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赵研去了兵器院。
黑角重弓已经从木架上取下。
原来的魔牛角仍在，弓身外面却多出一层暗红色木料。几块净化魔骨嵌入握把和弓梢，表面刻有引导气血的细槽。蛇筋弓弦也换了固定方式，中间缠着一圈魔蛛丝。
灰胡子匠人将弓递给赵研。
“赤血木已经压进弓身，里面还加了三块净化魔骨。你原先的弓弦能留，我只用魔蛛丝补过接口。”
赵研接过重弓。
重量增加了几斤，握把却更合手。伏魔气血诀运转以后，气血从掌心进入赤血木，沿着弓身细槽向两端移动。
弓弦也在发热。
“试一箭。”
兵器院已经准备好木靶。
最前方放着一面魔龟骨板，中间挂有两层旧铁甲，后方摆着半尺厚木靶。
赵研取出赤血破甲箭。
这种箭比原来的破魔重箭更长，箭头加入了净化魔骨粉，箭杆外面留有一条浅槽，可以接住弓身传来的气血。
赵研搭箭开弓。
赤血木逐渐发热，箭杆也跟着震动。弓弦向内拧过两圈以后，弓臂没有出现裂响。
他松开手。
箭头打穿魔龟骨板，随后贯穿旧铁甲，最后进入厚木靶。整根箭只剩尾端露在外面。
赵研走到木靶前，双手抓住箭尾。
箭杆向外移动半寸便卡住了。魔龟骨板上的孔洞比箭杆略宽，铁甲却被带着向后凹陷，两层甲片已经贴在一起。
箭头也没有断。
灰胡子匠人检查过弓臂。
“拧弦两圈可以一直用。两圈半也能承受，次数多了还是会裂。”
“叫什么？”
“兵器册上登记为赤血破甲弓。你若想改名，现在还来得及。”
赵研看了一眼木靶。
“就这个。”
黑角重弓原本便擅长破骨，重新加固以后也没有改变用途，没必要换一个听起来更厉害的名字。
兵器院一共配了十二支赤血破甲箭。
灰胡子匠人不肯多给。
“箭头里用了魔骨粉，箭杆也得选直纹铁木。你射完记得捡回来，能够修的继续修。”
“普通箭能用吗？”
“能。新弓不会让普通铁箭也变成破甲箭，打什么东西就用什么箭。”
灰胡子匠人又拿出两件东西。
粗管火铳已经换掉火绳结构，枪身后方加装一块燧石和铁轮。只要扳动机括，燧石便会撞出火星，点燃药池里的火药。
赵研装入少量火药，对着空地试了一次。
火星落入药池，枪口很快喷出一股白烟。
声音仍然很响。
赵研耳中的嗡鸣没有减轻，只是省掉了点燃火绳的时间。火铳对听声辨位的影响还在，开火以后仍要依靠眼睛判断。
“以后不用一直带着火绳。”
灰胡子匠人又提醒一句。
“药池进水仍然打不响，别真拿去泡雨。”
黑市买来的剥骨刀也重新加了玄铁。刀身仍旧只有半尺，刃口厚了一些，握柄末端保留着存放引火物的空槽。
三件兵器改完，赵研在伏魔司积下的功勋也去掉大半。
陈平在旁边领了一包破魔钉。
他脖子上还留着魔猿骨指抓出的淤痕，腰间短刀也崩了两处缺口。
兵器院让他换一把，陈平试过价格，又将新刀放了回去。
“旧刀还能磨。我的俸银都送回青城了，功勋留着换点护心药。”
赵研刚把燧发短铳收入腰后，案房方向便响起铜锣。
两人赶回去时，门锁已经打开。
方岳跪在院中，两名亲卫分别按住他的肩膀。旁边铜盆里冒着烟，里面放着半张烧过的卷纸。
邵锋站在案房门口。
“清点暗柜时，他说要核对旧册。亲卫转身搬箱子，他便把这张纸塞进油灯。”
邵锋用箭拨开纸灰。
剩下的部分还能看见郭元山三个字。
案房暗柜里另有一册甲字记录。甲四十七号郭元山，七品炼骨，先后接入魔猿双臂、魔龟脊骨、血蝠耳膜和魔鼠腿筋。
每次复查都需要不同的压魔药。
方岳对外誊写的卷宗里，郭元山只有八品，身上也只有一条魔猿臂。
沈镇川将两册记录放在一起。
“还要继续说仿造？”
方岳盯着烧剩的纸，额头开始出汗。
何元等人的口供、济骨医馆印章和案房暗册已经能够互相对应。他继续否认，只会让刑房多用几种办法。
“骨先生六年前找到我。”
方岳低下头。
