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来了啊？”
周崇山的声音传了过来，大门处三人闻声回头，就见到周崇山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前。
哪还需要管家去叫，他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是白天那几十号鬼子惨死的模样。
打头那个黑衣人见到周崇山，当即就往前迈出两步，跨进前院的灯笼光晕下，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毡帽。
“周老板，好久不见啊。”
周崇山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往前一倾，脚下差点绊在门槛上，脸皮也抽动了两下。
“凡先生？！”
“你……你不是回太原了吗？”
站在门道里的周管家听到这个称呼，愣在原地，大着胆子挪了挪脚，探头仔细去瞅那黑衣人的脸。
这一看，他心里也跟着猛跳了几下。
这人不就是凡景舟吗！
作为周府的管家，凡是跟周家有生意来往的头脸人物，他都能认出来。
这个凡景舟，以前可是伪政府时期的商行联络员，专门负责给日本人和城里的各大商号牵线搭桥。
以前崇山粮栈给鬼子送粮，全靠这人在中间当纽扣。
但周家上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凡景舟绝对不只是个联络员那么简单。
他办事狠辣，路子极野，去年夏天眼看着风向不对，这人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溜回了太原。
更奇怪的是，他想走就真的能走，日本人完全不拦他。
也正因为跑得快，八路军打进平安县城的时候，他才躲过了一劫。
现在这节骨眼上，他又跑回来干什么？
凡景舟把毡帽拿在手里扑打两下，打掉雪沫，大摇大摆地往堂屋方向走，边走边笑。
“怎么？想念老朋友，就不能回来看看？”
周崇山赶紧冲着门道里的管家连连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管家如蒙大赦，缩着脖子贴着墙根一溜烟跑没了影。
看着凡景舟走近，周崇山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凡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好奇，现在平安县城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凡景舟毫不客气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顺手把毡帽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今天这个情况你也知道，四海八方的乡亲都涌进了城里看热闹。”
“上万人进进出出的，八路军没理由就单单拦我一个吧？”
周崇山走到主位前坐下，习惯性地端起桌上的茶碗，意识到没有茶水，又放了回去。
“那倒也是……”
“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不要久留，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危险？”
凡景舟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不，我看周老板的处境会更危险。”
周崇山脸色一沉，没搭腔。
凡景舟夹着烟卷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我听说，周老板要给八路军当粮务代办？”
周崇山避开凡景舟的视线，含糊其辞：“生意人嘛，和气生财。人家八路军现在管着县城，我不配合能行吗？总得给全家老小挣口饭吃。”
“呵呵。”凡景舟干笑两声，“周老板可真是到哪家屋檐就吃哪家饭啊。”
“不过你别忘了，你以前给皇军送过多少粮食，你那粮栈的账本上，可是沾着八路军的血呢。你真以为现在给八路军表忠心，就能把以前的事抹平了？”
这几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周崇山的死穴上。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凡先生！你不必大半夜跑来跟我绕弯子！”
“你冒着风险进城，也不会只是想激我两句，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凡景舟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把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周老板不愧是生意人，年纪虽大，脑子还是灵光。”
他站起身，走到周崇山面前。
“我这次来，是专门替上面给你带句话。”
“太原方面，还是希望跟崇山粮栈继续合作。”
“合作？”周崇山心里冷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平安县城是八路军的天下，我怎么跟太原合作？”
“别急着拒绝。”
凡景舟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周老板，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粮业总理事这个位置吗？”
“太原说了，只要你肯合作，事成之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听到“粮业总理事”这五个字，周崇山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粮业总理事可不是平安县城这小小的一个粮务代办能比的！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能彻底垄断整个山西境内所有日占区的粮货买卖！
这意味着，所有的粮商都得看他一个人的脸色吃饭。
太原那边开出的条件很直白，只要保证日军的军粮供应稳定，其余的市场配额、价格涨跌，全由他周崇山一个人说了算。
说白了，只要伺候好日本人吃饭，剩下的利润，想怎么捞就怎么捞，日本人绝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可是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在这个位置上坐上两年，周家能保三代不衰！
当初日本人占着平安县城的时候，周崇山对这个位置就觊觎了很久，做梦都想弄到手，可偏偏日本人防着他，就是不松口。
现在，他都不敢想这事了，这块天大的肥肉反而又主动找上了门。
凡景舟将周崇山那贪婪又挣扎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这诱饵已经把鱼给勾住了。
他稳稳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
“周老板，八路军给你的代办，能有这个位置的十分之一吗？”
“八路军能让你放开手脚挣大钱吗？他们只会让你平价卖粮，甚至让你倒贴钱，你周家这几年攒下的底子，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
周崇山双手死死抠着桌沿，内心极度挣扎。
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忘掉今天白天那排枪声。
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惕地盯着凡景舟。
“凡先生，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向来都有毒。”
“太原把这么大的好处许给我，条件是什么？”
