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夜袭

作者:你来自那个星球
更新时间:2026-08-26 08:51:00
    五个人贴着墙根走。兰溪旧城的夜黑得不均匀。月亮被云撕成几块,光漏下来时像碎玻璃,东一片西一片。林小满走在最前面,白衣在暗处发灰,像被风吹动的一面旧旗。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何成局注意到,她每经过一个巷口,就会把手掌贴一下墙壁,像在留什么记号,又像在试探墙后的空气。

    苏晚跟在他身后,右耳时不时抽痛。她没出声,只把呼吸压得又细又长。余素汐和司姚姚一左一右,拉开五六步距离。余素汐手里凝着一根头发丝般的水线,拖在地上,像一条极细的蛇,能提前感知暗处的活物。司姚姚已经把弩架在臂上,腰间的短刀用布缠了,不碰不响。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有些已经塌成了半截。空气里有股湿灰味,混着河腥气,像被翻出来的老河道。林小满忽然蹲下,做了个停的手势。她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

    “前面有眼睛。”她压低声音,“是郭建国的人,两个,在旧学校西边的水塔上。一个打瞌睡,一个在抽烟。学校南门关了,但西边有个侧门,平时送煤用的。我们从那里进去。”

    何成局问:“郭建国还在二楼?”

    林小满说:“在。我刚听到他的心跳。很乱,像在打电话打不通。他带了五个人,不连水塔上那两个。都是辛亥力给的兵。北侧教室,窗户朝南,挂着半块蓝布。他们以为尸潮会把你们逼到西边,没想到你们从东边绕过来了。”

    余素汐说:“水塔上的人不解决,我们一进侧门就被看见了。司姚姚,能不能点掉?”

    司姚姚摇头:“水塔离侧门太远,至少一百二十步,中间有风,我的弩在这个距离没把握。要再近。”

    林小满说:“我去把水塔上的人引下来。你们在侧门等。看见人下来,就摸进去。”

    何成局看她:“你怎么引?”

    林小满说:“我用尸偶。西边巷子里有几只野尸,我让它们走到水塔下面,撞门。那两个人会去看。等他们下来,司姚姚从暗处点掉一个,大刘不在,我缠住另一个。你们趁机进侧门。我不进去。郭建国见过我。我进去,他会拿我妹妹要挟。我留在这里等你们把人带出来。”

    苏晚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丧尸王过来怎么办?”

    林小满说:“它不会来。它去追西边的腐潮了。天亮前不会折返。你们动作要快。二十分钟内不出来,我可能压不住水塔上的人太久。”

    何成局说:“好。苏晚、余素汐、司姚姚跟我进去。人我要活的。能不开枪就不开枪。余素汐,你进去后把一楼的水管全部灌满,他们如果从楼梯冲下来,水会先响。苏晚,你听二楼动静,告诉我郭建国在哪间。司姚姚,你在楼梯口压阵,出来一个点一个。别打头,打腿。”

    几人点头。林小满已经闪进西边巷子。何成局蹲在墙影里,看着水塔方向。过了一小会儿,巷子里传来几声极轻的“沙沙”响,像有东西在拖东西。接着,水塔下面那扇旧铁门被撞得“砰砰”响。水塔上的两个守卫果然探头往下看,其中一个骂了一句,操起枪就往下面走。另一个犹豫片刻,也跟了下去。

    司姚姚已经摸到离侧门三十步的一块破水缸后面。她单膝跪地,弩箭在弦上。第一个守卫刚下到地面,她扣下扳机。箭擦着夜色飞过去,钉进那人右大腿。那人闷哼着单膝跪地。第二个守卫刚要抬枪,林小满从旁边墙头跳下,一只手按住他枪管,另一只手在他后颈一敲。那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

    “进。”何成局低喝。

    四人从侧门闪进学校。校园里荒草有半人高,旧教学楼黑乎乎的,像一只伏着的巨兽。何成局让苏晚在前,余素汐贴左墙,司姚姚在右。苏晚闭眼听了两秒,伸手朝二楼北侧一指:“四个人在楼里。两个在一楼东头,守着楼梯。两个在二楼北侧,一个坐着,一个站在窗边。郭建国坐在椅子上,呼吸很重,像在生气。他刚喝了水,杯子还在手里。窗户开着半扇,有风,能遮我们的脚步声。”

    何成局说:“先解决一楼两个。苏晚,他们现在什么状态?”