“他每月给我银子，还给了一种补骨药。我负责补写自愿文书，将失败者登记成死亡。”
“为什么还留着真档？”
“那些人用的压魔药不同。骨先生每次取人，都要先看原来的换骨记录。假档只能给伏魔司看，真档不能出错。”
方岳手指一直在发抖。
“我把真档藏在暗柜里，每次只取一页。今日清点案房，我知道留不住了。”
“白签呢？”
“也是我做的。”
“青城送来的那张在哪里？”
“烧了。那张签上写着甲字试验的旧编号，我怕你们顺着查到案房。”
沈镇川继续问道：“活骨核心在哪里？”
方岳停了一会儿。
“城南旧试骨院。骨先生准备今夜将东西送入地下水道，甲四十七号负责守着。”
“水道通向哪里？”
“云州。”
沈镇川叫人将方岳押入地牢。
郡城伏魔司内部已经出现方岳，是否还有其他人传递消息暂时无法确定。大队人马只负责封锁城南，进入试骨院的人仍然控制在少数。
沈镇川让外围伏魔卫分成三队，分别守住街口、排水渠和运骨车能够通行的旧路。进入地下以后，陈平负责定时拉动连接地面的信号绳。绳子超过一刻钟没有动静，外围便会直接进入。
赵研、陈平、邵锋和魏长庚负责进入地下。
陆济生带着借魔院药役跟在后方，负责处理活着的试验者。
陈平多领了两捆锁链和镇魔钉。
魏长庚的魔猿骨臂已经重新接回肩口，陆济生清理过种骨钉，又在外面增加一圈净魔铜丝。为了避免再次失控，他暂时只能发挥七成力量。
邵锋带着郡城弓手守在队伍后方，防止地下出口有人绕出。
林俊留在伏魔司看守卷宗。
出发以前，他检查了一遍赵研的新弓。
“第一次用，别把弦拧断了。”
“兵器院说能用两圈半。”
“他们也说过你的黑角重弓三日才能修好。”
赵研觉得有道理，只准备先用两圈。
入夜前，几人抵达旧试骨院。
地面的院落已经荒废，几间房屋连门板都被人拆走。赵研跨过院门，听见地下传来十几道心跳。
其中一道位于最深处。
它的身体里，至少有四种不同的骨骼和筋肉正在活动。
“甲四十七号在下面。”
黑角重弓已经从木架上取下。
原来的魔牛角仍在，弓身外面却多出一层暗红色木料。几块净化魔骨嵌入握把和弓梢，表面刻有引导气血的细槽。蛇筋弓弦也换了固定方式，中间缠着一圈魔蛛丝。
灰胡子匠人将弓递给赵研。
“赤血木已经压进弓身，里面还加了三块净化魔骨。你原先的弓弦能留，我只用魔蛛丝补过接口。”
赵研接过重弓。
重量增加了几斤，握把却更合手。伏魔气血诀运转以后，气血从掌心进入赤血木，沿着弓身细槽向两端移动。
弓弦也在发热。
“试一箭。”
兵器院已经准备好木靶。
最前方放着一面魔龟骨板，中间挂有两层旧铁甲，后方摆着半尺厚木靶。
赵研取出赤血破甲箭。
这种箭比原来的破魔重箭更长，箭头加入了净化魔骨粉，箭杆外面留有一条浅槽，可以接住弓身传来的气血。
赵研搭箭开弓。
赤血木逐渐发热，箭杆也跟着震动。弓弦向内拧过两圈以后，弓臂没有出现裂响。
他松开手。
箭头打穿魔龟骨板，随后贯穿旧铁甲，最后进入厚木靶。整根箭只剩尾端露在外面。
赵研走到木靶前，双手抓住箭尾。
箭杆向外移动半寸便卡住了。魔龟骨板上的孔洞比箭杆略宽，铁甲却被带着向后凹陷，两层甲片已经贴在一起。
箭头也没有断。
灰胡子匠人检查过弓臂。
“拧弦两圈可以一直用。两圈半也能承受，次数多了还是会裂。”
“叫什么？”
“兵器册上登记为赤血破甲弓。你若想改名，现在还来得及。”
赵研看了一眼木靶。
“就这个。”
黑角重弓原本便擅长破骨，重新加固以后也没有改变用途，没必要换一个听起来更厉害的名字。
兵器院一共配了十二支赤血破甲箭。
灰胡子匠人不肯多给。
“箭头里用了魔骨粉，箭杆也得选直纹铁木。你射完记得捡回来，能够修的继续修。”
“普通箭能用吗？”
“能。新弓不会让普通铁箭也变成破甲箭，打什么东西就用什么箭。”
灰胡子匠人又拿出两件东西。
