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前的广场，已经被人潮彻底填满。
三千学生密密麻麻围在最里面，广场四周，又被闻讯赶来的市民、摊贩、车夫、报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学生们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四周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起哄，吹口哨的，跟着喊的，什么都有，把州府搅得如同沸腾的汤锅。
州政府那扇紧闭的大铁门里，一队警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紧张地列成两排，刺刀的寒光在门缝里时隐时现。
台阶最高处，辽州州长郭德豪，手里举着一只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地大声说道。
"同学们！同学们不要激动！安静！安静！听我说！"
他连着喊了七八遍，口号声才渐渐稀落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郭德豪抹了把脸，"关于三位同学的遭遇，我郭德豪，跟你们一样心痛！"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三条人命，三条人命啊！内阁和议会，都已经惊动了，正在督办！”
“可同学们，咱们是文明社会，是讲法治的！任何事，都得有个法律的程序，不管抓人还是定罪，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啊！"
"需要时间？"
人群里猛地爆出一声尖利的反问。
"需要时间，那你们怎么不把三个凶手抓进大牢？！"
“还他们安排在旅社的单间独院，顿顿好吃好喝的供，还有人给站岗！这叫查办？这叫供祖宗！"
"对！为什么！"
"为什么凶手住旅社，学妹躺在停尸房！"
人群一下子炸了。
"叫钱兴出来！"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他躲在后面算什么好汉！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叫钱兴出来！！他儿子犯了事，还有脸继续当这副州长？"
数千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此刻，州府办公楼三楼，临着广场的那扇窗子后面。
钱兴正端着一杯血一样红的葡萄酒，施施然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一片沸腾的人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怎么样了？"他晃了晃酒杯，"车都备妥了？"
秘书躬着腰，"老...老板，都妥当了，车就停在州府后门，随时……随时能走。"
"嗯。"
秘书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低声问道："老板，这....这些学生……真敢冲击州府啊？那....那可是要出大事的，搞不好会死人的……"
"死人？"
钱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死几个人，跟你有什么相干？"钱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冷声说道，"再说，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秘书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吭声。
江志才眼看群情激愤，正是火候，猛地跳上一座花坛，把手臂高高扬起。
"同学们，都听见了没有！"
他声嘶力竭，"这些当官的，除了推诿，就是拖延！他们嘴里的法律，是护着凶手的法律！我们的权益，百姓的光明，指望不上他们，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去争！"
"跟我冲进去！砸了这该死的州府！把钱兴揪出来！让这群当官的，好好清醒清醒！"
人群被他这一激，轰地往前涌了一截，前排的学生已经被推搡着，离那两排刺刀不过几步远。
"不能冲！"
陈秀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头从同学中间挤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最前面。
"同学们，不要激动！千万不能冲州府啊！我们这一冲，性质就全变了！这正中了别人的圈套啊！同学们！"
江志才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女生，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他的事。
他眉毛一横，二话不说，上前一把狠狠搡在陈秀兰的肩头。
"滚开！"
陈秀兰本就站在台阶边沿，被他这一推，整个人惊呼一声，仰面栽倒下去，手肘重重磕在青石上，瞬间擦出一片血痕。
"秀兰！"
吴雪华和张丽娟尖叫着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三个姑娘挤在一处，又惊又怒。
"江志才，你凭什么打人！"
江志才理都不理，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扬臂，继续进行煽动。
又在这时，一道身影几步抢上前，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记狠踹，正中江志才腰眼。
江志才猝不及防，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横飞出去，"砰"地砸在花坛边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骤然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人正是顾景明。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江志才，而是上前一步，拦在人群与刺刀之间，对着众人运足了力气大声说道。
"同学们！听我一句！"
"这件事，政府不会不管的，京里的专员，也许就在路上了！这个时候，谁先动了手，谁就落了下乘，谁就中了幕后凶手的圈套！"
"相信政府！相信议会！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哎，是顾学长，顾景明！"
"我认得他！他父亲，是在京里当大官的，听说来头不小！"
