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操场上的探照灯已经全部打开了。六台大功率灯架将整个综合训练区照得如同白昼，灯光在塑胶跑道上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膜。两架航拍无人机在低空盘旋，螺旋桨的嗡鸣声和远处北山传来的鸟叫混在一起，惊得操场边老樟树上的麻雀不敢落窝。马导演坐在转播车里的监视器前，面前十二块屏幕上分别显示着起点、三个关卡节点、终点和航拍全景的画面。他手里攥着对讲机，棒棒糖的塑料棍在嘴角晃来晃去，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正在调度六个机位做开拍前的最后调试。
学员队五人已经在跑道起点列队。王铮穿着迷彩背心和战术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军靴，正用牙齿咬紧手腕上的护具绑带，双手交替拽紧带子，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赵明远站在他旁边，正蹲在地上重新系鞋带——不是普通系法，是部队里教的双环结，鞋带从两个不同的孔穿过去再打结，防滑脱。李若兰把马尾盘成发髻塞进战术头盔里，正闭眼调整呼吸节奏。陈雨桐的迷彩服明显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赵灵溪站在最右边，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左臂上贴着一枚学员队臂章，是所有学员里贴得最正的。
教官队在跑道另一侧。铁塔把沙袋往肩上一甩，像甩一条毛巾那么轻松，肩上的斜方肌在迷彩背心下面鼓成两道棱。蝎子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个简易战术图，嘴里低声跟老黑说着什么。老黑一脸憨厚地点头，手里却在反复拆装一支激光模拟枪，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钱通海站在最前面，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手里的哨子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默站在起点线旁边的裁判席上，手里拿着项目评分表，面前支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磁铁贴着三关的规则简图和加分扣分细则。他推了推眼镜，举起扩音器，声音不大但覆盖了整个训练区。
“第一关，负重突袭。规则重申——每队五人，全员负重二十公斤，完成五公里环形山路越野。途中设三个必经节点：碎石坡、独木桥、铁丝网匍匐区。到达终点后每人十发急速射，脱靶一发加罚负重跑一圈。全队总用时减去射击加分后为最终成绩。违反负重规定者，一经查实，全队成绩取消。”
钱通海举起哨子，短促地吹了一声。两队人同时走向起点线。王铮站在学员队第一个，肩膀几乎贴着起跑线，脚尖在塑胶地面上碾了碾。铁塔站在他旁边那条跑道上，把二十公斤沙袋从左肩换到右肩，对王铮咧嘴一笑：“小崽子，昨天泥潭那跤摔得还疼不疼？”王铮没有回应，只是把沙袋的束带又紧了一扣。赵明远在他身后低声提醒了句“别被他带节奏”，王铮微微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第一个弯道。
一声长哨划破清晨的空气。两队十个人同时冲了出去。铁塔的起步速度和他将近一米九的体型完全不符，三步之内就抢到了领先位置。王铮紧咬在他身后，步频比铁塔更快，但每一步都刻意踩在铁塔脚印边缘——他在借铁塔的步幅破风。赵明远和李若兰保持在中段，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既不挤在一起又能在需要时立刻策应。陈雨桐和赵灵溪在队尾，陈雨桐的呼吸节奏明显比军训第一天时稳定了很多，赵灵溪在她外侧，把内道留给她跑。
碎石坡是第一道关卡。坡度将近三十度，坡面铺满拳头大小的碎石子，踩上去滑得像在冰面上跑步。铁塔第一个冲上坡，军靴在碎石上碾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他每一步都能踩进碎石层深处，靠脚踝力量硬吃坡面。王铮紧跟其后，但他的策略不同——他踩在铁塔的脚印上，铁塔踩过一次的地方碎石已经被压紧了，摩擦力大得多。赵明远向身后打了个手势，李若兰立刻提速和陈雨桐交换了位置，她自己断后，让陈雨桐跟在赵明远后面。赵灵溪依旧是最后一个，她上坡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前倾的角度比其他人都大，每一步都只用脚尖点地，碎石在她脚下几乎没有滑动。
