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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陆家的斗争

作者:施安拌面
更新时间:2026-09-19 09:02:18
    韩敬之的车辆驶出西郊时。

    距离太初资本十几公里外,另一场持续数日的风波也终于接近尾声。

    陆家老宅的书房里,窗帘拉着。

    桌面上摆放着十几份来自不同地区的材料。

    最上面一份,是港岛一家综合控股集团的股价走势图。

    从徐翔被带走的第二天开始,对方连续抛出陆家旁系持有的股票。

    两家长期合作的海外券商同步提高保证金比例。

    集团刚刚谈妥的一笔银团贷款,被牵头银行要求重新审核最终受益人与关联交易。

    三天时间,股价最大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

    第二份材料来自沪市。

    一家由陆家商业体系长期控股的装备制造企业,突然遭到供应商集中催款。

    原本已经通过信用委员会的并购贷款被暂缓发放。

    交易所连续收到数封举报信,内容涉及财务真实性、关联采购和土地取得程序。

    部分举报使用的还是十几年前已经核查结束的旧材料。

    第三份来自西南。

    陆家参与投资的一家资源集团,在两天内迎来环保、安全、税务和银行贷后管理多轮检查。

    所有事情集中发生在同一个星期。

    还有几家规模稍小的物流、地产和金融服务公司,同时遭到做空、抽贷与合作方解约。

    这些企业并不直接属于陆长明。

    陆家上一代便已经将商业资产与从政成员完成隔离。

    相关股份由家族其他成员、信托和独立董事会持有,陆长明从未参与经营,也不从中领取收益。

    可在外人眼中,它们始终属于陆家的商业根系。

    剪断这些根系,未必能让陆家立刻倒下,却能让所有依附在周围的人感受到寒意。

    原本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话的人,也会先考虑自己的公司能不能承受下一轮检查和攻击。

    对方的动作没有给陆家留下太多反应时间。

    先压商业资产。

    再从徐翔与太初四号打开缺口。

    冯凯坠楼以后,太初的内部泄密直接被包装成境内外利益输送。

    紧接着,太初二号重仓股遭到集中抛售。

    只要净值跌破减仓线,数百亿元机构资金便会被迫卖出。

    陆芷兰将承担选择错误策略顾问、放任政策资金冒险的责任。

    随后被质疑的,便会是陆长明这些年一直推动的长期资本支持高科技产业方案。

    商业、金融、人事。

    三条线彼此咬合。

    任何一处出现松动,压力都会向最核心的位置传递。

    陆长明的父亲已经隐退多年。

    老人仍有威望,也保留着过去积累的一些关系。

    可他早已不再介入家族的具体决定。

    陆长明走到今天以后,陆家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个家庭未来能走到哪里,已经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他此刻正处在职业生涯最关键的路口。

    进一步,陆家在政商两界多年积累的资源将真正完成整合,也会拥有足够的时间推动一整代产业政策落地。

    停在原地,过去几年围绕他形成的关系网络便会逐渐松动。

    一旦因为利益输送与用人失察被迫退后,陆家多年积累的影响力也会迎来清算。

    对方选择了最准确的时间。

    闭门会议切断了陆长明和陆芷兰与外界的联系。

    等两人走出会议区,徐翔、冯凯、太初四号、太初二号与创生已经被人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们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每一步需要出现的材料。

    陆长明不能给陈默打电话。

    不能让陆家的商业公司拿钱进入市场。

    也不能利用自己的身份过问陆芷兰的核验。

    任何动作都会成为对方等待已久的证据。

    几天前的深夜。

    陆家主要成员曾经在这间书房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有人主张立刻切断与太初的全部关系。

    让商业集团发布公告,说明陆家与陈默、星辰科技和创生不存在任何资本往来。

    有人建议陆静怡暂时辞去创生职务,等风波结束以后再回去。

    还有人提出,将几个正在审核的产业项目主动推迟,用退让换取对方收手。

    几种方案都能降低眼前风险。

    坐在书桌旁的老人始终没有表态。

    他已经满头白发,手边放着一根乌木拐杖。

    等所有人说完,老人只看向陆长明。

    “长明,现在是你当家,你来决定吧。”

    书房里的目光全部集中过去。

    陆长明将几份材料依次合上。

    “静怡留在香港。”

    “创生与陆家的资金继续保持隔离,不准任何人以家里的名义联系她。”

    “所有商业集团按照正常程序接受检查。”

    “银行要求补充材料便补充材料,供应商要求提前结算便按合同处理。”

    “上市公司需要公告的事项如实公告。”

    一名中年男人忍不住问道:“如果银行继续压缩授信呢?”

    “出售非核心资产,补充现金。”

    “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二十,这时出售资产只会被人压价。”

    “那也卖。”

    陆长明看着他。

    “商业上的损失,之后还有机会挣回来。谁敢在这个时候动用不该动的关系,整个陆家都会被拖进去。”

    对方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太初呢?”

