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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李景隆:兄弟们,你们说我能守十五天吗?

作者:明月还是那个明月
更新时间:2026-06-09 00:22:09
    汉城南门外,十万叛军压境时,李景隆再次打开北平送来的火漆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守住十五日,本王到。”

    张三看着那八个字,嘴唇都白了:“公爷,燕王说十五日,可咱们手里满打满算就两千多人啊!”

    李景隆披着大红披风,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人潮,慢条斯理地把密信折好,塞进袖中。

    “怕什么?”他笑了笑,“四叔都敢来救本公,本公难道还不敢守一座破城?”

    ……

    三日前,北平城。雷雨刚停,天色依旧阴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城南猫儿胡同,一处染坊后院内,宋忠死死盯着手里的密报,后背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李景隆率两千五百余骑,孤军深入朝鲜腹地五百里......朝鲜旧王残部裹挟流民,十万叛军正向汉城集结......”

    宋忠眼皮狂跳,疯了,李九江这小子,是真的疯了!大明火器是利,朵颜骑兵是凶,可那毕竟只有两千多人。

    没有粮道,没有后军,没有圣旨出兵。一头扎进朝鲜王城,这不是奇袭,这是纯浪啊!

    一旦李景隆被十万叛军围死,大明天威必然受损。太孙殿下在辽东布下的局,也会被这场败仗反噬。

    更可怕的是,甚至会引发连锁反应,让一直蠢蠢欲动的北元残部看到大明的虚弱,一旦反复,大明又将陷入战争的泥沼。

    宋忠不敢再想,抓起绣春刀,厉声道:“备马!去燕王府!”

    ......

    燕王府书房内,朱棣正坐在太师椅上,刘真坐在下首,面前摊着辽东舆图。

    门外急促脚步声响起,宋忠带着一身潮气闯入书房,直接亮出腰牌,双手奉上密报:“王爷,出大事了。”

    朱棣接过密报,只扫了一眼,脸上的平静便裂开了。

    下一瞬,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李九江这个混账东西,去了趟江南,倒真被我那好侄儿调教出几分血性了!”朱棣笑得快意,眼神却冷得吓人,“带着两千多人就敢端人家的王城,他是真把朝鲜当成曹国公府后花园了?”

    刘真接过密报,看完后脸色沉了下去,“王爷,局势不妙。李景隆靠兵贵神速拿下汉城,可他现在身在敌国腹地。十万叛军南北合围,一旦城池被困,火药、粮草、人手,哪一样都撑不住。”

    刘真看向宋忠:“宋大人,太孙殿下在辽东可有后手?”

    宋忠苦笑,“殿下给曹国公的原话,是便宜行事。可谁能想到,曹国公的便宜行事,是直接把朝鲜王城给端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现在能救李景隆的,只有北平。

    可北平是谁的地盘?

    燕王朱棣!

    太孙朱允熥不久前才借着北平遇刺一事,削了燕王的兵权,断了燕王的财路,把燕王府按在北平动弹不得。现在太孙的人惹出滔天大祸,朱棣凭什么救?

    他完全可以坐看李景隆死在汉城,再上一道奏折,参太孙一个擅启边衅、丧师辱国。那对燕王府来说,是天赐的翻盘机会。

    宋忠握紧刀柄,盯着朱棣,刘真也盯着朱棣。

    朱棣站起身,走到辽东舆图前,他的手指沿着鸭绿江一路南下,最后重重按在汉城的位置。

    许久之后,他低声开口,“本王确实恨不得活劈了那个小畜生。”

    宋忠心头一紧。

    朱棣眼神阴沉,声音里压着怒火,“他断本王财路,夺本王兵权,把本王当狗一样拴在北平......”

    说到这里,朱棣猛地转身,一双虎目死死盯住刘真,“但是!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李景隆手里举着的,是大明黄龙旗!那两千多人,亦是我大明的子弟兵!”

    朱棣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飞溅,“我们自家人,只能我们自家人欺负!外面的野狗,也配来咬我大明的人?”

    刘真猛地起身,“王爷!”

    朱棣暴喝:“刘真!”

    “末将在!”

    “点齐三万精骑,带十日干粮,即刻出关,直插义州。”朱棣眼神如刀,掷地有声:“给本王接应李景隆!告诉那帮高丽人,谁敢动大明军士一根寒毛,本王就踏平他的王城!”

    刘真热血上涌,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可他很快又咬牙道:“王爷,调动大军跨境,没有兵部和太孙兵符……”

    “兵符在应天,敌军在汉城!”朱棣冷笑,“等兵符送到,李景隆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出了事,本王担。你现在就写加急军报送往应天,告诉那个小疯子。”朱棣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他惹出来的烂摊子,他四叔替他兜了。但这笔账,本王迟早亲自跟他算!”

    “是!”刘真霍然起身,大步冲出书房。

    宋忠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太孙殿下为何敢把辽东后背暴露给北平。

    因为太孙算准了朱棣。这对叔侄,一个是心狠手辣的执棋者,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守门人。他们可以为了皇权斗得你死我活,可面对外族时,骨子里的傲慢与狠辣,却一模一样。

    “宋忠。”朱棣冷冷扫了他一眼,“用你锦衣卫的路子,给李景隆送封信。再把本王出兵的消息,散到辽东各路暗线里。”

    他嗤笑一声,“给他好好壮壮胆,别让他在本王赶到前,先把自己吓死了。”

    宋忠低头抱拳:“卑职遵命!”

