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蹲在碎砖堆上，手里的激光模拟枪横在膝头，面前的地面上是他用碎砖片画的废墟剖面图。四个未清靶标的位置被他用石子标了出来——夹层东侧两个，顶层东南角一个，地面层西侧一个。六个干扰靶全在，分布在三层空间的暗角里，稍不注意就会误中扣分。
“还剩下四个靶。干扰靶全在，一个都不能碰。”赵明远抬起头，目光在四个队友脸上逐一扫过。王铮靠在墙角，手腕上被塑料扎带勒出的红痕还没消，但他已经把枪重新端起来了。陈雨桐坐在他对面，眼眶还是红的，但握着枪的手已经不抖了。李若兰蹲在她旁边，正用匕首的刀背敲掉她鞋底嵌进去的碎石子。赵灵溪站在最边上，迷彩服袖口那道被铁钉划破的口子还在，她正用医用胶带把破口缠紧。
“夹层东侧两个靶，其中一个在铁塔之前架火力点的位置。”赵明远用石子点了点夹层东侧区域，“铁塔撤走之后，那个位置的火力覆盖区应该已经废了，但蝎子可能在那里留了陷阱。王铮，你和李若兰走夹层东侧。王铮负责清靶，李若兰负责警戒。记住，看到干扰靶先报告，不要急着开枪。”
“明白。”王铮站起来，把枪扛在肩上，冲李若兰歪了下头。李若兰把匕首插回腰间，跟在他身后往夹层走去。两人刚走出几步，王铮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对李若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的话。李若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抹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赵明远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用石子点向地面层西侧。“地面层西侧有一个靶，藏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那个位置离入口最近，老黑刚才在废墟外围机动，现在可能已经从另一个入口绕回来了。雨桐，你的枪法在五人里最稳，这个靶交给你。若兰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负责西侧，有问题吗？”
“没问题。”陈雨桐站起来，把激光枪的背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勒紧。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怯生生的尾音。
“顶层东南角，移动靶，每二十秒弹出一次。赵灵溪，你和我上去。我守西北，你守东南。移动靶交给你。”
“不用。”赵灵溪把胶带缠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移动靶我自己清。你留在地面层，老黑还没露面。他擅长佯攻，刚才夹层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是假的——他故意让我们以为他走东侧，实际上他应该还在西侧某个角落蹲着。队长，你得留下来指挥全局，顶层我一个人就够了。”
赵明远看了她两秒，点头。“行。顶层交给你。地面层我负责。所有人记住——干扰靶不碰，教官队不追。这一关我们要的不是加分，是把剩下的四个靶全部清掉。只要全清，总成绩反超教官队就有希望。”他伸出右手，手背朝上。四只手先后叠上去，然后同时散开。
夹层东侧。王铮贴着墙壁往前走，李若兰跟在他身后两步，两人的步调完全不同——王铮速度快，脚步轻，但节奏时快时慢；李若兰速度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之前这种步调差异很容易造成配合失误，但现在王铮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停一瞬，等李若兰跟上才继续前进。李若兰也学会了提前预判王铮的路线——王铮喜欢先探头看一眼拐角，然后后退半步确认情况再冲。她会在王铮后退的那半步间隙里举枪瞄准拐角深处，正好卡在他退后的时间差里完成射击准备。两人一进一退，配合默契得像是练过无数次。
“夹层东侧，靶标清。”王铮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报告，然后回头看了李若兰一眼。她正举枪瞄准拐角深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通道口跟她说的那句话——“刚才蝎子问我谁是队长，我没说。”李若兰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她正端着枪瞄准靶标，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的余韵。
地面层西侧。陈雨桐一个人守在那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枪口从砖缝里伸出去，准星套在对面墙上的靶标上。她没有急着开枪，因为砖墙左侧是一个干扰靶——一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形靶，手里拿着手机而不是武器。这个干扰靶和马导演在废墟外墙上贴的海报一模一样。她在心里默数靶标环数，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好几个呼吸，确认靶心稳定在九环以内，才扣动扳机。绿色命中标记在靶标屏幕上亮起。然后她迅速收枪，换位到砖墙右侧的射击孔，继续瞄下一个靶。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顶层。赵灵溪一个人蹲在东南角射击孔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移动靶每二十秒从通风管道里弹出来一次，她等的就是那不到一秒的时间窗口。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降到每分钟不到十次，心跳稳得和站军姿时一模一样。通风管道里的机械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移动靶弹出来了。她扣动扳机。命中。然后她起身，朝下一个靶标走去。全程没有用对讲机，没有报告成绩，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只是在经过西北角时停了一下，用脚尖拨开一截生锈的钢筋，确认赵明远刚才提到的干扰靶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地面层中央。赵明远蹲在一根混凝土柱子后面，枪口对着西侧走廊深处的暗区。老黑果然在西侧。两个人在昏暗的走廊两端对峙，中间隔着一片被碎砖和钢筋覆盖的开阔地带。老黑从暗处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双手举过头顶——没有武器。赵明远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锁定老黑的胸口。但老黑没有冲过来，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消失在暗区深处。
