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com

第347章 兄之剑

作者:南山爱吃面
更新时间:2026-07-30 12:02:07
    源稚生的声音沙哑,但这话落进雨里,却比打雷还管用。

    前排几十号执行局精锐全僵住了,雨水顺着他们黑色的雨衣往下淌,没人敢第一个往前迈步。

    他们大多是源稚生一手带出来的兵,在他们眼里,这男人就是家族的定海神针,是绝不会犯错的机器。

    现在这根定海神针满身是血地站在对面,刀尖指着他们的鼻子,护着他们接到的通缉令目标。

    这仗怎么打?

    带头的小队长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去按耳麦想请示上面。

    还没等他开口,赫尔佐格冰冷的声音,直接进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源稚生已叛出家族,与入侵者同罪,格杀勿论。”

    就这一句话,连解释都没给。

    命令下了,再不拔刀就是抗命,小队长猛地咬碎了牙,大吼一声:“为家族清扫叛逆!”

    他双手握刀,合身扑了上去,刀刃破开雨水,劈向源稚生的面门。

    “当!”

    火星在黑夜里爆开。

    小队长只觉得虎口一热,长刀脱手飞了出去,紧接着肚子上挨了重重一脚。

    他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十几米,砸在水洼里爬不起来。

    源稚生半步都没退,甚至没怎么摆架势,只是随手磕飞了刀。

    “滚。”他冷冷地说。

    可开了这个头,后面的人就再也收不住了。

    四周的人员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压了上来,四面八方全是冷厉的刀光。

    一时间,雨声、铁器相撞的铿锵声、皮肉被割破的闷哼声混在了一起,整个广场彻底炸锅。

    源稚生顶在最前面,蜘蛛切舞成了一面不透风的铁壁。

    他的刀快得拉出残影,每一刀出去必定有人倒下。

    但他没有下死手,蜘蛛切劈开的是枪管,拍断的是锁骨,或者在腿上划出一条深可见骨但不致命的血口。

    那些终究是他的以前的部下,曾经在一个桌上喝过酒,他下不去抹脖子的手。

    但这其实是最致命的打法。在几百人的围攻里不杀人只制服,消耗的力气是平时的几倍。

    他胸口的绷带早被扯烂了,暗红色的血跟着雨水一起往下流,肺里喘气的声音像破了个洞的风箱。

    乱战中,总有聪明的想绕近路。

    三名戴着夜视仪的士兵借着前面同伴的掩护,猛地脱离大部队,绕了个半圆,从侧后方直扑被护在中间的绘梨衣。

    他们看得懂局势,那个红发女孩是王牌,只要抓住她,源稚生就不攻自破。

    这三个人冲得极快,脚下连水花都没溅起多高,刀尖直逼绘梨衣的后背。

    苏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罡气都没往外扩,只抬起一只手,替绘梨衣挡住头顶的雨。

    眼看着那三人冲到跟前,苏墨才随随意意地侧了下身。

    他抬起右腿,一记毫无花哨的直踹,正中第一人的胸口。

    骨裂声清脆得发指,那人像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几个想跟上的。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挥刀砍来,苏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左边的刀背,手腕微微一扭,“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炼金刀硬生生被掰断。

    他顺势捏住那人的脖子往下重重一按,膝盖往上一磕,那人当场软软地瘫在地上。

    右边那个还想跑,苏墨甩手把半截断刀掷出去,刀把精准砸在那人后脑勺上,扑通一声倒在泥水里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连五秒都没用上,干脆利落得像扫掉几片落叶。

    从始至终,苏墨都护在绘梨衣身侧寸步不离。

    他没有抢源稚生的风头,他看出这男人需要这场仗来跟自己心里的过去说再见。

    他只负责堵住所有漏进来的杂鱼,当一个绝对安全的后盾。

    源稚生一记刀背抽翻两个扑上来的死士,抽空往后瞥了一眼。

    他正好看见苏墨一巴掌把一个想放冷枪的狙击手扇飞,动作随意得让人来气。

    源稚生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想笑,扯动伤口又变成了一声咳嗽。

    从小到大,在蛇岐八家当少主,他永远是顶在最前面、给所有人遮风挡雨的那面盾牌。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打架不需要瞻前顾后的情况。

    有人在他的背后站了一堵铁墙,稳得不讲道理。

    他不用担心冷箭,不用担心绘梨衣掉一根头发,这感觉实在太陌生,也太让人安心了。

    但执行局的人根本杀不完。

    这些人受的是军事化训练,一波退下去了,后一波马上补上,不要命地往前冲。

    源稚生感觉两条胳膊已经快失去知觉了,机械地挥刀、卸力。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外围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重型卡车急刹声。

    “轰隆”几声巨响,三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改装卡车蛮横地撞开路障,停在了广场边缘。

    紧接着,卡车厚重的后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重重砸在地上。

    一股令人欲呕的腥臭味,夹杂着福尔马林的气息,瞬间顺着夜风刮进了广场。

    所有的执行局士兵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手,惊恐地看着那三个黑洞洞的集装箱。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车厢深处传来,像是无数指甲在抠挠着生铁。

    下一秒,十几道黑影四肢着地,从车厢里疯狗一样窜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人。

    它们身上覆盖着青灰色的细密龙鳞,下巴脱臼般往前凸起,嘴里全是交错的獠牙,爪子能在花岗岩地砖上轻易犁出深沟。

    这是赫尔佐格的禁忌底牌——被高浓度龙血强制洗脑、彻底失去人性的死侍。

    为了除掉源稚生和苏墨,赫尔佐格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把自家的恶狗放了出来。

    “快退!防线后撤!”有执行局的人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但根本来不及。

    这些死侍闻到了血腥味,速度快得肉眼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它们完全不分敌我,有两头刚落地就直接扑倒了最近的几名执行局士兵,利爪一撕,生生把人扯成了两截。

    凄厉的惨叫声在广场上炸开。原本围攻的阵型瞬间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源稚生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眼神彻底降到了冰点。

    那个伪君子为了灭口,连自己人的命都拿来喂狗。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体内的皇血再次被榨出最后一丝力量,言灵·王权的威压无差别地拍在身前五米的扇形区域里。

    “全给我滚开!”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死侍被重压拍得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上。

    源稚生手起刀落,不退反进,借着下斩的力道直接砍飞了两头怪物的脑袋。

    黑色的鲜血喷了他一身。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生命力更是顽强得离谱。

    一只被斩断胳膊的死侍竟然用嘴咬住了蜘蛛切的刀刃,硬生生把源稚生往下拖了一寸。

    也就是这致命的一寸停顿。

    旁边一辆废弃警车车顶上,一头体型最大、背部生出森然骨刺的头领级死侍猛地压缩后腿肌肉,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到了半空。

    它那双金色的、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源稚生身后的绘梨衣。

    绘梨衣体内那最纯净的白王血统,对这种怪物来说就是极致的诱惑。

    它在半空中张开双臂,近乎半米长的利爪撕裂雨水,越过了被纠缠住的源稚生的头顶,带着让人窒息的腥风,笔直地抓向绘梨衣的胸口。

    距离太近了,速度也太快了。

    源稚生的刀还卡在另一头死侍的骨头里,他根本来不及转身去拦。

    “不——!”

    源稚生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临死般的嘶吼。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连刀都不要了,松开双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扭转身体,合身向后扑了过去。

    他用自己残破不堪的后背,像一块盾牌一样,死死堵在了死侍的利爪和绘梨衣之间。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骨骼碎裂和利爪穿透心脏的剧痛。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