    苏晚说:“一个在楼梯口抽烟,一个在走廊东头打手电,背对我们。他们以为我们是西边来的。楼下的门没锁。他们很松懈。”

    余素汐说:“我把一楼走廊的水汽提起来,让他们脚下打滑。水不结冰,但能吸走烟味,也让手电光变散。”

    何成局点头。余素汐轻轻抬手,地面上的旧水渍和墙根下的湿气像活了一样,慢慢浮起,贴着走廊地砖铺开。苏晚和司姚姚蹑脚进去。两个守卫果然没有察觉。一个靠墙抽烟,一个拿着手电往东头储物间照。司姚姚先射出一支钝头箭,打在抽烟那人后颈。那人直直倒地,烟头掉在地上。另一个听见异响回头,手电刚转过来,就被余素汐放出的水线缠住脚踝。他重心一失,整个人扑进墙根。何成局上前,一脚踩住他拿枪的手,膝盖顶在他后背,把他按死。

    “别出声。”何成局说。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枪也脱手了。何成局用布带把他嘴勒上,又反绑双手。另一个已经被司姚姚拖进楼梯间。一楼清空了。何成局抬头看楼梯。很窄,是旧式水泥梯,两边没有扶手。二楼的灯早坏了,只有郭建国坐的那间教室有半扇窗,月光从外面漏进来。

    何成局朝苏晚点头。苏晚先上去,贴着墙,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耳朵里,郭建国的呼吸像一口破风箱,忽重忽轻。他旁边那个站着的士兵心跳很稳,明显训练有素。苏晚回头,用手指在灰墙上画:三个人。不对,刚才是四个,现在二楼多了一个。从南边窗户爬进来的。现在郭建国身边有两个兵。

    何成局皱眉。有人从外面爬进了二楼。很可能水塔上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们。他不再犹豫,对余素汐和司姚姚一挥手,三人同时上楼。何成局把空间打开一条缝,让身形在夜色里更模糊。司姚姚先冲到楼梯口,半跪架弩,瞄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余素汐把水汽从一楼推上二楼,走廊里一下子凉下来,月光照在水雾上,像起了一层薄纱。

    门内有人低喝:“谁?”

    何成局没回答。他一个箭步上前,肩膀撞开门。月光从窗户扑进来。郭建国坐在一张破办公桌后,脸色铁青。他右边站着一个兵,手持短枪。左边又爬进来一个,裤腿上全是泥。司姚姚的弩已经飞出一箭,打掉右边那人的枪。余素汐水线紧随其后,把左边那人的腿缠住,往前一拽。那人扑倒在地,枪甩出半米远。何成局已经绕到郭建国身后,刀横在他脖子上,空间能量像一根冰线,从刀柄渗进他皮肤。

    “都别动。”何成局说。

    两个兵僵住了。郭建国的呼吸又粗又急,像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慢慢举起双手,哑着嗓子说:“何成局,你厉害。连兰溪你都敢钻进来。”

    何成局说:“你比我想的还蠢。躲在二楼,还开窗。下面的人死了你都不知道。”

    郭建国冷笑:“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赢了?外面全是辛亥力的人。我死了,你们出不了兰溪。金华的人明天就会到。你跑到浙江来,就是送死。”

    何成局没理他。他朝苏晚使了个眼色。苏晚过来,把郭建国的口袋全摸了一遍。翻出一个钱包、两张伪造的路条、一小瓶白色粉末,还有半张被火烤过的字条。苏晚把字条在月光下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字:“钥匙入锁,门开于北。”字迹很细,像女人的笔迹。

    何成局问:“这字条是谁给你的?”

    郭建国扭头不说话。何成局把刀往下压了压。郭建国疼得“嘶”了一声,说:“是金华的人。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你。说只要把你引到旧学校,就有人接应。我没想抓你,是辛亥力要抓你。你抓我,不如去抓辛亥力派来的那个人。他就在西门外。”

    何成局说:“辛亥力派的人是谁?”

    郭建国说:“一个女的,不知道名字。她说她叫‘医生’。今晚她和丧尸王一起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就是在等她。她要我拖住你,不让你去金华北区。因为你和林小满一碰面,就会坏了她的事。她想让林小满的妹妹死在地下,让零号重新醒来。她是金华实验基地的人,但她替辛亥力做事。你惹不起。”

    何成局的心沉了一下。女医生。嘴角有颗痣。苏晚在句容路卡看到过的那张脸。他问:“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郭建国说:“西门外。和丧尸王在一起。我发了信号,说你们到了兰溪,她就过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学校外面了。”

    苏晚脸色一变。她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学校西门的铁门外,果然停着一个人影。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极高。她身后,黑沉沉的夜色里,像有什么极庞大的东西在缓缓呼吸。那东西没进学校,但它的影子把整条街都压黑了。