独木桥是第二道关卡。一棵横跨干涸溪沟的原木，被削平了朝上的那一面，宽度刚好够踩一双军靴。铁塔第一个过，他直接把沙袋扛在右肩，身体往左偏，靠重心偏移抵消沙袋的重量，三步跨过独木桥，木头在他脚下连颤都没颤一下。王铮第二个过，他跑过去的时候木头开始微微发抖，但速度不慢。陈雨桐在桥上停了一瞬——木头在她脚下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桥下将近三米深的沟，嘴唇白了。赵灵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别看沟，看前面人的背。陈雨桐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赵灵溪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始终悬在陈雨桐腰后几寸的位置。
铁丝网匍匐区是第三道关卡。一段将近五十米长的泥地，上方拉着铁丝网，离地不到四十厘米。铁塔第一个趴下去，用双肘和膝盖交替发力，身体贴着泥面往前拱。王铮紧跟其后，他的速度不比铁塔慢，但泥水溅得比铁塔多，显然发力控制不如铁塔精准。赵明远和李若兰几乎并排在爬，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陈雨桐在泥地里闭着眼睛往前爬，赵灵溪断后，爬得依旧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
终点线设在五公里外的北山脚下，射击靶位就架在终点线后方，激光模拟枪一字排开。铁塔第一个冲过终点，直奔靶位，跪姿射击。十发急速射，他的靶位屏幕跳出一排绿色命中标记，在正中红心上均匀地围成一圈，全部在九环以内。教官队其他人紧随其后，蝎子脱了一发，老黑脱了一发，钱通海清靶。学员队紧跟其后到达，王铮清靶，赵明远清靶，李若兰脱一发，陈雨桐脱三发，赵灵溪清靶。陈雨桐罚跑了三圈，跑完之后腿都在抖，被赵灵溪架着胳膊走回队伍。
钱通海吹响短促的哨声，宣布双方所有成绩统计完毕。教官队总用时与射击罚圈综合得分暂列第一，但学员队的成绩差距比预想中小——他们在碎石坡卡位战术上多消耗了时间，在独木桥和铁丝网匍匐阶段却追回了不少。
马导演从转播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握着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告诉摄制组第二关的机位需要马上调整——航拍重点对准废墟夹层的射击孔，同时通知场内摄像关注赵灵溪，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姑娘会创造奇迹。
沈默在白板上更新完第一关成绩，在各队得分栏下方补充了战术观察要点，将两支队伍各自的发力阶段和协作情况做了简要标注。他收好评分表，朝第二关场地走去。第一关只是试探——碎石坡卡位、独木桥断后、射击清靶，都是可以靠个人能力完成的项目。第二关战术清剿才是真正考验团队合作的开始。废墟十二个靶，六个干扰靶，三层空间，队长一个人指挥不了所有人的站位，必须靠队员之间互相配合。而到目前为止，学员队还没有选出队长。
学员队五人已经在跑道起点列队。王铮穿着迷彩背心和战术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军靴，正用牙齿咬紧手腕上的护具绑带，双手交替拽紧带子，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赵明远站在他旁边，正蹲在地上重新系鞋带——不是普通系法，是部队里教的双环结，鞋带从两个不同的孔穿过去再打结，防滑脱。李若兰把马尾盘成发髻塞进战术头盔里，正闭眼调整呼吸节奏。陈雨桐的迷彩服明显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赵灵溪站在最右边，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左臂上贴着一枚学员队臂章，是所有学员里贴得最正的。
教官队在跑道另一侧。铁塔把沙袋往肩上一甩，像甩一条毛巾那么轻松，肩上的斜方肌在迷彩背心下面鼓成两道棱。蝎子蹲在地上，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个简易战术图，嘴里低声跟老黑说着什么。老黑一脸憨厚地点头，手里却在反复拆装一支激光模拟枪，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钱通海站在最前面，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手里的哨子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沈默站在起点线旁边的裁判席上，手里拿着项目评分表，面前支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磁铁贴着三关的规则简图和加分扣分细则。他推了推眼镜，举起扩音器，声音不大但覆盖了整个训练区。
“第一关，负重突袭。规则重申——每队五人，全员负重二十公斤，完成五公里环形山路越野。途中设三个必经节点：碎石坡、独木桥、铁丝网匍匐区。到达终点后每人十发急速射，脱靶一发加罚负重跑一圈。全队总用时减去射击加分后为最终成绩。违反负重规定者，一经查实，全队成绩取消。”
