百多号兄弟的命去给这小畜生染红顶子，真当他刘金宝是傻子？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带你的营展开队形，准备进攻！”渡边少尉一刀鞘磕在刘金宝的肩膀上。
“明白！卑职这就去安排！”
刘金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转身小跑着回到伪军队列前，一变脸，冲着底下的几个连长恶狠狠地挥手：“都他娘的听见没有？太君让咱们打头阵！一连二连散开，机枪连把重机枪架起来，给老子往死里打！”
没办法，从鬼子那边受的气，他只敢朝着同胞来撒。
不到一刻钟，卧牛岗缓坡下方四百米处。
日军的四具八九式掷弹筒和伪军的两门八一式迫击炮已经全部校准了仰角。
渡边少尉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坡顶那排黑乎乎的爬犁轮廓，猛地挥下指挥刀：
“开火！”
轰！轰！轰！
六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卧牛岗坡顶炸开，冻土夹杂着碎木屑四处飞溅。
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过去，爬犁车架剧烈摇晃。
“进防炮洞！快！”
李准一把将身边的抗联老赵按进雪沟，自己顺势滚到两袋冻土后方，吐掉嘴里的泥沙。
坡下四百米外，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十二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火网，噗噗地钉进爬犁车板和麻袋里，压得阵地上没人抬得起头。
“狗日的小鬼子，这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老赵缩在麻袋后，耳朵被震得嗡嗡响，刚想架起三八大盖还击，头顶的木栏就被机枪子弹打得木屑乱飞。
一排的机枪手架起捷克式，对着坡下打了两个点射。
刚响了不到十声，日军三挺歪把子的火力瞬间交叉扫了过来，打得机枪手面前的冻土包火星四溅，逼得他立刻缩回掩体。
“营长！鬼子机枪太多了，咱们这三挺捷克式根本抬不起头，硬拼太费子弹！”一排长猫着腰钻过来，扯着嗓子喊。
对面十几挺机枪架在开阔地，己方只有三挺轻机枪，对射就是拿肉喂狗。
“传令下去，机枪全部停火！所有人撤到爬犁后方沟槽，暂时隐蔽！”
李准摘下钢盔看了一眼上面的弹痕，又重新扣在头上，“等鬼子进了五十米，听我哨声再打！”
坡顶的枪声瞬间停歇。
山坡下。
渡边少尉放下望远镜，得意地笑了一声，猛地拔出军刀向前一挥：“支那人的弹药果然不多了！传令，让刘桑的第一梯队立刻冲上去！”
几名督战的日军军曹同时吹响战斗警笛，用枪托狠踹前面伪军的后背。
两百多名伪满军猫着腰，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哇哇怪叫着往缓坡上爬。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连长已经能看清爬犁车轮下堆着的麻袋，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
哔——！
刺耳的竹哨声在坡顶骤然炸响。
“打！”
李准翻身跃起，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连扣扳机。
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从爬犁缝隙中探出枪管，一百多把驳壳枪和步枪在五十米的距离上火力全开。
密集的弹雨迎面泼洒下去。
冲在最前排的三十多名伪军当场栽倒在雪窝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剩下的伪军哪见过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倾泻，哭爹喊娘地掉头就往坡下滚，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打得好！”老赵兴奋地吼了一嗓子，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李准却没有半点笑意，他很清楚。
这帮鬼子兵力是己方的两倍，刚才只是试探，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反手擦掉脸上的硝烟，转头冲向后方石凹处喊道：“通讯班！司令的增援部队到哪了？！”
通讯兵摘下耳机，大声汇报：“营长！刚联系上！庄大队长他们已经听到这边的炮声了，主力正在全速急行军，且已经派出一部分作为先锋，让我们无论如何再顶住两刻钟！”
“两刻钟……”
李准看了一眼怀表，刚合上表盖，坡下再次传来闷响。
咚！咚！咚！
第二轮迫击炮弹带着尖啸砸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