"京里的大官……顾学长这么说，是不是这案子真有眉目了？"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
顾景明在辽州大学的名声威望本就不在江志才之下，再加上他那一身京中望族的底气，这几句话，竟真的把那眼看就要崩堤的人潮，硬生生按住了。
学生面面相觑，又开始迟疑，那股子要拼命的劲儿，肉眼可见地散了。
江志才捂着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这情形，眼睛都急红了。
火候都到了，临门一脚，竟被顾景明一脚踹了个稀碎。
他不甘心的冲了过来，指着顾景明的鼻子，声音尖锐："顾景明，你少拿这些漂亮话糊弄人！什么京里的专员，什么公正的交代，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爹是京里的官，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死的不是你妹子！"
顾景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江志才，拼命地煽动大家冲击州府，你安得什么心！"
"你不会不知道冲击州府的后果是什么吗？你这是拿同学们的前程和生命在赌，你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江志才一噎，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少学生脸色都变了，举着标语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江志才额头见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句话。
就在江志才急得团团转，顾景明暗暗松气，连台阶上的郭德豪都抹着汗，准备再劝几句的时候。
州府办公楼三楼，那扇一直紧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里面，大大方方地推开了。
钱兴端着那杯红酒，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居高临下，笑眯眯地俯瞰着楼下数千双望过来的眼睛。
他甚至抬起手，朝楼下慢悠悠地，轻轻晃了晃那杯血红的酒。
像是在敬酒，又像是在挑衅。
台阶上，郭德豪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脑袋嗡的一声，怒发冲冠嘶声吼道："混蛋！钱兴！你想干什么！"
可已经晚了。
江志才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三楼那个身影。
"同学们，快看！"
"他就是钱兴！你们看他！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官老爷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就是我们的官老爷！这就是凶手的父亲！！"
这一次，比他先前说一百句，一千句都管用。
数千名学生齐刷刷地抬起头，将钱兴抬着红酒笑眯眯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被点燃的、再也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钱兴！！"
"狗官！！"
"冲进去！砸了州府！血债血偿！"
人群彻底失控了。
不知是谁先推搡的，第一排的学生被后面的人潮猛地一涌，踉跄着扑向那扇大铁门。
门内，警卫们也被这架势逼得齐齐端平刺刀，后排拉枪栓的声音哗啦作响。
三千学生密密麻麻围在最里面，广场四周，又被闻讯赶来的市民、摊贩、车夫、报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学生们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四周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起哄，吹口哨的，跟着喊的，什么都有，把州府搅得如同沸腾的汤锅。
州政府那扇紧闭的大铁门里，一队警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紧张地列成两排，刺刀的寒光在门缝里时隐时现。
台阶最高处，辽州州长郭德豪，手里举着一只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地大声说道。
"同学们！同学们不要激动！安静！安静！听我说！"
他连着喊了七八遍，口号声才渐渐稀落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郭德豪抹了把脸，"关于三位同学的遭遇，我郭德豪，跟你们一样心痛！"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三条人命，三条人命啊！内阁和议会，都已经惊动了，正在督办！”
“可同学们，咱们是文明社会，是讲法治的！任何事，都得有个法律的程序，不管抓人还是定罪，这都是需要时间的啊！"
"需要时间？"
人群里猛地爆出一声尖利的反问。
"需要时间，那你们怎么不把三个凶手抓进大牢？！"
“还他们安排在旅社的单间独院，顿顿好吃好喝的供，还有人给站岗！这叫查办？这叫供祖宗！"
"对！为什么！"
"为什么凶手住旅社，学妹躺在停尸房！"
人群一下子炸了。
"叫钱兴出来！"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他躲在后面算什么好汉！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叫钱兴出来！！他儿子犯了事，还有脸继续当这副州长？"
数千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此刻，州府办公楼三楼，临着广场的那扇窗子后面。
钱兴正端着一杯血一样红的葡萄酒，施施然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一片沸腾的人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怎么样了？"他晃了晃酒杯，"车都备妥了？"
秘书躬着腰，"老...老板，都妥当了，车就停在州府后门，随时……随时能走。"
"嗯。"
秘书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低声问道："老板，这....这些学生……真敢冲击州府啊？那....那可是要出大事的，搞不好会死人的……"
"死人？"
