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二楼的窗口前，林辉负手而立。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一直目送着那条蜿蜒的长龙没入远处的黄土之中。
车轮滚滚，哪怕隔着好几条街，那股大战将至的喧嚣依然隐约可闻。
李云龙凑在窗边，也在伸长脖子望着，直到最后一个车轴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脑袋。
“他娘的，真是黄花大闺女入洞房，头一回啊！”
李云龙吧唧着嘴，转身一屁股又坐回了那张办公桌角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椅子不坐，可能是桌面更高，坐起来更舒服吧。
他嘴上还是没听，依旧叨叨着：“老子还真没见过仗可以这么打的。”
“诶，林小子，你说周崇山这老小子这一去，真能把太原司令部这潭水给搅浑咯？”
林辉从窗前转过身，慢悠悠地踱回桌案后。
“团长啊，不出两天，繁田家族底下的那些商户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垮塌，第一军要想保住后勤，只能大老远从平津调运，你觉得他们会冷静吗？”
“多啥牌？”李云龙挠了挠腮帮子，一脸听天书的表情。
“就跟码起来的砖头一样，推倒第一块，后头的全得跟着倒。”林辉笑着换了个通俗的说法。
“你这么说老子就懂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从桌角上蹦了下来。
“光顾着看这帮卖粮的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林辉跟前，两只牛眼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地图。
“林小子，现在掏鬼子钱袋子的队伍已经上路了，咱们打狗的队伍啥时候动弹？”
“忻州城里那帮鬼子二鬼子可还在裤裆里憋着尿，眼巴巴等着咱们的动静呢！”
“老子这心里头，早就痒痒得跟有百十只猫爪子在挠一样了！”
林辉低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摇了摇头。
“再等等。”
“为啥？”
“团长，凡事都得讲个火候，”林辉拉过椅子坐下，“粮队刚出城，走到集镇，最快也得今天傍晚或者明天一早。”
“如果咱们现在就给第一军参谋部发报，说城内爆破成功，忻州的日伪军立刻就会倾巢而出，南下扑向平安县。”
“一旦前线战事提前爆发，粮队进不去日占区，那咱们的经济战可就胎死腹中了。”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顺着林辉的思路一想，后背还真惊出了一层细汗。
“娘的，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全，老子光想着砍人，差点把自家的运粮队给坑了！”
他搓着手，围着桌子转了半圈。
“那依你的意思，咱还得再憋一憋？”
“憋到明天上午。”林辉眼神微眯，语气笃定，“明天一早，第一批粮就会在日占区各个镇子全面铺开，那时候，就是把忻州日军引出来的最佳时机。
说着，林辉冷冽轻笑。
“太原自顾不暇，前线盲目出兵，我倒要看看，筱冢义男这次拿什么来救忻州！”
话音刚落，赵刚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你俩又在合计什么呢？我在走廊里就听见老李的大嗓门了。”
“哈哈，老赵你来得正好！”李云龙迎上去，一把揽住赵刚的肩膀，“林小子刚把明天引鬼子出洞的章程定下来，马上又要打大仗了！”
“你一天不上战场浑身刺挠？”
赵刚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转向林辉。
“林辉，旅部和师部刚才通过地委电台发来了最新通报，都在这里了。”
他拍了拍文件袋。
“周围几个兄弟团，已经按照师部的统一部署，悄悄向忻州沿线完成了秘密运动。”
“另外，咱们独立团的各营连，弹药基数已经全部补充完毕，战士们求战欲望非常高涨。”
“万事俱备，现在整个晋西北的口袋都已经扎好了，就等你这股东风，把忻州的鬼子吹进来了。”
林辉站起身，接过赵刚递来的部队调动部署图，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
七七二团、新一团、新二团、三三团、二八团……
一个个熟悉番号的位置，如同棋子般落在了预设的伏击圈和穿插路线上。
林辉心头不由得一阵发热。
自从拿回平安县城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是独立团单打独斗的局部战斗，而是整个一二九师乃至晋西北各部协同联动的大战役。
可见，为了啃下忻州这块硬骨头，全师上下都铆足了劲。
赵刚看着林辉专注的神情，补充道：“老总要求各部要以平安县为中心点来打这一仗，还说了，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局势就能从此划分成两截。”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这回咱们独立团可是真正的主角！要是掉了链子，别说旅长饶不了咱们，老总都得拿马鞭抽老子的屁股！”
赵刚：“所以你老李这次更得收收性子了。”
李云龙：“你赵政委就放一万个心吧，打仗的事老子啥时候含糊过？”
林辉将部署图轻轻合上，指尖在图册边缘摩挲着。
全师主力尽出，总部亲自督战。
这份信任既是底气，也是千钧重担。
成败与否，就看明天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扯过一张空白的稿纸。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和赵刚一左一右站在桌前，盯着林辉手里的笔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干扰到他。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平安县城军火库及县府大楼、营房、电站已于今日引爆，城内八路军死伤惨重，防务大乱，请大军速进！】
写罢，林辉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抬起头看向两位搭档。
