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腾龙之队回国的消息，在落地之前就已经传开了。
浦东机场到达大厅里，接机的人比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有举着横幅的车迷，还有人穿着一整套华腾车队同款红色队服，胸口印着“华腾龙之队”的字样。
老王提前安排了公关团队在出口维持秩序，但人潮涌过来的速度还是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好几轮。
熊初墨走在最前面，墨镜挂在领口，手里推着登机箱，步伐没有停顿，只是朝镜头方向点了一下头。
张弛跟在他后面，林臻东稍微偏后一些，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记者们举着话筒试图往前凑，被安保人员隔开了一段距离，声音隔着人墙传过来，大多是些重复的提问。
第二天，各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
央视体育频道在早间新闻里用了将近三分钟的篇幅，从波城站第一回合包揽前三开始，剪到西班牙雨战熊初墨的杆位冲刺，再到巴林站张弛的绝地反击，最后落在吉达站三台红色S2并排冲线的慢动作回放。
“从波城到吉达，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华腾龙之队在WTCR的处子赛季拿下了车队总冠军和车手总冠军。这是中国车队在世界房车赛事中取得的最好成绩。”
《人民日报》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简讯，配图是吉达站领奖台上三面五星红旗升起的照片：“中国车队WTCR首赛季夺冠，五星红旗在吉达升起。”
底下的评论区有人写：“以前看领克夺冠升的是瑞典国旗，这个赛季终于看到五星红旗了”。
微博热搜上，“华腾WTCR夺冠”这个词条在榜上持续挂了两天。
抖音、B站、汽车论坛，几乎每个平台都有相关的讨论和剪辑视频。连几个平时不关注赛车的大V都转发了领奖台合影，配文是“这大概就是华腾速度吧”。
第四天上午，熊初墨刚开完一个逐光品牌的内部会议，还没走出会议室，叶经理就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熊总，有人来找你。”
“谁？”
“体育总局的，人已经在你办公室等着了。”叶经理把文件递给熊初墨。
熊初墨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亚洲沐尘100公里拉力赛？”
“对，新办的，计划在浙江龙游县的沐尘山区举行。”
“搞这么大阵仗？”
“说是‘推动中国汽车运动发展’。”
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到熊初墨推门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笑容，伸手的时机恰到好处：“熊总，久仰久仰。我姓孙，体育总局汽摩中心的，今天来是代表总局跟您谈一件重要的事。”
熊初墨跟他握了一下手：“孙主任，坐。”
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您说。”
孙主任坐回沙发上，清了清嗓子：“熊总，你们华腾现在是国内赛车界的标杆，WTCR年度总冠军，这是中国车队在世界赛场上的重大突破。总局领导对华腾的成绩非常重视，也非常认可。所以总局这边有一个想法，想邀请华腾来牵头组建一支‘中国拉力代表队’，参加亚洲沐尘100公里拉力赛。”
“这是国家首次组建正式的拉力国家队，代表中国出征亚洲赛事。我们选华腾，是因为华腾有最好的车手、最好的车队管理、最好的技术支持。这是国家对华腾的信任。”孙主任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上了一种“这事儿基本定了”的笃定。
熊初墨认真听他讲完，然后翻开那份文件。他没有急着回话，先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中间，在某一段落停了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孙主任，我大概听明白了。但这里面有几个条款我想先确认一下。”
“您说。”
“按照文件的要求，这支‘国家队’必须与中速体育联合组建，对吧？”
孙主任点了点头：“中速体育是国资背景，有丰富的国际赛事组织经验。他们负责赛事运营和后勤保障，华腾负责技术和车手，双方优势互补，这是上面定的合作框架。”
熊初墨靠在椅背上，“我记得他们还搞了一个车队，这几年CRC成绩好像不太理想，我记得好像连前五都没进去过吧。你是说，这支‘国家队’要多一个成员？中速体育？他们出什么？”
“出……运营保障，这是上面的要求。”
孙主任的语速放慢了半拍，像是在挑选措辞，“另外，这毕竟是商业运营性质的比赛，国家没有经费拨款。参赛经费需要由华腾来承担，中速体育这边会配合你们做好资源对接。”
熊初墨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也就是说，钱我们出，车我们出，人我们出，技术我们出，然后还要带一个没出什么成绩的中速体育一起玩，最后挂个‘国家队’的牌子？”
孙主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如了：“熊总，这不是‘带谁玩’的问题。这是国家队，代表的是国家形象，需要各方力量协同配合。”
“我刚拿完WTCR年度总冠军，不需要挂靠任何‘国家队’的名头来证明自己。”
熊初墨的声音不大，但斩金截铁。