钱通海举起哨子，短促地吹了一声。两队人同时走向起点线。王铮站在学员队第一个，肩膀几乎贴着起跑线，脚尖在塑胶地面上碾了碾。铁塔站在他旁边那条跑道上，把二十公斤沙袋从左肩换到右肩，对王铮咧嘴一笑：“小崽子，昨天泥潭那跤摔得还疼不疼？”王铮没有回应，只是把沙袋的束带又紧了一扣。赵明远在他身后低声提醒了句“别被他带节奏”，王铮微微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第一个弯道。
一声长哨划破清晨的空气。两队十个人同时冲了出去。铁塔的起步速度和他将近一米九的体型完全不符，三步之内就抢到了领先位置。王铮紧咬在他身后，步频比铁塔更快，但每一步都刻意踩在铁塔脚印边缘——他在借铁塔的步幅破风。赵明远和李若兰保持在中段，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既不挤在一起又能在需要时立刻策应。陈雨桐和赵灵溪在队尾，陈雨桐的呼吸节奏明显比军训第一天时稳定了很多，赵灵溪在她外侧，把内道留给她跑。
碎石坡是第一道关卡。坡度将近三十度，坡面铺满拳头大小的碎石子，踩上去滑得像在冰面上跑步。铁塔第一个冲上坡，军靴在碎石上碾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他每一步都能踩进碎石层深处，靠脚踝力量硬吃坡面。王铮紧跟其后，但他的策略不同——他踩在铁塔的脚印上，铁塔踩过一次的地方碎石已经被压紧了，摩擦力大得多。赵明远向身后打了个手势，李若兰立刻提速和陈雨桐交换了位置，她自己断后，让陈雨桐跟在赵明远后面。赵灵溪依旧是最后一个，她上坡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前倾的角度比其他人都大，每一步都只用脚尖点地，碎石在她脚下几乎没有滑动。
独木桥是第二道关卡。一棵横跨干涸溪沟的原木，被削平了朝上的那一面，宽度刚好够踩一双军靴。铁塔第一个过，他直接把沙袋扛在右肩，身体往左偏，靠重心偏移抵消沙袋的重量，三步跨过独木桥，木头在他脚下连颤都没颤一下。王铮第二个过，他跑过去的时候木头开始微微发抖，但速度不慢。陈雨桐在桥上停了一瞬——木头在她脚下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桥下将近三米深的沟，嘴唇白了。赵灵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别看沟，看前面人的背。陈雨桐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赵灵溪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始终悬在陈雨桐腰后几寸的位置。
铁丝网匍匐区是第三道关卡。一段将近五十米长的泥地，上方拉着铁丝网，离地不到四十厘米。铁塔第一个趴下去，用双肘和膝盖交替发力，身体贴着泥面往前拱。王铮紧跟其后，他的速度不比铁塔慢，但泥水溅得比铁塔多，显然发力控制不如铁塔精准。赵明远和李若兰几乎并排在爬，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陈雨桐在泥地里闭着眼睛往前爬，赵灵溪断后，爬得依旧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
终点线设在五公里外的北山脚下，射击靶位就架在终点线后方，激光模拟枪一字排开。铁塔第一个冲过终点，直奔靶位，跪姿射击。十发急速射，他的靶位屏幕跳出一排绿色命中标记，在正中红心上均匀地围成一圈，全部在九环以内。教官队其他人紧随其后，蝎子脱了一发，老黑脱了一发，钱通海清靶。学员队紧跟其后到达，王铮清靶，赵明远清靶，李若兰脱一发，陈雨桐脱三发，赵灵溪清靶。陈雨桐罚跑了三圈，跑完之后腿都在抖，被赵灵溪架着胳膊走回队伍。
钱通海吹响短促的哨声，宣布双方所有成绩统计完毕。教官队总用时与射击罚圈综合得分暂列第一，但学员队的成绩差距比预想中小——他们在碎石坡卡位战术上多消耗了时间，在独木桥和铁丝网匍匐阶段却追回了不少。
马导演从转播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握着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告诉摄制组第二关的机位需要马上调整——航拍重点对准废墟夹层的射击孔，同时通知场内摄像关注赵灵溪，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姑娘会创造奇迹。
沈默在白板上更新完第一关成绩，在各队得分栏下方补充了战术观察要点，将两支队伍各自的发力阶段和协作情况做了简要标注。他收好评分表，朝第二关场地走去。第一关只是试探——碎石坡卡位、独木桥断后、射击清靶，都是可以靠个人能力完成的项目。第二关战术清剿才是真正考验团队合作的开始。废墟十二个靶，六个干扰靶，三层空间，队长一个人指挥不了所有人的站位，必须靠队员之间互相配合。而到目前为止，学员队还没有选出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