“团长政委，饵料已经拌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电讯室，把这个窝给打下去。”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灰瓦屋顶，一直目送着那条蜿蜒的长龙没入远处的黄土之中。
车轮滚滚，哪怕隔着好几条街，那股大战将至的喧嚣依然隐约可闻。
李云龙凑在窗边，也在伸长脖子望着，直到最后一个车轴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脑袋。
“他娘的，真是黄花大闺女入洞房，头一回啊！”
李云龙吧唧着嘴，转身一屁股又坐回了那张办公桌角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椅子不坐，可能是桌面更高，坐起来更舒服吧。
他嘴上还是没听，依旧叨叨着：“老子还真没见过仗可以这么打的。”
“诶，林小子，你说周崇山这老小子这一去，真能把太原司令部这潭水给搅浑咯？”
林辉从窗前转过身，慢悠悠地踱回桌案后。
“团长啊，不出两天，繁田家族底下的那些商户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垮塌，第一军要想保住后勤，只能大老远从平津调运，你觉得他们会冷静吗？”
“多啥牌？”李云龙挠了挠腮帮子，一脸听天书的表情。
“就跟码起来的砖头一样，推倒第一块，后头的全得跟着倒。”林辉笑着换了个通俗的说法。
“你这么说老子就懂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从桌角上蹦了下来。
“光顾着看这帮卖粮的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林辉跟前，两只牛眼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那张地图。
“林小子，现在掏鬼子钱袋子的队伍已经上路了，咱们打狗的队伍啥时候动弹？”
“忻州城里那帮鬼子二鬼子可还在裤裆里憋着尿，眼巴巴等着咱们的动静呢！”
“老子这心里头，早就痒痒得跟有百十只猫爪子在挠一样了！”
林辉低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摇了摇头。
“再等等。”
“为啥？”
“团长，凡事都得讲个火候，”林辉拉过椅子坐下，“粮队刚出城，走到集镇，最快也得今天傍晚或者明天一早。”
“如果咱们现在就给第一军参谋部发报，说城内爆破成功，忻州的日伪军立刻就会倾巢而出，南下扑向平安县。”
“一旦前线战事提前爆发，粮队进不去日占区，那咱们的经济战可就胎死腹中了。”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顺着林辉的思路一想，后背还真惊出了一层细汗。
“娘的，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全，老子光想着砍人，差点把自家的运粮队给坑了！”
他搓着手，围着桌子转了半圈。
“那依你的意思，咱还得再憋一憋？”
“憋到明天上午。”林辉眼神微眯，语气笃定，“明天一早，第一批粮就会在日占区各个镇子全面铺开，那时候，就是把忻州日军引出来的最佳时机。
说着，林辉冷冽轻笑。
“太原自顾不暇，前线盲目出兵，我倒要看看，筱冢义男这次拿什么来救忻州！”
话音刚落，赵刚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你俩又在合计什么呢？我在走廊里就听见老李的大嗓门了。”
“哈哈，老赵你来得正好！”李云龙迎上去，一把揽住赵刚的肩膀，“林小子刚把明天引鬼子出洞的章程定下来，马上又要打大仗了！”
“你一天不上战场浑身刺挠？”
赵刚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转向林辉。
“林辉，旅部和师部刚才通过地委电台发来了最新通报，都在这里了。”
他拍了拍文件袋。
“周围几个兄弟团，已经按照师部的统一部署，悄悄向忻州沿线完成了秘密运动。”
“另外，咱们独立团的各营连，弹药基数已经全部补充完毕，战士们求战欲望非常高涨。”
“万事俱备，现在整个晋西北的口袋都已经扎好了，就等你这股东风，把忻州的鬼子吹进来了。”
林辉站起身，接过赵刚递来的部队调动部署图，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
七七二团、新一团、新二团、三三团、二八团……
一个个熟悉番号的位置，如同棋子般落在了预设的伏击圈和穿插路线上。
林辉心头不由得一阵发热。
自从拿回平安县城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是独立团单打独斗的局部战斗，而是整个一二九师乃至晋西北各部协同联动的大战役。
可见，为了啃下忻州这块硬骨头，全师上下都铆足了劲。
赵刚看着林辉专注的神情，补充道：“老总要求各部要以平安县为中心点来打这一仗，还说了，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局势就能从此划分成两截。”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这回咱们独立团可是真正的主角！要是掉了链子，别说旅长饶不了咱们，老总都得拿马鞭抽老子的屁股！”
赵刚：“所以你老李这次更得收收性子了。”
李云龙：“你赵政委就放一万个心吧，打仗的事老子啥时候含糊过？”
林辉将部署图轻轻合上，指尖在图册边缘摩挲着。
全师主力尽出，总部亲自督战。
这份信任既是底气，也是千钧重担。
成败与否，就看明天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扯过一张空白的稿纸。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和赵刚一左一右站在桌前，盯着林辉手里的笔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干扰到他。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平安县城军火库及县府大楼、营房、电站已于今日引爆，城内八路军死伤惨重，防务大乱，请大军速进！】
写罢，林辉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抬起头看向两位搭档。
“团长政委，饵料已经拌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电讯室，把这个窝给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