“如果国家需要华腾参赛，我们可以去。但条件必须是我们自己组队，自己出钱，自己出人，不接受任何拖油瓶。中速体育想做赛事运营，可以去找别人合作，不用绑定我们。”
孙主任的表情终于变了，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些，语气也沉了一点：“熊总，这不合适吧？中速体育是经过总局审核的合作伙伴。如果华腾拒绝中速体育的加入，这个方案就没法推进。”
“那就没法推进。”
“我们华腾刚拿了WTCR总冠军，接下来还有计划备战WRC。这个亚洲赛事，我们确实没有太多精力。所以如果中速体育的方案是硬性条件，那只能说声抱歉了。”
孙主任沉默了片刻：“熊总，这个方案是总局领导和各部门经过充分讨论后拟定的，您作为华腾的负责人，还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我认真考虑了。”熊初墨的表情没变，“所以我的答复是——谢谢总局的信任，但华腾不参与这个方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孙主任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调整回标准模式：“那好，我会把您的意见带回去汇报。打扰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节奏不快不慢，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办公室的门合上之后，熊初墨拿起手机，给叶经理发了条消息：“体育总局的人走了。中速体育想挂名蹭车，我拒了。”
叶经理回复：“懂了。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一周后，叶经理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整理WRC的筹备资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通知，来自一个赛车媒体的官方账号。他点开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转向旁边的熊初墨，屏幕上是新闻标题——“中速体育与天梯科技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组建‘中速天梯车队’，将代表中国出征亚洲沐尘100拉力赛。”
副标题写着：“中速天梯车队正式成立，目标：亚洲冠军。”
叶经理看着那行字，骂了一句：“草，他们还真敢叫。中速天梯车队……他们还真的把自己包装成‘国家队’了？”
熊初墨：“他们想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们不参与。”他站起来，拍了拍叶经理的肩膀，“专心备战WRC吧。明年有得忙。”
浦东机场到达大厅里，接机的人比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有举着横幅的车迷，还有人穿着一整套华腾车队同款红色队服，胸口印着“华腾龙之队”的字样。
老王提前安排了公关团队在出口维持秩序，但人潮涌过来的速度还是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好几轮。
熊初墨走在最前面，墨镜挂在领口，手里推着登机箱，步伐没有停顿，只是朝镜头方向点了一下头。
张弛跟在他后面，林臻东稍微偏后一些，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记者们举着话筒试图往前凑，被安保人员隔开了一段距离，声音隔着人墙传过来，大多是些重复的提问。
第二天，各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
央视体育频道在早间新闻里用了将近三分钟的篇幅，从波城站第一回合包揽前三开始，剪到西班牙雨战熊初墨的杆位冲刺，再到巴林站张弛的绝地反击，最后落在吉达站三台红色S2并排冲线的慢动作回放。
“从波城到吉达，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华腾龙之队在WTCR的处子赛季拿下了车队总冠军和车手总冠军。这是中国车队在世界房车赛事中取得的最好成绩。”
《人民日报》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简讯，配图是吉达站领奖台上三面五星红旗升起的照片：“中国车队WTCR首赛季夺冠，五星红旗在吉达升起。”
底下的评论区有人写：“以前看领克夺冠升的是瑞典国旗，这个赛季终于看到五星红旗了”。
微博热搜上，“华腾WTCR夺冠”这个词条在榜上持续挂了两天。
抖音、B站、汽车论坛，几乎每个平台都有相关的讨论和剪辑视频。连几个平时不关注赛车的大V都转发了领奖台合影，配文是“这大概就是华腾速度吧”。
第四天上午，熊初墨刚开完一个逐光品牌的内部会议，还没走出会议室，叶经理就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熊总，有人来找你。”
“谁？”
“体育总局的，人已经在你办公室等着了。”叶经理把文件递给熊初墨。
熊初墨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亚洲沐尘100公里拉力赛？”
“对，新办的，计划在浙江龙游县的沐尘山区举行。”
“搞这么大阵仗？”
“说是‘推动中国汽车运动发展’。”
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到熊初墨推门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笑容，伸手的时机恰到好处：“熊总，久仰久仰。我姓孙，体育总局汽摩中心的，今天来是代表总局跟您谈一件重要的事。”