    ……

    此时的汉城,大明黄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南门城楼上,护龙卫严阵以待。

    火铳兵贴墙列阵,大将军炮被拖上城墙两侧炮台,炮口压低,直指城外旷野。

    城墙下方,一批朝鲜两班贵族被绳索捆着,刀架在脖子上。

    有人吓得面无人色,也有人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潮,眼底藏着狂喜。

    他们觉得明军死定了。

    十万人啊!哪怕十万头猪,也能把这两千明军活活耗死。

    “公爷,真来了。”张三站在李景隆身侧,看着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人潮,声音有些发涩,“这他娘的,跟蚂蚁搬家似的。”

    李景隆按着城垛,面色平静。

    城外叛军成分杂乱,有穿着旧甲的朝鲜旧王残部,有拿着农具、竹枪的流民,还有各地豪强拼凑出来的私兵。阵型松散,旗帜乱七八糟。可人数太多了,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叛军在距离南门三里外停下。

    片刻后,一骑快马从中军冲出。来人穿着明光铠,头戴朝鲜武将盔,在一箭之地外勒住战马,用生硬汉话大喊:“城上的大明军将听着!”

    “我等奉天讨逆,救驾主上!尔等孤军深入,已被十万大军包围,插翅难逃!速速打开城门,交出主上,我等可保尔等全尸!若敢抵抗,城破之时,一个不留!”

    嚣张的喊声传上城头,护龙卫士卒呼吸瞬间粗重,有人眼底冒火,也有人手心渗汗。

    两千对十万,哪怕他们跟着李景隆一路打到汉城,心里也不可能一点不怕。

    李景隆冷冷看着城下那名朝鲜将领,没有回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张三立刻明白,拔刀怒吼:“弓箭手!”

    “在!”

    “射烂他那张臭嘴!”

    “嗖嗖嗖——!”

    箭雨瞬间落下,那名朝鲜将领脸上的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胸口、喉咙、面门便被羽箭贯穿,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落,重重砸进泥地。

    城外叛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但很快,叛军中军传来鼓声,数百名被裹挟的流民被推了出来,手里举着竹梯和破木盾,哭喊着往城墙方向冲。

    “公爷!”张三脸色一变,“他们拿流民探路!”

    李景隆脸色没有半点波动,淡定发令:“第一排火铳,不打。”

    张三一愣。

    李景隆继续道:“放近。”

    流民越冲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他们身后的叛军开始发出欢呼,似乎觉得明军不敢开火。

    李景隆忽然抬手,指向流民后方那一排督战的朝鲜甲兵:“炮营,轰他们后队!”

    炮营总旗猛地挥旗:“点火!”

    “轰!”

    一门大将军炮轰然炸响,实心铁弹越过流民头顶,狠狠砸进后方督战队列,血线被硬生生犁开,十几名朝鲜甲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火炮同时咆哮,“轰!轰!”

    叛军后队大乱,那些被逼着冲城的流民看见督战兵被轰碎,先是一愣,随即丢下竹梯,哭喊着四散奔逃。

    张三眼睛一亮,“公爷高明!他们用流民耗咱们火药,咱们就轰他们督战兵!”

    李景隆嘴角一勾:“本公的火药贵得很,拿来打那些苦哈哈,不值。”

    城外叛军第一波试探,就这么退了,可退得越快,后面的叛军越躁动。

    张三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慢慢沉了下去。

    “公爷。”他压低声音,“第一波是退了,可他们人太多了。咱真要守十五日?”

    李景隆没有回答,回头看了一眼城内。

    景福宫方向,李芳远被关押;南城大营里,投降的朝鲜禁军尚未归心;城内两班贵族刚被他们逼着“助捐”了一夜,表面跪得比谁都恭顺,心里却巴不得明军死光。

    外面十万叛军,里面满城暗火。

    可李景隆反而笑了,转头望向北方,眼神幽深:“四叔这人,本公不喜欢,太孙殿下也不喜欢。但他说十五日,便是十五日。”

    张三咬了咬牙:“那咱们怎么守?”

    “传令。”李景隆神色一肃:“把李芳远押上南门城楼,让叛军看清楚,他们要救的王,在本公手里。把两班贵族全绑到瓮城,谁家敢乱,先砍谁家家主。”

    “拆王宫门板,堵街口,设拒马。火药、弹丸、粮食全部搬上南墙,锦衣卫接管府库,敢藏一粒粮者,以通敌论处。南城大营的朝鲜降兵,十人一队,打散看押。敢哗变,就地处置。”

    张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李景隆抬头,看向城外再次涌动的十万叛军,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披风上的灰,“另外,告诉护龙卫。燕王已经出关,大明不会丢下他们。十五日后,北平铁骑到,城外这些人头,全是军功!”

    张三猛地挺直腰杆,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很快,李芳远被拖上城楼,他脸色惨白,大腿伤口还渗着血,被两名护龙卫按在城垛前。

    城外叛军看见李芳远,阵中顿时一片骚动。

    有人喊救驾,有人喊明军无耻,也有人开始犹豫。

    李景隆走到李芳远身旁,按住他的肩膀,笑得温文尔雅,“李芳远,跟你的忠臣们打个招呼。”

    李芳远死死咬牙,闭口不言。

    李景隆也不恼,只是拍了拍李芳远的脸,侧头对张三道:“他不说话也行,把刀架他脖子上。城外每攻一次,割他一刀。”

    张三咧嘴一笑,“公爷,这招损。”

    李景隆看着城外十万叛军,语气平淡:“打仗嘛,谁讲仁义,谁先死。”

    风更大了,南门外,叛军鼓声再起。

    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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