“夹层全清。顶层全清。地面层全清。”赵明远对着对讲机报完最后一条战报，然后靠在柱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废墟外的白板前，沈默拿起记号笔，在学员队第二关成绩栏里写了“全清”两个字。教官队的干扰靶误中扣了分，学员队一个干扰靶没碰，总成绩反超。马导演从转播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句让整个摄制组都笑出声的话：“第二关拍完了！第三关机位重新布置！航拍组电池准备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撑满全场！”
学员队五个人从废墟里走出来，浑身是泥，迷彩服上到处是碎砖屑和铁锈印子。王铮的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红痕还没消，李若兰的马尾在泥潭匍匐时就散了，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泥水。陈雨桐的膝盖在废墟里磕破了，走路一瘸一拐，但她手里握着激光模拟枪的姿势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抱着，是握着。赵明远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赵灵溪依旧是最后一个，迷彩服袖口上医用胶带缠得整整齐齐，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钱通海站在教官队那边，吹了声哨子，让他们五个站成一排。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铁塔在他身后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削出来的不是木屑，是粉末。蝎子面无表情地调整战术手套。老黑蹲在地上，用油石磨他那把塑料匕首，边磨边摇头，嘴里嘟囔着“失算了失算了”——他刚才故意在西侧制造佯攻，想引赵明远分兵，结果赵明远根本不动，反而用一根柱子卡死了他的佯攻路线。
“第三关——夺旗决战。”沈默放下记号笔，推了推眼镜，白板上夺旗决战栏里五条规则和一条附加条款被探照灯照得雪亮，“学员队总成绩目前领先。第三关不限时间，先夺两面旗者胜。附加条款——被俘者扣分，学员队俘获一名教官扣十分，教官队俘获一名学员扣五分。双方均可通过俘获获取对方情报，情报经裁判审核属实方可扣分。第三关场地在操场东南角的树林区域，两边各守一面旗，中立旗在场地中央最高点。给你们半小时休整，半小时后操场集合。”
“还剩下四个靶。干扰靶全在，一个都不能碰。”赵明远抬起头，目光在四个队友脸上逐一扫过。王铮靠在墙角，手腕上被塑料扎带勒出的红痕还没消，但他已经把枪重新端起来了。陈雨桐坐在他对面，眼眶还是红的，但握着枪的手已经不抖了。李若兰蹲在她旁边，正用匕首的刀背敲掉她鞋底嵌进去的碎石子。赵灵溪站在最边上，迷彩服袖口那道被铁钉划破的口子还在，她正用医用胶带把破口缠紧。
“夹层东侧两个靶，其中一个在铁塔之前架火力点的位置。”赵明远用石子点了点夹层东侧区域，“铁塔撤走之后，那个位置的火力覆盖区应该已经废了，但蝎子可能在那里留了陷阱。王铮，你和李若兰走夹层东侧。王铮负责清靶，李若兰负责警戒。记住，看到干扰靶先报告，不要急着开枪。”
“明白。”王铮站起来，把枪扛在肩上，冲李若兰歪了下头。李若兰把匕首插回腰间，跟在他身后往夹层走去。两人刚走出几步，王铮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对李若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的话。李若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抹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赵明远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用石子点向地面层西侧。“地面层西侧有一个靶，藏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那个位置离入口最近，老黑刚才在废墟外围机动，现在可能已经从另一个入口绕回来了。雨桐，你的枪法在五人里最稳，这个靶交给你。若兰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负责西侧，有问题吗？”
“没问题。”陈雨桐站起来，把激光枪的背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勒紧。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怯生生的尾音。
“顶层东南角，移动靶，每二十秒弹出一次。赵灵溪，你和我上去。我守西北，你守东南。移动靶交给你。”
“不用。”赵灵溪把胶带缠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移动靶我自己清。你留在地面层，老黑还没露面。他擅长佯攻，刚才夹层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是假的——他故意让我们以为他走东侧，实际上他应该还在西侧某个角落蹲着。队长，你得留下来指挥全局，顶层我一个人就够了。”
赵明远看了她两秒，点头。“行。顶层交给你。地面层我负责。所有人记住——干扰靶不碰，教官队不追。这一关我们要的不是加分，是把剩下的四个靶全部清掉。只要全清，总成绩反超教官队就有希望。”他伸出右手，手背朝上。四只手先后叠上去，然后同时散开。
