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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灵儿父母惨死真相,这公道夫君帮你讨

作者:铁锤锤豆豆
更新时间:2026-06-06 00:19:40
    采薇捏着袖口,泪砸在手背上。

    “给老爷写?”

    陈青澜摇头。

    “给爹爹,信出不了东宫。”

    采薇嗓子堵住。

    “那还能给谁?”

    陈青澜从匣里抽出素笺,纸边返潮,贴着指腹发涩。

    “青鸳。”

    采薇往前挪了半步,鞋尖碰到榻脚。

    “二姑娘那性子,怕是看不懂。”

    陈青澜拿起狼毫,笔尖蘸进砚池。

    墨色沉下去,小几上药碗还散着苦味。

    她写给陈青鸳。

    也只能写给陈青鸳。

    那丫头藏不住话,刚好能把话送到该听懂的人耳朵里。

    笔尖落纸,先写一个“太”字。

    采薇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收着。

    陈青澜一行行写下去。

    太夫人咳疾近来可轻些。

    后园那株海棠,今年可还好。

    寿礼若备新裙,别只挑颜色,先看规制。

    宴上莫贪甜,免得失仪。

    大姐这里一切都好,不必惦记。

    赦书旧例,你若不懂,可去问女先生。

    名帖收好,别再像上回那样丢三落四。

    册页里若见曲名,不可拿去玩笑。

    避着些,总没有错。

    萧年尘事,外人若提,你别多问。

    氏族掌故最烦人,听半句就够了。

    采薇弯腰看完,眼泪停了,人更懵。

    “娘娘,这全是家常话。”

    陈青澜把笔放回笔山,瓷座碰出轻响。

    “我能写出去的,只能是家常。”

    采薇怔住。

    “二姑娘真能懂?”

    陈青澜折信,袖口磨过腕上淤痕,疼意钻到臂弯。

    她手上没停。

    “她看不懂才好。”

    “她看不懂,就会去问公主。”

    “她最近来信,句句都念着那位。”

    采薇咬住唇。

    “刚从寺里回来的公主殿下?她会懂吗?”

    陈青澜封好信,指腹摁在封口。

    浆糊未干,沾得皮肤发凉。

    “她若也不懂,我便没路了。”

    采薇眼圈又红。

    陈青澜把信递过去。

    “别哭。”

    采薇忙用帕子擦手,双手捧住信角。

    陈青澜看着她,嗓音轻得很稳。

    “东宫最不缺哭声。”

    采薇把那口哭音咽回去。

    陈青澜靠回椅背,掌心护着小腿药布。

    烫伤一阵阵疼。

    太子那句话又钻回耳边。

    陈家就是废物。

    她垂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捺。

    那就让废物,给殿下长长记性。

    ……

    逸王府。

    外院的灯灭了一半。

    福伯吩咐下去,廊下灯笼取了四盏,只留书房门前一盏。

    风从檐角钻过来,灯火晃了两下,照得门槛上一明一暗。

    顾墨染没有去烟波院。

    柳如烟那边刚经了韩彻的死,今夜需要冷静。

    他在书房靠墙的小案前坐下,把袖中那卷证词取出来。

    纸页被雨汽泡过,边角发皱。

    顾墨染把第一张压平。

    陶无咎的字很稳。

    稳得让人不舒服。

    二皇子府何时派人到城东丹铺,谁先给了银子,谁拿了旧方,旧丹如何拆封,蜡如何重换,全写得清清楚楚。

    韩彻也在里头。

    陶无咎写他是个半废的火药匠,懂炉温,懂火候,知道旧蜡遇热后会留下什么味。

    他故意让旧蜡痕迹留在丹皮里,等皇城司查到。

    顾墨染翻过一页,指尖停在“韩彻”二字上。

    那个人临死前坐在井边,腰背弯着,却还留着一口气。

    那口气最后化成了证据,也化成了顾墨辰脖子上的白绫。

    “老头儿,你这局够狠。”