熊初墨跟他握了一下手：“孙主任，坐。”
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把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您说。”
孙主任坐回沙发上，清了清嗓子：“熊总，你们华腾现在是国内赛车界的标杆，WTCR年度总冠军，这是中国车队在世界赛场上的重大突破。总局领导对华腾的成绩非常重视，也非常认可。所以总局这边有一个想法，想邀请华腾来牵头组建一支‘中国拉力代表队’，参加亚洲沐尘100公里拉力赛。”
“这是国家首次组建正式的拉力国家队，代表中国出征亚洲赛事。我们选华腾，是因为华腾有最好的车手、最好的车队管理、最好的技术支持。这是国家对华腾的信任。”孙主任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上了一种“这事儿基本定了”的笃定。
熊初墨认真听他讲完，然后翻开那份文件。他没有急着回话，先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中间，在某一段落停了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孙主任，我大概听明白了。但这里面有几个条款我想先确认一下。”
“您说。”
“按照文件的要求，这支‘国家队’必须与中速体育联合组建，对吧？”
孙主任点了点头：“中速体育是国资背景，有丰富的国际赛事组织经验。他们负责赛事运营和后勤保障，华腾负责技术和车手，双方优势互补，这是上面定的合作框架。”
熊初墨靠在椅背上，“我记得他们还搞了一个车队，这几年CRC成绩好像不太理想，我记得好像连前五都没进去过吧。你是说，这支‘国家队’要多一个成员？中速体育？他们出什么？”
“出……运营保障，这是上面的要求。”
孙主任的语速放慢了半拍，像是在挑选措辞，“另外，这毕竟是商业运营性质的比赛，国家没有经费拨款。参赛经费需要由华腾来承担，中速体育这边会配合你们做好资源对接。”
熊初墨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也就是说，钱我们出，车我们出，人我们出，技术我们出，然后还要带一个没出什么成绩的中速体育一起玩，最后挂个‘国家队’的牌子？”
孙主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如了：“熊总，这不是‘带谁玩’的问题。这是国家队，代表的是国家形象，需要各方力量协同配合。”
“我刚拿完WTCR年度总冠军，不需要挂靠任何‘国家队’的名头来证明自己。”
熊初墨的声音不大，但斩金截铁。
“如果国家需要华腾参赛，我们可以去。但条件必须是我们自己组队，自己出钱，自己出人，不接受任何拖油瓶。中速体育想做赛事运营，可以去找别人合作，不用绑定我们。”
孙主任的表情终于变了，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些，语气也沉了一点：“熊总，这不合适吧？中速体育是经过总局审核的合作伙伴。如果华腾拒绝中速体育的加入，这个方案就没法推进。”
“那就没法推进。”
“我们华腾刚拿了WTCR总冠军，接下来还有计划备战WRC。这个亚洲赛事，我们确实没有太多精力。所以如果中速体育的方案是硬性条件，那只能说声抱歉了。”
孙主任沉默了片刻：“熊总，这个方案是总局领导和各部门经过充分讨论后拟定的，您作为华腾的负责人，还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我认真考虑了。”熊初墨的表情没变，“所以我的答复是——谢谢总局的信任，但华腾不参与这个方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孙主任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调整回标准模式：“那好，我会把您的意见带回去汇报。打扰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节奏不快不慢，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办公室的门合上之后，熊初墨拿起手机，给叶经理发了条消息：“体育总局的人走了。中速体育想挂名蹭车，我拒了。”
叶经理回复：“懂了。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一周后，叶经理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整理WRC的筹备资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通知，来自一个赛车媒体的官方账号。他点开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转向旁边的熊初墨，屏幕上是新闻标题——“中速体育与天梯科技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组建‘中速天梯车队’，将代表中国出征亚洲沐尘100拉力赛。”
副标题写着：“中速天梯车队正式成立，目标：亚洲冠军。”
叶经理看着那行字，骂了一句：“草，他们还真敢叫。中速天梯车队……他们还真的把自己包装成‘国家队’了？”
熊初墨：“他们想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们不参与。”他站起来，拍了拍叶经理的肩膀，“专心备战WRC吧。明年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