粗管火铳已经换掉火绳结构，枪身后方加装一块燧石和铁轮。只要扳动机括，燧石便会撞出火星，点燃药池里的火药。
赵研装入少量火药，对着空地试了一次。
火星落入药池，枪口很快喷出一股白烟。
声音仍然很响。
赵研耳中的嗡鸣没有减轻，只是省掉了点燃火绳的时间。火铳对听声辨位的影响还在，开火以后仍要依靠眼睛判断。
“以后不用一直带着火绳。”
灰胡子匠人又提醒一句。
“药池进水仍然打不响，别真拿去泡雨。”
黑市买来的剥骨刀也重新加了玄铁。刀身仍旧只有半尺，刃口厚了一些，握柄末端保留着存放引火物的空槽。
三件兵器改完，赵研在伏魔司积下的功勋也去掉大半。
陈平在旁边领了一包破魔钉。
他脖子上还留着魔猿骨指抓出的淤痕，腰间短刀也崩了两处缺口。
兵器院让他换一把，陈平试过价格，又将新刀放了回去。
“旧刀还能磨。我的俸银都送回青城了，功勋留着换点护心药。”
赵研刚把燧发短铳收入腰后，案房方向便响起铜锣。
两人赶回去时，门锁已经打开。
方岳跪在院中，两名亲卫分别按住他的肩膀。旁边铜盆里冒着烟，里面放着半张烧过的卷纸。
邵锋站在案房门口。
“清点暗柜时，他说要核对旧册。亲卫转身搬箱子，他便把这张纸塞进油灯。”
邵锋用箭拨开纸灰。
剩下的部分还能看见郭元山三个字。
案房暗柜里另有一册甲字记录。甲四十七号郭元山，七品炼骨，先后接入魔猿双臂、魔龟脊骨、血蝠耳膜和魔鼠腿筋。
每次复查都需要不同的压魔药。
方岳对外誊写的卷宗里，郭元山只有八品，身上也只有一条魔猿臂。
沈镇川将两册记录放在一起。
“还要继续说仿造？”
方岳盯着烧剩的纸，额头开始出汗。
何元等人的口供、济骨医馆印章和案房暗册已经能够互相对应。他继续否认，只会让刑房多用几种办法。
“骨先生六年前找到我。”
方岳低下头。
“他每月给我银子，还给了一种补骨药。我负责补写自愿文书，将失败者登记成死亡。”
“为什么还留着真档？”
“那些人用的压魔药不同。骨先生每次取人，都要先看原来的换骨记录。假档只能给伏魔司看，真档不能出错。”
方岳手指一直在发抖。
“我把真档藏在暗柜里，每次只取一页。今日清点案房，我知道留不住了。”
“白签呢？”
“也是我做的。”
“青城送来的那张在哪里？”
“烧了。那张签上写着甲字试验的旧编号，我怕你们顺着查到案房。”
沈镇川继续问道：“活骨核心在哪里？”
方岳停了一会儿。
“城南旧试骨院。骨先生准备今夜将东西送入地下水道，甲四十七号负责守着。”
“水道通向哪里？”
“云州。”
沈镇川叫人将方岳押入地牢。
郡城伏魔司内部已经出现方岳，是否还有其他人传递消息暂时无法确定。大队人马只负责封锁城南，进入试骨院的人仍然控制在少数。
沈镇川让外围伏魔卫分成三队，分别守住街口、排水渠和运骨车能够通行的旧路。进入地下以后，陈平负责定时拉动连接地面的信号绳。绳子超过一刻钟没有动静，外围便会直接进入。
赵研、陈平、邵锋和魏长庚负责进入地下。
陆济生带着借魔院药役跟在后方，负责处理活着的试验者。
陈平多领了两捆锁链和镇魔钉。
魏长庚的魔猿骨臂已经重新接回肩口，陆济生清理过种骨钉，又在外面增加一圈净魔铜丝。为了避免再次失控，他暂时只能发挥七成力量。
邵锋带着郡城弓手守在队伍后方，防止地下出口有人绕出。
林俊留在伏魔司看守卷宗。
出发以前，他检查了一遍赵研的新弓。
“第一次用，别把弦拧断了。”
“兵器院说能用两圈半。”
“他们也说过你的黑角重弓三日才能修好。”
赵研觉得有道理，只准备先用两圈。
入夜前，几人抵达旧试骨院。
地面的院落已经荒废，几间房屋连门板都被人拆走。赵研跨过院门，听见地下传来十几道心跳。
其中一道位于最深处。
它的身体里，至少有四种不同的骨骼和筋肉正在活动。
“甲四十七号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