    门外福伯守着,连咳嗽都压住了。

    顾墨染继续往下看。

    柳家旧药库的残印出现在第四页。

    陶无咎写,柳家案后,宫中丹炉房用过一批旧库药材,药纸底部有柳家库印。

    后来药库清点卷宗被抽走,只剩残纸流入丹炉房。

    顾墨染手背贴着桌面。

    柳怀瑾。

    柳家旧库。

    长生丹。

    花间楼暗纹。

    这些线绕了一圈,又回到那道旧门前。

    门后死了两百多人,活下来的人都被逼进暗处。

    他翻到下一页,底部露出两个名字。

    沈知衡。

    温蘅。

    顾墨染翻纸的动作猛的一顿。

    纸页底下的血渍已经干硬,指腹按上去,刮得皮肤发疼。

    沈氏夫妇。

    这是沈灵儿的父母。

    他曾问过沈灵儿,为何大婚都不见他们二人。

    沈灵儿说父母早年游历行医,走得远,信也少。

    她嘴上说得轻快,眼睛总会往药箱那边瞟。

    那药箱里藏着她的盼头。

    顾墨染把纸按在桌上。

    屋里那盏小灯贴着墙烧,灯芯偶尔轻响。

    药灰味从纸上浮出来,钻进鼻腔,苦得发涩。

    他逼着自己看下去。

    沈知衡与温蘅入宫,并非外出游历。

    柳家被灭门后不久,沈灵儿刚出生,二人奉密令入丹炉房,校验长生药。

    二人查出旧丹有大害。

    他们劝停御药,然忠言逆耳。

    三日后,丹炉房起火。

    卷宗按皇帝意思写成医者误判火候,炉内爆燃。

    陶无咎在旁写了一行小字。

    尸身由内侍秘送出宫,没有归葬沈家。

    顾墨染盯着那行字,桌角在掌下发出轻微响动。

    脑中翻起沈灵儿抱着药箱追到他身后的画面。

    她气鼓鼓地塞药丸给他。

    “张嘴。”

    “别装病,真病假病人家分得清。”

    “顾墨染,你再乱来,人家就把药换成最苦的。”

    那些话一字一句翻上来,带着碧萝院的药香,也带着她每回提起爷爷时那点抱怨。

    顾墨染深吸一口气。

    沈老坐镇太医院多年。

    儿女旧案压在心底。

    孙女嫁进逸王府,他还在给皇帝诊脉配药。

    顾墨染把供词合上半寸,又重新翻开。

    “这破皇宫,真能吃人。”

    这份证词不能交上去。

    现在交出去,皇帝不会认。

    皇帝只会问供词从何而来,问他为何私查柳家和沈家,问沈灵儿知不知情,问沈老这些年藏了什么。

    沈灵儿会被推到御前。

    沈老也会。

    那老头今日还在太极殿替楚天行圆话,替皇帝稳住丹毒的场。

    他若被旧案反噬,太医院里那些人会先闭嘴,再踩一脚。

    顾墨染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暗格里的空封套。

    他把供词分成两份。

    前半份放柳家线。

    陶无咎,韩彻,旧蜡,二皇子府,柳家旧库残印。

    后半份只有沈家。

    沈氏夫妇入宫。

    丹炉房校药。

    劝停御药。

    火后秘送尸身。

    旧炉号。

    旧内侍名。

    旧丹反应。

    后半份太重。

    重到不能让任何外人碰。

    他不是不告诉沈灵儿。

    他得先把尸身送往何处、经手内侍是谁、旧炉号还剩多少痕迹查出来。

    否则真相一亮,先被拖下水的,就是沈家祖孙。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药箱铜扣相碰的声响。

    很轻。

    一下。

    两下。

    福伯在门外压着嗓子:“沈夫人,殿下这会儿……”

    “别拦我,人家来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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