    “医生来了。”苏晚说,“她带着尸王。何成局,我们得走。现在走。”

    何成局把郭建国从椅子上扯起来,用刀架着。他对两个兵说:“你们自己走,往南边跑。我不杀你们。再跟着郭建国,下次没命。”两个兵连滚带爬地翻出窗户。何成局推着郭建国往楼下走。司姚姚和余素汐跟在两侧。苏晚走在最后,手里握着那半张字条。

    他们从一楼东边的破窗口翻出去。学校后面是一片菜地,再过去是条臭水沟。林小满已经等在沟边。她看见郭建国,眼神一下变得极冷。她说:“我妹妹被关进冷库前,他在场。他帮着按她的手脚。”

    郭建国吓得腿软:“小满……不是,你听我说,不是我……”

    林小满没理他,只看何成局:“西门外那个女人,是‘医生’。她不是来抓你的。她是来杀我的。她知道我在这里。我的尸偶刚才被她发现了。丧尸王已经在后门堵住。我们得从地下走。这条沟下面有旧防空洞,能通到旧学校背面。你们跟我来。”

    何成局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学校西侧。白大褂女人还站在门外,没有动。但她身后那团黑影像潮水一样,正在慢慢往学校围过来。何成局扯着郭建国,跟着林小满钻进沟里。水很浅,到脚踝,又凉又臭。苏晚捂住嘴,强迫自己别咳。司姚姚把弩背起来,扶着余素汐。六个人像一群从城市里被冲进水道的老鼠,贴着黑暗,往更深的地方逃去。

    他们身后,学校方向忽然响起一声极低的、像木头裂开的长啸。那是丧尸王在吼。它知道他们跑了。

    林小满头也不回:“别回头。它追不到这里。水沟里的水很臭,能压过我们的气味。医生不会下来。她怕水。”

    何成局问:“她怕水?”

    林小满说:“她也是人。但她身体里种了零号的反向体。不能碰脏水,会短路。所以她和尸王走地面。我们走地下。只要天不亮,我们就没事。”

    何成局没再说话。他押着郭建国,在黑暗中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走。水声在防空洞里被放大,像有无数人在后面踩着他们脚跟。苏晚紧跟着他,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何成局低声说:“别松。”

    苏晚说:“不松。”

    水越来越深,漫过脚踝,快没到小腿。林小满忽然停住,说:“前面有岔路。左边是死路,积了沼气。右边通到旧车站。我们在旧车站换路,去冷水亭。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说。”

    何成局问:“什么事?”

    林小满说:“郭建国身上有医生种的‘眼’。就在他衣服扣子里。她不追我们,是因为她能听见。你们抓他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现在她会让尸王去旧学校,把唐上尉和大刘他们堵住。我们不去旧学校,他们就会死。我们回去,就是送死。你选。”

    何成局僵住。郭建国“呵呵”笑起来,像终于抓住了什么。他说:“选啊。你救不了所有人。你不过是……啊!”

    何成局一拳打在他腹部。郭建国疼得弯下腰,笑不出来了。何成局对苏晚说:“把扣子扯下来。”

    苏晚摸了摸郭建国的衣领。果然,扣子里有一颗极小极硬的东西,像一粒米。她用力扯下,扔进水里。何成局抬脚踩碎。

    “现在她听不见了。”何成局说,“我们回旧学校。从地下绕回去。她不进地道,我们就从地道口打她个措手不及。她带着丧尸王,我们带着一个林小满。谁怕谁?”

    林小满看着他,眼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她说:“你不跑?”

    何成局说:“我的车和人都在旧学校。我跑哪去?既然你怕水,她也怕水。那就在地道口,用水淹她。余素汐,你等会儿有多大力,全使出来。司姚姚,你到地面上去,找柳如烟。她应该回来了。如果找到她,让她把车发动,把唐上尉她们转移到旧车站。我们在那里会合。”

    苏晚说:“如果柳如烟没回来呢?”

    何成局说:“那我们就自己打。六个人,够。”他低头看郭建国:“你最好也出点力。你的命,现在和我们捆在一起。那女人来了,第一个不会救你。”

    郭建国脸白得没一点人色。他不再说话了。

    林小满在前带路。水沟里的水慢慢变浅。远处,旧车站方向有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味和干草气。何成局知道,真正的夜战才刚开始。他握紧了苏晚的手。她的手心已经暖了,像从冷水里找回了一点火。

    “走。”何成局说。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