周崇山的声音传了过来，大门处三人闻声回头，就见到周崇山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前。
哪还需要管家去叫，他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是白天那几十号鬼子惨死的模样。
打头那个黑衣人见到周崇山，当即就往前迈出两步，跨进前院的灯笼光晕下，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毡帽。
“周老板，好久不见啊。”
周崇山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往前一倾，脚下差点绊在门槛上，脸皮也抽动了两下。
“凡先生？！”
“你……你不是回太原了吗？”
站在门道里的周管家听到这个称呼，愣在原地，大着胆子挪了挪脚，探头仔细去瞅那黑衣人的脸。
这一看，他心里也跟着猛跳了几下。
这人不就是凡景舟吗！
作为周府的管家，凡是跟周家有生意来往的头脸人物，他都能认出来。
这个凡景舟，以前可是伪政府时期的商行联络员，专门负责给日本人和城里的各大商号牵线搭桥。
以前崇山粮栈给鬼子送粮，全靠这人在中间当纽扣。
但周家上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凡景舟绝对不只是个联络员那么简单。
他办事狠辣，路子极野，去年夏天眼看着风向不对，这人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溜回了太原。
更奇怪的是，他想走就真的能走，日本人完全不拦他。
也正因为跑得快，八路军打进平安县城的时候，他才躲过了一劫。
现在这节骨眼上，他又跑回来干什么？
凡景舟把毡帽拿在手里扑打两下，打掉雪沫，大摇大摆地往堂屋方向走，边走边笑。
“怎么？想念老朋友，就不能回来看看？”
周崇山赶紧冲着门道里的管家连连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管家如蒙大赦，缩着脖子贴着墙根一溜烟跑没了影。
看着凡景舟走近，周崇山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凡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好奇，现在平安县城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凡景舟毫不客气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顺手把毡帽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今天这个情况你也知道，四海八方的乡亲都涌进了城里看热闹。”
“上万人进进出出的，八路军没理由就单单拦我一个吧？”
周崇山走到主位前坐下，习惯性地端起桌上的茶碗，意识到没有茶水，又放了回去。
“那倒也是……”
“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不要久留，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危险？”
凡景舟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不，我看周老板的处境会更危险。”
周崇山脸色一沉，没搭腔。
凡景舟夹着烟卷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我听说，周老板要给八路军当粮务代办？”
周崇山避开凡景舟的视线，含糊其辞：“生意人嘛，和气生财。人家八路军现在管着县城，我不配合能行吗？总得给全家老小挣口饭吃。”
“呵呵。”凡景舟干笑两声，“周老板可真是到哪家屋檐就吃哪家饭啊。”
“不过你别忘了，你以前给皇军送过多少粮食，你那粮栈的账本上，可是沾着八路军的血呢。你真以为现在给八路军表忠心，就能把以前的事抹平了？”
这几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周崇山的死穴上。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凡先生！你不必大半夜跑来跟我绕弯子！”
“你冒着风险进城，也不会只是想激我两句，有话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凡景舟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把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周老板不愧是生意人，年纪虽大，脑子还是灵光。”
他站起身，走到周崇山面前。
“我这次来，是专门替上面给你带句话。”
“太原方面，还是希望跟崇山粮栈继续合作。”
“合作？”周崇山心里冷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平安县城是八路军的天下，我怎么跟太原合作？”
“别急着拒绝。”
凡景舟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周老板，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粮业总理事这个位置吗？”
“太原说了，只要你肯合作，事成之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听到“粮业总理事”这五个字，周崇山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粮业总理事可不是平安县城这小小的一个粮务代办能比的！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能彻底垄断整个山西境内所有日占区的粮货买卖！
这意味着，所有的粮商都得看他一个人的脸色吃饭。
太原那边开出的条件很直白，只要保证日军的军粮供应稳定，其余的市场配额、价格涨跌，全由他周崇山一个人说了算。
说白了，只要伺候好日本人吃饭，剩下的利润，想怎么捞就怎么捞，日本人绝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可是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在这个位置上坐上两年，周家能保三代不衰！
当初日本人占着平安县城的时候，周崇山对这个位置就觊觎了很久，做梦都想弄到手，可偏偏日本人防着他，就是不松口。
现在，他都不敢想这事了，这块天大的肥肉反而又主动找上了门。
凡景舟将周崇山那贪婪又挣扎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这诱饵已经把鱼给勾住了。
他稳稳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
“周老板，八路军给你的代办，能有这个位置的十分之一吗？”
“八路军能让你放开手脚挣大钱吗？他们只会让你平价卖粮，甚至让你倒贴钱，你周家这几年攒下的底子，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
周崇山双手死死抠着桌沿，内心极度挣扎。
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忘掉今天白天那排枪声。
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惕地盯着凡景舟。
“凡先生，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向来都有毒。”
“太原把这么大的好处许给我，条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