钱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死几个人，跟你有什么相干？"钱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冷声说道，"再说，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秘书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吭声。
江志才眼看群情激愤，正是火候，猛地跳上一座花坛，把手臂高高扬起。
"同学们，都听见了没有！"
他声嘶力竭，"这些当官的，除了推诿，就是拖延！他们嘴里的法律，是护着凶手的法律！我们的权益，百姓的光明，指望不上他们，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去争！"
"跟我冲进去！砸了这该死的州府！把钱兴揪出来！让这群当官的，好好清醒清醒！"
人群被他这一激，轰地往前涌了一截，前排的学生已经被推搡着，离那两排刺刀不过几步远。
"不能冲！"
陈秀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头从同学中间挤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最前面。
"同学们，不要激动！千万不能冲州府啊！我们这一冲，性质就全变了！这正中了别人的圈套啊！同学们！"
江志才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女生，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他的事。
他眉毛一横，二话不说，上前一把狠狠搡在陈秀兰的肩头。
"滚开！"
陈秀兰本就站在台阶边沿，被他这一推，整个人惊呼一声，仰面栽倒下去，手肘重重磕在青石上，瞬间擦出一片血痕。
"秀兰！"
吴雪华和张丽娟尖叫着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三个姑娘挤在一处，又惊又怒。
"江志才，你凭什么打人！"
江志才理都不理，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扬臂，继续进行煽动。
又在这时，一道身影几步抢上前，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记狠踹，正中江志才腰眼。
江志才猝不及防，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横飞出去，"砰"地砸在花坛边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骤然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人正是顾景明。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江志才，而是上前一步，拦在人群与刺刀之间，对着众人运足了力气大声说道。
"同学们！听我一句！"
"这件事，政府不会不管的，京里的专员，也许就在路上了！这个时候，谁先动了手，谁就落了下乘，谁就中了幕后凶手的圈套！"
"相信政府！相信议会！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哎，是顾学长，顾景明！"
"我认得他！他父亲，是在京里当大官的，听说来头不小！"
"京里的大官……顾学长这么说，是不是这案子真有眉目了？"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
顾景明在辽州大学的名声威望本就不在江志才之下，再加上他那一身京中望族的底气，这几句话，竟真的把那眼看就要崩堤的人潮，硬生生按住了。
学生面面相觑，又开始迟疑，那股子要拼命的劲儿，肉眼可见地散了。
江志才捂着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这情形，眼睛都急红了。
火候都到了，临门一脚，竟被顾景明一脚踹了个稀碎。
他不甘心的冲了过来，指着顾景明的鼻子，声音尖锐："顾景明，你少拿这些漂亮话糊弄人！什么京里的专员，什么公正的交代，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爹是京里的官，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死的不是你妹子！"
顾景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江志才，拼命地煽动大家冲击州府，你安得什么心！"
"你不会不知道冲击州府的后果是什么吗？你这是拿同学们的前程和生命在赌，你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江志才一噎，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少学生脸色都变了，举着标语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江志才额头见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句话。
就在江志才急得团团转，顾景明暗暗松气，连台阶上的郭德豪都抹着汗，准备再劝几句的时候。
州府办公楼三楼，那扇一直紧闭的窗子，忽然被人从里面，大大方方地推开了。
钱兴端着那杯红酒，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居高临下，笑眯眯地俯瞰着楼下数千双望过来的眼睛。
他甚至抬起手，朝楼下慢悠悠地，轻轻晃了晃那杯血红的酒。
像是在敬酒，又像是在挑衅。
台阶上，郭德豪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脑袋嗡的一声，怒发冲冠嘶声吼道："混蛋！钱兴！你想干什么！"
可已经晚了。
江志才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三楼那个身影。
"同学们，快看！"
"他就是钱兴！你们看他！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官老爷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就是我们的官老爷！这就是凶手的父亲！！"
这一次，比他先前说一百句，一千句都管用。
数千名学生齐刷刷地抬起头，将钱兴抬着红酒笑眯眯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被点燃的、再也压不住的滔天怒火。
"钱兴！！"
"狗官！！"
"冲进去！砸了州府！血债血偿！"
人群彻底失控了。
不知是谁先推搡的，第一排的学生被后面的人潮猛地一涌，踉跄着扑向那扇大铁门。
门内，警卫们也被这架势逼得齐齐端平刺刀，后排拉枪栓的声音哗啦作响。