夹层东侧。王铮贴着墙壁往前走，李若兰跟在他身后两步，两人的步调完全不同——王铮速度快，脚步轻，但节奏时快时慢；李若兰速度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之前这种步调差异很容易造成配合失误，但现在王铮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停一瞬，等李若兰跟上才继续前进。李若兰也学会了提前预判王铮的路线——王铮喜欢先探头看一眼拐角，然后后退半步确认情况再冲。她会在王铮后退的那半步间隙里举枪瞄准拐角深处，正好卡在他退后的时间差里完成射击准备。两人一进一退，配合默契得像是练过无数次。
“夹层东侧，靶标清。”王铮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报告，然后回头看了李若兰一眼。她正举枪瞄准拐角深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通道口跟她说的那句话——“刚才蝎子问我谁是队长，我没说。”李若兰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现在她正端着枪瞄准靶标，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的余韵。
地面层西侧。陈雨桐一个人守在那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枪口从砖缝里伸出去，准星套在对面墙上的靶标上。她没有急着开枪，因为砖墙左侧是一个干扰靶——一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形靶，手里拿着手机而不是武器。这个干扰靶和马导演在废墟外墙上贴的海报一模一样。她在心里默数靶标环数，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好几个呼吸，确认靶心稳定在九环以内，才扣动扳机。绿色命中标记在靶标屏幕上亮起。然后她迅速收枪，换位到砖墙右侧的射击孔，继续瞄下一个靶。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顶层。赵灵溪一个人蹲在东南角射击孔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移动靶每二十秒从通风管道里弹出来一次，她等的就是那不到一秒的时间窗口。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降到每分钟不到十次，心跳稳得和站军姿时一模一样。通风管道里的机械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移动靶弹出来了。她扣动扳机。命中。然后她起身，朝下一个靶标走去。全程没有用对讲机，没有报告成绩，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只是在经过西北角时停了一下，用脚尖拨开一截生锈的钢筋，确认赵明远刚才提到的干扰靶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地面层中央。赵明远蹲在一根混凝土柱子后面，枪口对着西侧走廊深处的暗区。老黑果然在西侧。两个人在昏暗的走廊两端对峙，中间隔着一片被碎砖和钢筋覆盖的开阔地带。老黑从暗处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双手举过头顶——没有武器。赵明远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锁定老黑的胸口。但老黑没有冲过来，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消失在暗区深处。
“夹层全清。顶层全清。地面层全清。”赵明远对着对讲机报完最后一条战报，然后靠在柱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废墟外的白板前，沈默拿起记号笔，在学员队第二关成绩栏里写了“全清”两个字。教官队的干扰靶误中扣了分，学员队一个干扰靶没碰，总成绩反超。马导演从转播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句让整个摄制组都笑出声的话：“第二关拍完了！第三关机位重新布置！航拍组电池准备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撑满全场！”
学员队五个人从废墟里走出来，浑身是泥，迷彩服上到处是碎砖屑和铁锈印子。王铮的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红痕还没消，李若兰的马尾在泥潭匍匐时就散了，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泥水。陈雨桐的膝盖在废墟里磕破了，走路一瘸一拐，但她手里握着激光模拟枪的姿势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抱着，是握着。赵明远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赵灵溪依旧是最后一个，迷彩服袖口上医用胶带缠得整整齐齐，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钱通海站在教官队那边，吹了声哨子，让他们五个站成一排。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铁塔在他身后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削出来的不是木屑，是粉末。蝎子面无表情地调整战术手套。老黑蹲在地上，用油石磨他那把塑料匕首，边磨边摇头，嘴里嘟囔着“失算了失算了”——他刚才故意在西侧制造佯攻，想引赵明远分兵，结果赵明远根本不动，反而用一根柱子卡死了他的佯攻路线。
“第三关——夺旗决战。”沈默放下记号笔，推了推眼镜，白板上夺旗决战栏里五条规则和一条附加条款被探照灯照得雪亮，“学员队总成绩目前领先。第三关不限时间，先夺两面旗者胜。附加条款——被俘者扣分，学员队俘获一名教官扣十分，教官队俘获一名学员扣五分。双方均可通过俘获获取对方情报，情报经裁判审核属实方可扣分。第三关场地在操场东南角的树林区域，两边各守一面旗，中立旗在场地中央最高点。给你们半小时休整，半小时后操场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