    另一人问道。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太初的问题由太初自己解决。”

    陆长明说道。

    “但谁也不准发布与陈默切割的声明。”

    书房里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长明,现在外面都在说,是因为静怡和陈默的关系,芷兰才让太初二号采用他的策略。这个时候不切割,别人只会认为我们默认了。”

    “事实不会因为我们急着自保便发生变化。”

    陆长明开口压住了所有议论。

    “太初二号为什么选择陈默,有完整的评审材料。”

    “资金如何托管、策略如何授权、风险如何隔离,也全部留下了记录。”

    “该查便查。”

    “但在结果出来以前,陆家不能为了保全自己,先替对方坐实一份还没有证据的指控。”

    他环视书房里的所有人。

    “今天我们可以把陈默推出去。”

    “明天所有与陆家合作的人都会知道,陆家随时会舍弃站在身边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保住几家公司和几笔授信,也不会再有人真正相信我们。”

    书房里逐渐安静。

    陆长明的父亲抬眼看了看儿子,握住拐杖的手缓缓松开。

    “就按长明说的办。”

    老人作出决定。

    “陆家吃得起亏。”

    “不能丢了信用。”

    那天晚上以后,陆家的商业力量彻底退出太初的市场战争。

    有人出售海外债券,补充港岛集团的保证金。

    有人放弃一项准备多年的并购,提前收回资金应对银行抽贷。

    还有两家企业主动开放历史账目,配合新一轮核查。

    陆家看起来一直在退。

    对方也因此更加确信,他们已经压中了陆长明最薄弱的位置。

    然而,在公众看不见的另一面,陆家的应对同样开始展开。

    陆长明将自己过去数年的财产申报、家庭成员从业情况、项目接触记录与太初二号相关会议纪要全部提交。

    涉及陆家商业企业的重大项目,他主动申请重新核验回避程序。

    此前参与太初二号设计的金融机构、法律顾问与托管银行,分别按照事实出具说明。

    几名长期研究产业资本的专家也提交了独立意见。

    太初二号能不能承受短期回撤,需要由合同与风控规则判断。

    用几天的市场下跌直接否定长期资本支持战略科技的路线,并不符合专业逻辑。

    陆家没有着急替陆芷兰证明清白。

    他们只是将事实摆上桌面,让所有问题回到制度本身。

    当这份记录被送到相关部门,原本只指向陆家的调查,第一次出现了反方向的线索。

    这才是陆长明能够做的反击。

    他守住的是事实、制度,以及自己这些年推动的产业路线。

    剩下的那一半,只能交给陈默。

    如果陈默选择放弃太初,陆长明不会怪他。

    太初二号的资金并未进入太初公司,星辰科技与创生也有清晰的隔离结构。

    陈默只需要停止对抗,任由产品按照规则减仓,最多失去私募之王的声望,再承担一部分管理责任。

    他的核心产业依旧安全。

    但陆家却会失去最重要的事实支撑。

    太初二号一旦形成巨额亏损,陆芷兰即使被证明没有利益输送,也很难继续负责相关工作。

    陆长明主张的长期资本路线,会被贴上冒进、失控和任人唯亲的标签。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将迅速退开。

    商业集团面临的攻击也会继续加重。

    陆家下一代能够继续发展的空间,会被这一场风波压缩大半。

    所以,星期一看见市场被强行托住时,陆家书房里第一次有人松了口气。

    星期二,指数重新下跌,太初二号再次逼近减仓线。

    几家商业公司的债权人立即恢复施压。

    有人判断陈默的资金已经耗尽,要求陆家在当天晚上以前追加数十亿元担保品。

    陆长明依旧没有给陈默打电话。

    星期三收盘,太初二号距离减仓线只剩下0.07个百分点。

    港岛集团的董事会甚至准备好了出售核心资产的紧急决议。

    书房里的电话一直响到深夜。

    到了星期四。

    陈默发动第二轮反攻。

    市场从跌停板开始一层层打开。

    指数、权重、题材和空头回补形成共振。

    太初二号净值反超风波前高点。

    那些已经准备签字的资产出售文件,被重新放回保险柜。

    现实的商业世界,最先给出了态度。

    只要太初二号没有被击穿,陆家便没有失去最关键的支点。

    星期五上午。

    有关陆芷兰的核验正式结束。

    人员选用、账户权限、资金隔离与私人利益关系均未发现问题。

    她重新负责太初二号的机构协调与监督。

    同一时间,陆家几家上市公司的抛售盘迅速减少。

    集团股价从最低点反弹近百分之九。

    此前迟迟不肯露面的几家合作机构,也分别打来电话,表示贷款和项目仍可继续推进。

    .........

    书房里。

    陆长明看完最新汇总,慢慢摘下眼镜。

    这几天,他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十五个小时。

    桌面上的烟灰缸里,积着一层烟蒂。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秘书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正式说明放到他面前。

    “韩敬之同志自愿退出下一轮岗位人选讨论。”

    “说明已经提交。”

    陆长明重新戴上眼镜,将那份材料完整看了一遍。

    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他与韩敬之认识了二十多年。

    双方在产业方向、资本边界和政策节奏上存在分歧,也为了同一个位置展开过激烈竞争。

    韩敬之愿意在失败后主动退出,至少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参与冯凯那件事的人呢?”

    陆长明问道。

    “还在查。”

    “韩敬之那边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为任何越线行为提供保护。”

    “继续查清楚。”

    陆长明合上说明。

    “明白。”

    秘书停顿一下,又说道:“韩敬之刚刚离开西郊。”

    “他的车正在前往太初资本。”

    陆长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沉默片刻,他伸手拿起桌边那部几天没有使用过的私人手机。

    手机开机以后,一连串未接来电与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最上面几条来自陆静怡。

    陆长明没有立即回复女儿。

    他先找到陈默的号码,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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